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CP堂堂登场
尽管坐落在洛京的中心地带,入夜后的靖南王府却显得与繁华喧嚣的京城格格不入。
萧凛很少回到京城,对这宅子就并未用心经营过。年纪更小些时,他与兄长萧焕同住在原址于长乐坊的琅琊王府,待成年后就搬到了自己的府邸。而后萧焕一家去了封地,他自己又一直在外征战。除了两年前收了听弦掠影两兄弟入府,府上也就一个年近五十的管事苏沛和几个打理杂务的下人,但都是兄长离开时专门指派给他的可靠之人。
虽如此,对于慕容雪霄来借住一事,他还是再三交代苏管事妥善安排,专程理出了离他主院最近的听松苑来接待,位置相对隐蔽,不易被外间窥探。
交代完这些琐事,萧凛才终于回到房中准备沐浴歇息,一进门就看到听弦侍在一侧,早已卡着时辰准备好了热水、浴桶和换用的衣物。
“王爷,要侍候您沐浴吗?”听弦性子沉静,和他弟弟掠影虽然生得同样容貌,却不难辨认两人分别。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萧凛解开衣带,随口回应。可刚除下外袍就被人接了过去。
听弦垂眼立在他身侧:“王爷,今晚不如让我留下来伺候吧。”
萧凛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了看少年,沉声道:“是我从前说得不够清楚吗?”
两年前将二人买入府中时,萧凛便对他们表过态,他只需要一个宴请应酬时能用得着的明码,来堵住络绎不绝送上门的莺莺燕燕,在府中他们只需做些普通近身侍从的事情就好,不谈别的。
可听弦咬了咬嘴唇,还是硬着头皮解释:“可是王爷,从前您不在京中,偶尔外面做些功夫遮掩也就罢了。如今回到洛京,还是这般……容易被人看出端倪。尤其是……”他快速抬眼看了萧凛一下,“今日那慕容将军,话里话外就不少试探。要真住进来了,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虽早知道白日里慕容雪霄定是在套听弦的话,却没想到问得也净是这等事。萧凛都快气笑了:“他还问什么了?”
听弦思索了下:“倒也没问太具体,看起来像是闲话家常,但似乎对王爷回府之后一般都做些什么、喜好什么非常关心。我仔细答着,不好完全回避,就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后来就努力把话题扯到掠影那里去……王爷,这个人不好应付。”
听弦自小在风月场上长大,各色人等应酬得太广,心思通透,想得也多。
“嗯,”萧凛若有所思的应了声,“知道了。”
支走听弦,萧凛这才踏踏实实沉入浴桶,放松自己。
他将身体没入水中,仰面朝上,右手却举起一枚熟悉的银铃悬在眼前端详。手指轻轻一弹那铃铛,叮当轻响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白日时最后的对话——
“赁金?”慕容雪霄听到他的话先是疑惑了下,然后又露出了招牌笑容,“比如……我自己么?”
萧凛却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在他发尾的银铃上拨弄了一下。
“我要这个。”
当时慕容雪霄的表情难得有些意外的愣怔,这是很难得见的神情,让萧凛突然觉得心情大好。
原本答应慕容雪霄的“借住”,本身确实是互惠互利之举。先不说他们那并不牢固的“同盟”关系,只说慕容雪霄自入洛京后步步营造的“浪荡纨绔”名声,对他自己是自保手段之一,对萧凛而言也未尝没有益处。
三皇子萧玦因与西屏质子的纠缠情事闹得满城风雨惹今上不喜,那若借着相似的“艳闻”做遮掩,也可适当拖延皇帝那突如其来的“鸳鸯谱”。
他相信慕容雪霄这“借住”,势必要做得满城皆知。
原本对话只应终结在道谢与道别,可在擦肩而过时,一缕银发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颊边,他的心思突然就变了味。
萧凛的手指紧了一下,一把将响动的银铃抓在手里。
铃声停了,手心有凉意传来,在一片蒸腾热气中带来一丝清醒。
萧凛意识到,或许不是突然。
撩拨、拉扯、机锋与闪躲,他确有快意。
像是将五年间对战的沙场换了个更短兵相接的阵地,熟悉的对手又有新的招数,让他看到了不曾见过的惊喜,想探究又要提防,想靠近又不得不戒备,想征服……又好奇若是与他并肩作战,会有怎样的一番局面。
萧凛收回手臂,继续下滑,整个人再向下沉,将头顶也没入水中,让热气将自己吞没。
或许可以暂时麻痹抑制不住的妄想。
正如萧凛所想,慕容雪霄这“借住”,的确称得上是大张旗鼓。
一路从暂居的客栈出发,带着为数不多的贴身侍从和近卫,大箱小箱租下了十余量马车,选了个朱雀大街最拥堵的时段穿街走巷的到了靖南王府所在的永宁坊。
裴照站在王府门口看了一眼,跑回厅中来给萧凛形容的时候瞪大了眼睛:“队头快到了,这队尾还不知道转了几个角在哪条街上,这也太多东西了。”他后半句还没好意思说,怎么跟哪家大姑娘出嫁的队伍似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好在裴照不全傻,大体猜得到他家王爷的用意,便试探地问:“那您要去门口迎一迎吗?”
结果他家王爷抬眼就蹬了他。
不全傻的裴照终于又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靖南王用不着迎。苏管事和裴照打开了王府大门,将慕容雪霄一行车架统统迎进宅中,只消如此,这大门关上的第一刻,消息便在半柱香的时辰传遍了洛京最中心的街坊巷道。
景王府中,二皇子萧琮与四皇子萧珩正在赏一副美人图。
提起这事儿,萧珩先叹了口气:“难怪当初二哥给我这位堂兄送去的美人他一概不要,原来还真是喜欢这一口。我还以为他府中收着的那两个漂亮孩子,只是个摆设。”
萧琮一挥袖,着人收起画:“也未见得。虽然慕容雪霄在苍南早就艳名在外,但我听说他的右手就是被萧凛所废,一身武艺如今全然无用。他心中能没有怨怼?而且他不还重伤了萧焕……”他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想起了某个不应深谈的话题。
弟弟萧珩识趣地凑得近了些才道:“总之如今要杀那慕容,怕是难上加难。”
“现在杀他无用。但既然他们绑在一起,搞清楚其中关联,此人说不定倒是可以一用。再者说,”萧琮想了想又道,“慕容雪霄若是真有什么坐实的罪责,倒比直接死了,更方便连带上萧凛。”
可萧珩却道:“我听说,父皇还想召萧焕回京。”
提起这个名字,萧琮不自觉皱了皱眉。
三皇子萧玦听闻此事时,正在自己的肃王府中与段月漓一同用膳。
萧玦觉得有趣:“你说这两人,演的什么戏?”
这话自然是问段月漓,可他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夹菜,仿若未闻。
萧玦像是习惯了,自问自答起来:“我原还以为萧凛是块木头,原来也有凡心。但慕容雪霄此人,必定不简单。”
段月漓似是想了想,终于放下筷子理了他:“慕容将军我不了解,但靖南王,我想是不愿被婚事控制。”
萧玦眯了眯眼,了然道:“你在宫中耳目倒还这么通透。”
“不是秘事,你那几位兄弟谁不知道。”
“我还知道萧焕要回京了。”萧玦也放下了筷子,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段月漓,“你向来最欣赏他们两兄弟,不是吗?”
段月漓叹了口气:“我救萧焕一次,你就耿耿于怀。”
“我耿耿于怀的不止这事。”萧玦不知何时已经行至段月漓身前,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拉了起来,贴近他耳边低声道:“你给我下毒,却全力为他解毒,你说我最介意哪个?”
这恰是段月漓最最不愿意提及之事。他感觉得到萧玦揽住自己腰身的手臂越来越紧,看向自己的眼底已经发红,知道这是他发疯的前兆,只觉无可奈何。
“才刚用完午膳,就要我哄你吗?”
他神色淡然,却伸手抚上了萧玦心口,语气轻柔而无奈。话落,他微微踮起脚,在萧玦的喉结上印下一吻,又再抬起下巴,凑近萧玦的唇……
下一秒,天旋地转,午膳的食案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擦过地面发出声响。
室内只余衣帛撕裂的声音与细密的喘息。
纯情王爷以为自己扳回一城hhh 即将逐渐成为银铃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