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
苏旖和许睐青说了自己的梦。
“梅花是没有味道的吧？反正我不记得我闻到过，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梦里把梅花香气和那颜色联系起来。”
许睐青想了一会：“学校里的话……我们当时那个初中确实在学校里种了满围墙的三角梅，我记得那时候我经常和你走那里，确实也没闻到过什么气味。”
苏旖轻轻啊了一声：“深墨色是夜色啊。”
苏旖和许睐青一起在夜里走过无数次梅花墙。
那种场景里，别说梅花了，连空气都是香的。苏旖轻轻搓了搓手，有一点不好意思，为他的痴恋。许睐青挑了挑眉，看着他。
苏旖撇移了重点：“学校，对的学校。不过学校并不是我们那个，比我们学校的建筑风格还要更老派一点，感觉就像是……穆兰茹和穆香君那个年代的学校。”
许睐青静了半天才问出口：“穆香君是你妈妈吗？”
“血缘上是的，”苏旖严谨道，“不过她并不想要我，所以这个身份关系可能不成立。”而穆兰茹好歹也照顾过他，因此妈妈这个词其实和穆兰茹其实更贴近。
“她和许耀成……？”
“我不知道，”苏旖摇头，“穆兰茹生病那时我守着她住院做手术，而穆香君得到消息之后回国来把她接走了，那就是我和她唯一的接触，也是我唯一知道的她的消息。”
“你喊谁好像都喜欢连名带姓。”许睐青忽然说。
“是啊，我喜欢名字，”苏旖点头，“人们都说‘名字是最短的咒语’不是吗？名字是每一个人拥有的第一个全然属于自己也全然等着自己去定义的东西。”
“妮儿，”许睐青笑，“但是我觉得喊小名很亲密，尤其是我有了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名时。”
“其实是旎儿了，当时穆兰茹把我当女孩养才给取的小名妮儿，后来我根据ni这个音翻字典，然后在旎的组词中选择出了我自己的大名。”
苏旖抱着许睐青和他蹭鼻尖。
“当然你喊我什么我都会觉得很亲密。好在苏旖是我自己起的名字，而非他人对我的祝愿，因此我可以轻松地说：‘为了你我愿意改变我姓名’。”
“毕竟本来我对我的定义就分不开你，所以你喊我什么都无所谓。”
苏旖……说着名字是全然由自己去定义，却又忍不住向许睐青分享他的一切。
许睐青抱紧他，半晌笑了：“今天我就想带你回去见我的家人。”
“许家吗？我……”苏旖本能地不想见许耀成。
好在许睐青其实也不想见这个人一点。
“是蓝家，不过确实有点着急了，我们先安顿好这边再说吧。”
这次轮到苏旖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许睐青……虽然我不太清楚穆兰茹穆香君她们的故事，但我想听你讲你妈妈的。”
“我们高中一起看了很多港影，你一开始都不跟我提那里面有你妈妈，直到你解释为什么以后也要去当演员，我才懂你们长得那么神似不是我的错觉或者巧合。”
许睐青有点无奈：“主要是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个故事很难听，和你当时喜欢听的那些童话故事完全不一样。”
“我妈妈不是香港人，她为了追梦要拍电影和家里吵架，自己一个人去到香港发展。许耀成当时二十几岁，心术不正谋划着在家产上动手脚，因此破坏了兄弟关系，许家很看重这个，事发之后就把他赶出来了。于是许耀成也去到香港打拼，很快在某家影视公司里和我妈妈相遇了。后来她事业蒸蒸日上，他就算是她的糟糠夫。”
“蓝倾城把这当做爱情故事，而许耀成则把这当成生活和工作。”
许睐青顿了顿。
“蓝倾城发展得太快了，惹了人，地头蛇借着权势开始恶意威逼她，许耀成自己都用蓝倾城的工资，当然是毫无办法，于是蓝倾城渐渐拍不到戏了，最后还是一直默默关注着小女儿这边的蓝家人先急了。”
“蓝倾城带着扶她青云志的贤夫一起被接回了内地，蓝星一开始就是给她准备的，蓝倾城继续拍戏，而许耀成跟着蓝倾城的父亲工作，在参政后重新和已经做上了家主的大哥许耀言取得了联系。”
……什么薛平贵与王宝钏的翻版。
“后来蓝倾城怀孕，许耀成当然就得赘她了。只是许耀成枕头风吹得好，蓝倾城既没让许耀成改姓也没让我改姓。蓝家人拗不过这颗过分天真的掌上明珠，蓝太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也没用。虽然没改姓，最后我在蓝家族谱上还是内孙的位置。”
“不过我在许家族谱上也是内孙，而许耀成连名字都没有。当然这点许耀成其实不知道，他以为许家早看在这些年的互惠互利上把他给加回来了。”
“我的年纪，许耀成是在蓝倾城的孕期时出的轨……”
苏旖拽着许睐青的手紧了。
许睐青把他的手扒开，然后十指相扣地紧牵在手心里：“笨蛋啊？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没被许耀成穆香君抚养过一天。”
苏旖说：“但我的血肉是真实的，因此我还是会感到惭愧。”
许睐青嗤笑：“他们只生不养，因果就不需要你来承担。”
苏旖：“那我也心疼你和你妈妈。”
“我妈妈不知道这件事，她生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许睐青牵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她希望我幸福以及健康，而这些都离不开你，你本人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许睐青轻轻吻他的手背。
“可笑许耀成把许至橙当心肝护着，结果养了个假的，真是活该，他有点本事全使在养许至橙上了，最后都没人知道他妈妈是谁，许家蓝家都没把穆香君这个名字查出来。”
“我要等他快咽气的时候再带着你去和他说这件事，”许睐青似乎是想象到了那个场面，病床上插着呼吸管血压飙升眼球瞪出的许耀成，他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我还要和你在他面前接吻。”
苏旖：“……”想到了回忆里高高在上的那个体面大人，想象不出来那个场面。
许睐青收敛了一些：“既然听你说穆香君早已经出国定居，而穆兰茹和她分道扬镳几十年没有联系，那当年发生什么更是没人知道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你是在公办福利院长大的，可没吃他们一天大米。”
苏旖：“你不心疼我没人养呀。”
许睐青蹭他的鼻尖：“你多大就开始跟着我了啊。”
他说完又笑了：“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补偿吗，宝宝？”
苏旖咬了一下他，咬完后又轻轻舔过。
苏旖：“许至橙应该就是从福利院里抱去换走我的小孩，不知道是穆兰茹还是穆香君做的或是她们一起做的，也不知道动机是出于爱还是恨，这些事情除了她们本人应该孟蓉最清楚，因为那晚轮船上是孟蓉让我去找你拿的文件，看来她们都认识，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好奇妙，”许睐青说，“知道我们最隐秘的关系……甚至是了解我们父母辈关系的人，在去年就和我们朝夕相处着，一起做了同一部电影的主演。她甚至还调侃过我们的关系，这真的好反派。”
苏旖笑了：“如果这是一部电影或者小说的话，其实我觉得她的角色设置很酷。”
许睐青啧了一声：“你这种就是被卖了还帮数钱的笨蛋。”
苏旖笑：“我已经被你买断终身了啊，那你要我帮你数钱吗？”
许睐青哼笑着低头和人胡闹，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苏旖气息不稳地推了一下他。
“话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明明你对出轨这种事情也厌恶至极，却愿意让我误会你出轨也不肯说明被性侵，中间提过的你的那些绯闻，你也从来都不解释，你是傻子吗？”
许睐青：“我知道你的情感洁癖很严重，但我不确定你的肉体洁癖是否更严重。”
苏旖严谨地说：“我大概不喜欢洁癖这个词，情感和肉体的经验都不是脏东西，你给了我爱就要给我独一性，但你没有给我爱的时候我并不介意你和他人的事情。你和夏初夏在一起但又不喜欢她，我觉得你是非常可笑和懦弱的，我针对的是‘你不喜欢人却为了快速摆脱我和人在一起了’而不是‘你和别人在一起了’，在后来你传出来的那些绯闻我也只是觉得你的感情可笑，愤怒于你在那种状态下竟然还敢说爱我，你不给我独一性还说爱我吗？我不接受这样被爱，并不是因为觉得你脏才不接受。”
“而且你说感觉我会觉得你被坐奸不如被鸡奸更是偏见到不行……我明明第一次和你做爱的时候就说了，我觉得体位是平等的自由的选择，不存在谁吃亏谁高贵，被侵害也不可能分轻重缓急。”
许睐青叹气：“是苏老师，其实我远没有你开放和包容，以后你怎样说我就怎样想吧，有异议再提出。讨论这些真的让我的头好痛，我不习惯，几天前那种对话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苏旖嗯了一声：“我是这样想的，所以希望你理解我嘛。反正我们都是彼此的唯一，现在就把我们自己的生活过好就够了。”
许睐青也嗯了一声：“不过苏老师，为了让我减少误会，我还是觉得你也应该端正一下你的做爱态度。”
“……”怎么还有第二关！
苏旖开始解释：“……我不是真的有性羞耻，是因为你老说让人羞耻的话我才羞耻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让我羞耻。”
和喜欢的人做爱自然是快乐的事情呀，为什么要羞耻？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许睐青有些时候真的是太那个了。
“我以为……那是你的情趣？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配合你？”苏旖苦着一张脸，“你总不能是想让我像小视频里那种，传统的攻方那样，问你什么爽不爽大不大让你叫爸爸之类的话吧？我做不到的许睐青。”
这下倒是让许睐青惊到了，他挑眉：“你怎么还看过小视频？”
苏旖认真道：“你上次说了之后我有反思啊……”
好可爱的好学生。就是怎么背着他一个人在悄悄努力啊，这种有利于夫妻生活和谐的补课也不懂得拉上他一起？虽然拉上许睐青以后这个视频能看下去超过三分钟而许睐青不拉着苏旖做点其它酱酱酿酿的事情的话，都算是许睐青养胃。
“但我看不下去，有点……”苏旖想到了一些画面，皱起眉，“……臭。”
许睐青笑到不行，他大概知道苏旖都看到了些什么经典内容。
许睐青捏了一下苏旖的脸：“小旖啊，我们不走那个赛道，我们是清新脱俗的小萌1。”
许睐青想到什么又笑了一下，他凑近苏旖，刻意把动作放得很慢。
苏旖很快就害羞了，局促地要撇开眼睛，被许睐青掐住脸不许他动。
“那是他们建模不行。”
许睐青和他呼吸交融。
“比如上次我问小旖爽不爽的时候，小旖给我的反应就特别对，特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