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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缚金戈第1章 序 孔雀台
32 段

第1章 序 孔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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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初见,拔刀试酒

孔雀河自雾山峡谷蜿蜒而下,流经苍南平原,成了苍南故地的母亲河,也造就了雀州城易守难攻的军事要塞地位。数十年前,晟朝在此设苍南都护府,命苍南侯慕容铮镇守南疆,平定南方诸族叛乱,将以伽罗族为首的三大部族逐一收服。十几年前,在晟朝将灭之际,晟幽帝急封苍南侯为安平王,望其进京勤王。这终究改变不了王朝灭亡的命运,却让苍南边疆要塞变成了大昭一统天下道路上的终域。

峡谷南侧河畔有一古祭台名曰孔雀台,传说曾是古时伽罗族祭神之地,历经多年变革,早已弃用,但作为远眺峡谷的高台,却正好将这翠绿色的河谷风光尽收眼底。

如今,大昭十五年,在与朔方军对战足有五年后,苍南这块晟朝最后的故地,也终于要在此归降新朝了。

时值初春,天晴日朗,远处雾山之巅还有皑皑白雪,而雪融后的孔雀河碧如翡翠。

河畔孔雀台下,一位银发白裘的青年正徐徐走来,在这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不仅如此,他将右侧耳后的银发编了一根细辫,发尾以红绳系了个银铃,在日照下反射出的光,直照得站在高台上的萧凛眯了下眼。

“慕容雪霄。”他在心里默念对方的名字,台下的人也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看向他,面上竟还有一丝笑意。

这是萧凛很熟悉的一种表情,似笑却非笑,是这位“孔雀郎”刀刃开屏的前兆。作为曾经对阵五年的敌手,如此距离已需要让他狠狠克制住动手出招的冲动。毕竟,他至今记得慕容雪霄手持春水刃劈向自己的那一刻,右侧肋骨下隐隐作痛的旧伤便是佐证。

但萧凛知道,慕容雪霄也应如是,那被他一枪废掉的右臂恐怕永远也不能再开弓持刃。

祭台两侧布满了半人高的青铜烛台,河谷中的大风从烛台缝隙间穿过,发出呜咽般的动静,遮盖了底下传令人通报仪式流程的声音。但随着慕容雪霄的皮质靴底踩着碎石路一步步踏上阶梯,他发尾银铃的起伏声却在这空旷的祭台上有节奏地响起,极有穿透力。

“靖南王久候了。”慕容雪霄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饶有兴味地打量了萧凛一番,“还是第一次见王爷不着甲胄的样子。”站在这个角度,他才发现萧凛右边眉骨竟生着断眉。

萧凛今日着玄色蟒袍,腰间系蛇皮酒囊,慕容雪霄的一袭白裘下却着了一身银色轻甲。

萧凛并未应声,只低头打开了手中圣旨。

“苍南慕容氏,昔为前朝藩篱,本应恪守臣节,然晟室昏聩,致尔父铮蒙伪王僭号,此非其罪,实为时势所迫。

今念慕容铮身故,朕悯其迷途知返,特追封为镇南郡王。其嫡孙慕容璋,年虽冲幼,然秉性淳良,着承镇南郡王爵,赐食邑八百户,苍南四州民政暂由刺史代管,待及冠后奏请亲政。

慕容氏次子雪霄,深明大义,率部归化,朕心甚慰。特授归义将军 ,赐金鱼袋,领从四品俸,即日随靖南王萧凛入京,参习礼法,以彰朝廷教化之功……”

风卷起诏书尾端的朱砂印,遮挡了萧凛的部分视线。对面的慕容雪霄忽然轻笑,腰间的春水刃随左手铿然出鞘。

“王爷小心!”副将在萧凛身后疾呼,他主子却纹丝未动。

刃光如电,却未刺向任何人。刀尖仅是挑开了萧凛腰间酒囊,琥珀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精准落入石缝间半朽的祭鼎,刀刃却狠狠插入祭台地面,在风声的撞击下发出金属的鸣咽。

“败军之臣,适才还让靖南王久等,实在该罚。”慕容雪霄说话间解下自己腰间的酒囊,退后半步,竟还自怀中摸出个银质酒樽,酒的香气瞬时混着河畔水汽漫散开来。

“这杯就当给王爷赔罪。”他将酒樽举至萧凛唇边,“只是不知,苍南的酒,王爷敢饮么?”

萧凛反手扣住他腕骨。这只交战多年的手正带着温热的脉搏,在自己掌心微微颤动。

“归义将军若想杀我,该用孔雀胆。”他就着对方的手腕仰头饮尽,而后掌心微微用力,捏碎酒樽,语气却平静无波。

酒樽残骸落地,萧凛看也未看,只侧身看向适才插入祭台的春水刃,走上去将之拔出。

这刀刃精铁所制,设计精巧,刀柄上设有机关,拨动可开刃至四片,在战场上打开时,像是孔雀在开屏。

苍南民间称慕容雪霄为孔雀郎,而他的兵器春水刃也是独一无二的神兵利器。

“伽罗人的规矩——”慕容雪霄在他身后平静地开口,“败者当献兵刃为祭。此刃斩过百余昭军头颅,今日赠予王爷把玩。”

“将军的礼,本王收了。”

萧凛以刃挑落慕容雪霄的刀鞘,只听“噌”的一声,春水刃被收入鞘中。

刀风扫落,惊起祭台边上的一群白颈鸦,它们随河风远去,在雾山峡谷中带走古老的伽罗歌谣。

大晟一朝,由此正式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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