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教的你这些。”
许睐青的腿支起来，膝盖顶到了苏旖伤痕累累的大腿内侧。
苏旖僵了一瞬。
许睐青猛地直起身，把他压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的姿势对调，许睐青居高临下地睨着苏旖。
“是我把你养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吗，苏旖？”
“你甩开我，这几年我连你在哪都不清楚，你自己脱离我的售后服务范围，你又想要我怎样做？”
“我是对不起你，但我只承认一次，就是高中那一次，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早已经原谅了我的那一次。”
“你后面也和我缠在一起了不是吗，你原谅了，既往不咎，所以我们重新开始了。而后面发生的那些，你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吗？在事情发生的当晚你就把我全平台拉黑不告而别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误会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你到底要我去哪里找到你和你解释？”
“你放手的速度快到像是早就做好准备了，苏旖。刚刚你把自己说感动了吧，多么爱我，多么无私奉献，但事实是你从来都没有为我让步过，只有我一直在为你让步。”
苏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凌乱的哭喘滞了一瞬，刚想要开口反驳，却被许睐青伸手卡在了唇齿间。
苏旖说不出话，两只手都去掰许睐青的手，依然是掰不动。
苏旖开始用力地咬他，许睐青垂眸看着他，好像毫无知觉，声音平稳地继续往下说。
“苏旖，你刚刚还回避了一件事，就是你其实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爱，你认为爱应该是纯洁无瑕的，我用欲望拖拽你使你感到割裂和痛苦，或者说我的欲望对你来说已经算是一种玷污，在我们相处和谐的时候你依然没办法理解这一切，你只是忽略了。你想过吗，你的爱本质也只是一种自我感动，你也并非真的很会爱我。你想要的从来不是我这样的人给你的爱，因此你容易产生落差，容易产生觉得自己下贱的埋怨心情，你的根本逻辑是爱我不值得，因此你才会觉得自己贱。”
许睐青说着说着，笑了。
“但我不一样，在这个角度上我对你的爱是不是比你对我的更加纯粹？我想要的仅仅是你本人的爱，在我接受你的时候就舍弃了以前所有的幻想，仅仅以你本人做标准。”
“从一开始就是我来找你谈恋爱，现在也是我来找你又一次重蹈覆辙。你总是不声不响地离开，第一次你疏远我我认了，第二次你说是你认了，你发现我们不合适，分开这对我们都好，苏旖，你是骗子，你也是故意地在伤害我。你离开我，我就再也找不到系铃人和解铃人了，找不到止痛的办法。你从第一次离开时，就是在赌你能让我有多痛，让我认清我不能失去你，逼我回来找你，而第二次你是在审判和惩罚我，你恨我带给你伤害，所以你判我死刑，不容我有申冤的机会，你根本不相信甚至不希望我是被冤枉的。到了最后，你已经仅仅能从痛觉里去感受爱了，对你来说爱是痛的附赠，痛让你知道你爱我，也能帮你确定我爱你，因此我痛多久就是爱你多久。也因此你和我重逢后，一直有意无意地保持了我们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你现在玩够了觉得满足了，就想抽身再一次抛弃我远去，但你没想到我不是那么听话的玩具。”
“高三那年第一次我和你冷战时就不能理解，你的感情真脆弱啊，你说你多么多么喜欢我，但仅仅因为我突然和别人在一起你就不要我了？我不能接受我们的关系是这样的脆弱，如果和你在一起了，我们还会因为争吵损伤感情，难道最后会互相远离到白头不见吗，我不能想象，我们确实是不适合在一起，因为你一意孤行。但也因为你一意孤行，我们又不得不在一起，因为你做出了一副我不和你在一起就再也无法和你说话的样子，所以我不敢再冷下去了，我知道你是真的会不再和我说话。我找你那天，我在心里祈求什么方式都可以，我只要你不离开。结果后来你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全平台都拉黑我，让我没有一点办法找到你，苏旖，我那时候真的很恨你，为什么我们还是分离了，为什么我们还是那么脆弱。我那时候想我们不要再见面了确实对谁都好，如果真的再见面我一定看都不看你一眼，如果真的再见面我要把我和新对象的婚礼请柬亲手递给你，如果真的再见面我要在婚礼上说感谢苏先生抛弃我让我和我爱人能有今天。”
许睐青手上全是苏旖的泪水，许睐青苏旖咬他的力气一点点松了，被咬过的地方只有麻感。
许睐青还没有说完。
“你知道我想了多少个‘如果真的再见面’吗？我远远没有你心狠。不知道在第几个假设后，我又想，我不恨你了，我其实本来也不想恨你的，我也没有想让我们这样两败俱伤。也许是我真的做得不好没有给够你安全感，没有照顾好你，如果真的再见面，我要对你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在杜潜的剧组里了。你目光总掠过我，喊的名字也不是我，你说，‘陈果你来’，陈果跑到你旁边尾巴都快摇飞了，你低着头和他讲剧本，陈果问这里这个吻需要借位吗，你笑了说别紧张啊，演员都可能接到吻戏的。他一直盯着你的嘴唇看，你会不知道吗苏旖？你利用他，因为我在看，你想让我在意，如果我爱你我就会受伤，如果我不受伤，我不在意，就是我不爱你。那一刻我知道你恨我已经深于爱我。明明是你把我推给别人，你却因为我和别人的绯闻感到我的爱虚假，那你不是更加吗。你觉得不公平，你连生活都没力气了，我却有力气和人上床。我没有你痛苦，因此我没有你爱我一样爱你。你觉得自己输了，你费尽心思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你投入的赌注你又输不起。于是现在你只好离开我第三次。这一次你绝对真正地放弃我，也放弃你自己的人生。”
“我也觉得不公平，苏旖，所有你的钩我都我愿意踩，如果我对你的爱是虚假的，你该知道我根本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来找你。你其实在想的是，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伤害到我，你为此慌乱了，因为你真的不知道我不爱你到底为什么又要来找你，你想不出来，脱离了伤害的逻辑，你不愿承认我爱你。”
“我确实厌恶别人给我带来任何理由的伤害，但你依赖这种伤害，你根本习惯于从伤害里确定一切包括爱。因此我可以接受你给我的伤害，不是因为你爱我，只是因为我爱你。苏旖，你确确实实地伤害了我，但我比起被你伤害，还是更想让你不再伤害你自己。你把一生赌给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输。我从来不想改变你，你敏感多疑，我不觉得有任何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照顾好你，才会让你一直流眼泪。我们再来一次吧，不会像过去那样了。”
“苏旖，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不知道你要的爱到底是什么，你爱我让我和你自己都很痛苦。可是我真的很爱你，只爱你，最爱你，这样你会感到痛苦减轻吗？我学着爱你，学着接受你的爱，只希望你不要再这么痛了，我爱你很认真，让你感到不安心的事我都会避免。”
“我不知道为什么相爱的人无法在一起，明明我真的觉得自己只爱你只爱过你，你却不相信我，你比起争取我更愿意放弃我。我没办法给别人对你的伤害说抱歉，即使那别人可能是为了我去伤害你，我也不觉得我有替道歉的立场，只要我们复合我就会马上官宣，之后不会再有类似的私信骚扰你。”
许睐青松开苏旖，苏旖看着他说：“出轨的人说的爱是没有可信度的。”
“许睐青，”苏旖嘲讽地勾起唇，“你说了好多……好多废话。”
“避重就轻，你的中心思想不过是在说是我伤害你和我自己，你我谈起你都还会先认领我自己的错处，你却一点亏都舍不得吃，你让我感到恶心。”
“我早就知道和你剖白真心便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好说这么多的呢，不过是又让我被你再伤害一次再恶心一次，这有什么意义？”
苏旖一字一顿：“人渣，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他冷而怒地看着许睐青，许睐青倒是又笑了：“我说的一点都没错，苏旖你现在就又在故意说这种伤人伤己的话。”
“好好跟你说话大概没有用。”
许睐青拽着他的长发向后扯。
“苏旖，其实你真的恋痛吧，不只是肉体，精神上也是同样的。”
许睐青从床头柜里摸出香烟和火机。
冷白色的方形金属上面刻有繁复的花纹，叮一声震颤，蹿出的火舌将香烟点燃。
泪水和火舌都把苏旖的氧气分走了。
许睐青压着他，烟灰落到脆弱的地方，苏旖的身体在他平稳的掌下颤抖。
苏旖想要推开他，但他虚弱得没有任何力气。
带着火星的烟头落下之时，苏旖低低地叫了一声许睐青的名字，泣音里带着惊慌。
许睐青最终还是把烟头向下了一些。
烟头被摁灭在了苏旖大腿内侧，那些柔软的瘢痕上。
苏旖惊异地喘了一声，那喘音从许睐青捂住他嘴的掌心下泄出，许睐青盯着他看。
苏旖的瞳孔颤抖而涣散。
和苏旖被骑到高潮时会出现的那种表情一模一样。
许睐青终于松了力道，苏旖背过身去把自己蜷缩起来，不再理他。
小声的哭喘压抑着却停不下来，他的哭喘又冷又恨，还充满委屈。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线切进来，正好落在苏旖满是湿痕的脸上。
许睐青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没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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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霞》容祖儿/盖着了烟霞蒙闭的双眼未明白拈上你是何代价你别要用我受不住的鼻音跟我说话令我的心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