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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如山火第60章 Ch.57 左耳
98 段

第60章 Ch.57 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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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来自河县,深知教育改变命运的力量。本科四年,幸得诸位师长栽培,略窥文学之门径。然门径既入,更觉堂奥之深。

忝列门墙,望乞教诲。

二〇一九年五月 ”

酸溜溜的文白杂糅,庄徽声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耐下性子看完了,谦逊的诚意堪堪读出三分,对有这么个同乡而感到的晦气却充斥满心。

庄徽声放下文件,忽然觉得所有事都连起来了,五年前竞赛被泄露的数据,被诬陷到走投无路的段沐康,到现在的谣言、停职和代课。

这不是巧合,从始至终都不是。

“你能帮我继续查他吗?”庄徽声帮楚识青将散落一桌的文档整齐,忽然问了句。

“你想查什么?”

“他的所有。动机、具体手法这类的铁证,以及,他大学时候什么样,他和关介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庄徽声手头一滞:“如果可以的话。”

“我可以试试,但我有个条件。”

庄徽声望着楚识青认真的眼睛。

那里有干净的光,不同于任何咄咄逼人的审视,直接浇在庄徽声事先准备好的推辞上,将它们烫得蜷缩。

“你说。”庄徽声平静地应允,也是平静地问。

“如果最后查出来,这一切真的是钱竣干的,你能不能让我写这篇报道?”

“你想写的是四年前的事,还是现在这件?”

“都是,”一个故事,两个时间,楚识青在这片刻间短暂的沉吟:“我想写的是一个人可以怎样毁掉另一个人,以及,那个被毁掉过一次的人,可以怎样重新活过来。”

庄徽声没有立刻回答,“写成报道”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文档中打出的符点、页面上闪烁的光标、陌生人指尖划过的屏幕……关介那些曾在雪夜、在枕边,只对他一人袒露的灼骨铭心的真诚,会被拆成铅字,任人评头论足。

楚识青目不转睛。那眼睛就像两面干净的镜子,庄徽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犹豫,更看到了楚识青的诀然。

于是,他在那眼神里抢先一步背叛自己的立场。

“我没办法替关介答应,”他说:“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如果真相能让他解脱,我愿意帮你。”

清白需要真相洗刷,信任需要沉默守护。但如果清白无法被昭雪,那藏在真相背后的守护也只会永远困在泥泞里,不见天日。

说完了,庄徽声自己觉得矫情,轻笑一声,将关介的联系方式留给楚识青:“你有什么想了解的细节,直接问他就好啦,不过他最近看起来很忙,忙什么我也不清楚,回你消息可能不那么及时。”

楚识青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举重若轻地说了声“谢谢”,又觉不妥,补充问道:“我去查真相,你打算怎么办?”

太阳偏西了一些,阳光刚好爬到手边,把纸页的边缘照得发亮。

“先搞清楚前因后果,然后,”庄徽声停顿,然后不下去:“然后再说。”

他见楚识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又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开始整理文件,想到上午刚和楚识青见面时,楚识青说到过,他今天本来有采编任务。

“欸对了,你是不是下午还有事来着?”庄徽声帮楚识青卷好充电线,和电脑一并装进包里:“实在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不要紧,在南和路那边,早到晚到要看路况,没那么严的时间要求。”楚识青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里,边往外走一边说:“你最开始不是想了解的我的工作内容吗,要不要也跟我去?”

本来就是为“积累素材”来的,庄徽声不想这只是个借口,便恭敬不如从命,跟着楚识青地铁倒公交,下站又走了二里地。

南和路那片有些年头,严格来说属于规划中的居住区,但已经紧贴工业区的边界了,海水淡化厂的围墙和居民楼的阳台,几乎就是脸贴着脸。

平顶红墙蓝玻璃的赫鲁晓夫楼群前一栋后一栋,紧密排列在厂房不辍的灰烟之下,庄徽声一度感慨,连阳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海水淡化厂是十几年前建的,后来扩张,包进来了不少居民区周边的城建,居民投诉排烟、噪音、震动,晚上货车进出影响休息,工厂说他们合规合法,环评都过了。”楚识青朝工厂大门方向扬了扬起下巴:“两边僵了快两年了。”

邻避矛盾尤为尖锐敏感,别人躲都来不及,也就楚识青这样的人敢上赶着跟了。

庄徽声别无二言,夸楚识青胆子大。

“我觉得,总得有人来吧。”楚识青说:“不过,把你的请求应下来,把五年前没写完的专题翻出来继续写,这才是我胆儿最大的时候。”

庄徽声没再接话。

他看着楚识青走在前面,工牌挂绳被风吹得歪到一边。夕阳正打在墙头上,把墙顶那一排玻璃碴子照得反光。

庄徽声一直陪楚识青呆到晚上,在路边摊对付了晚饭才往家走。两人加一个晨报那边的人负重扛机,将海水淡化厂附近的老小区挨个采访了个遍。

回家前,庄徽声突然接到伽然的电话,她周六需要回连阳师范拍毕业照,“老板亲自陪员工回学校拍毕业照比较有排面”,强烈要求庄徽声跟着去。

于情,庄徽声实在懒得再折腾;不过于理,光是一个“连阳师范”……

千载难逢好机会,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早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庄徽声站在玄关,客厅大灯没开,整间屋子昏暗得恬静。

关介比庄徽声到家早,正端着电脑坐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听到庄徽声开门进屋的声音,他推推眼镜,一声低沉却不淡漠的“回来了”和深沉但略显疲惫的眼神一并投向玄关。

庄徽声心脏先是重重空了一拍,瞥了眼冰箱门,见走前留的便签不在了,心中了然,换了鞋走过去,靠在关介身边坐下。

关介刚洗完澡,蓬松的发丝自然垂在额前,几簇被眼镜架起,身上还宣新未散的沐浴露好香好香,干净疏离,香得庄徽声不自觉想靠近,再靠近。

“吃饭了吗?”感受到手臂上多出的重量,关介问。

“嗯。”庄徽声点了点头:“和我朋友在南和路那边吃了一口。”

关介是土生土长的连阳人,南和路是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方圆百里,除了有个常年冲天排放或灰或白高温蒸汽的海水淡化厂,就是几个开在老破小区门口的苍蝇馆,哪有像样的饭店。

关介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强撑着略带酸涩的笑意:“你那个朋友,是个记者吧?”

庄徽声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微抬了一下,斜向上看着关介的侧脸:“你都知道了。”

“不过没你查到的多。”关介将和楚识青对话框的那半边分屏放大,铺满整个电脑,故意呈给庄徽声看的样子,意味深长:

楚识青的备注,楚识青的头像,楚识青的最新几条消息——

“关老师,关于钱竣大学期间的情况,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信息,方便的话,想和您确认一下。”

“另外,庄先生说他周六可能会出门,如果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您随时联系我。”

……

庄徽声目光在那个“庄先生”上停了一瞬,弯弯嘴角心里发笑,楚识青这人,办事雷厉风行,说话倒真客气。

关介屏幕左边还挂着份没来得及最小化的文档,“申请”“研究方向”穿插其间,但标题被挡住看不清。

庄徽声的心跟着一沉,隐隐觉得关介也有事瞒他,不过没打算问。

他想知道的本就太多了,关介的过去,钱竣的过去,两人的纠葛,五年前的真相,当下的谣言……这些足够他消化一阵子,如果再横生一枝,他根本无暇顾及。

庄徽声于是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回视关介,带着些许明知故犯的骄纵:“对不起哦,我好像又瞒着你擅自行动了。”

关介沉默几秒,伸手插进庄徽声的发间,揉捏他的脖颈,力道不算温柔:“是要我夸你体力很好吗?”

“可以呀,小楚没和你说吗?我周六也要出门呢。”庄徽声笑关介言不由衷的纵容,仰起脸看他,得寸进尺:“去连阳师范。”

“去那干什么?”

“伽然让我陪她回学校拍毕业照,她是你学妹来着,你忘了?”

庄徽声得逞轻笑,兴味盎然,关介的担心在他这里似乎变成了一种非常值得品咂的东西,可口又禁忌。

关介先是微微皱眉,但看到庄徽声眼底那簇狡黠的光,忽然就泄了气,摘下眼镜,和电脑一并放上茶几:

“你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就不是我了。”

庄徽声直起上身跪上沙发,左膝盖刚好抵在关介微分的两腿之间:“关老师,周六能把车借我吗?在伽然眼里,我是个老板欸,得有点排面吧?”

灯光从斜下方打上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暖色,平添了不少故意为之的媚意。

关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庄徽声想干什么,东拉西绕的幌子,去连阳师范的真正目的,他什么都知道。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

庄徽声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更大更灿烂地漾开。他凑上去亲了一下关介的下巴,退开一些,又亲了一下嘴角,然后又退开一点,唇珠贴着关介的嘴唇,所有若无地蹭着。

“关老师,”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你真好。”

关介心跳的频率不再正常,搭在庄徽声后背的手滑到他的腰侧,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只是虚虚地拢在那里:“车就停在楼下,钥匙在鞋柜上。”

庄徽声感受到那双手的犹豫,眼神顺着关介的脸一路蜿蜒向下,停在自己膝盖上方的位置。松垮的睡裤被撑出一个凸起,深灰色绸面让那形状更明显了。

“关老师,”庄徽声双手攀上关介的脖颈,嘴唇贴上关介的耳廓:“你好像很想要我的样子。”

关介的耳根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红了一片,可这却并不是最吸引庄徽声的。

昏黄的光把整个客厅浸成一杯陈茶的底色,关介惯性地微微偏头,就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庄徽声看到了他的左耳垂。那有个浅浅的耳洞,像一枚褪色的句号,许是太久没有耳饰穿过它了,边缘已经模糊,几近愈合,如果不是这盏灯恰好从侧面照过来,大概率永远不会发现。

庄徽声愣了一下,一时间恍惚。

“关老师之前打过耳洞啊。”庄徽声的舌尖轻舐过那个微小的凹痕,正过身来对上关介的眼神:“为什么只打一边?”

庄徽声并非诚心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等关介回答,搭在关介肩上的手便不老实起来,一路蜿蜒向下,碰到那已然挺立的物什时,他指尖收紧,隔着轻薄的衣料,拢住掌下的一片温热。

“徽声,”关介握上庄徽声已经伸向自己裤腰的手,唇齿轻颤:“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的那三次实在过分,今天继续的话,实在太不是人了。

被握住的器官胀得厉害,几乎要撑破衣料的阻隔,直挺挺地跳到庄徽声手里。

“昨天晚上怎么了?”庄徽声明知故问:“关老师是在回味吗?”

关介被这话噎了一下,更加羞燥地别过头去,避开庄徽声那双太过裸露的眼睛。后者却不依不饶,挣脱开关介的锢牵,拨走关介挡在身下的手,再捧起关介的脸,让他欲火攻心的爱人直视欲望,也直视自己。

“可是关老师……”庄徽声拇指在关介颧骨上轻轻摩挲,眼神在高高勃起的性器和关介满面羞红的脸上轮转:“你现在好硬啊……”

庄徽声的指尖微凉,触感柔软,和他的话一样,低回萦绕,总是在这种极尽羞耻的秘密上盘旋。

“昨晚才做过,今天别……”

话没说完,庄徽声一声坏笑,从沙发上滑下去,乖顺地伏在关介两腿之间,仰着脸看他:

“那我帮关老师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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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含车头,还是限制一下吧

已读完:第60章 Ch.57 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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