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公司休假,我提前给王新贵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的比赛,我会准时到场。
再踏回红湾,空气里只剩燥热与腥气,混着地下拳场那股子陈年的尿骚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铁笼子还没焊好,赌徒的嘶吼就已经震得耳膜发疼。
我抬眼往高台上瞟了一眼,苏烈那疯子和邵冬青坐在那儿,像两尊看戏的阎王,一个疯,一个狠。
他们买的是我的命,但我顾炎偏要拿这命去换妹妹的活路。
嘘声像烂菜叶子一样砸过来。
我啐了一口唾沫,活动着指关节走进笼子。
铁门“哐当”一声锁死,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自从我签下生死契,就知道接下来的比赛,只能赢不能败。
扩音喇叭炸响,铁笼里回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接下来登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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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来自西伯利亚的白熊!
身高一米九五,体重一百一十公斤!
连续七场KO对手,拳下无活口!
人称‘西伯利亚绞肉机’的——比森!!!”
瞬时间,台下爆喊,光头比森攥着拳砸向自己胸口,发出闷雷似的响,眼白翻得吓人,像头要挣开链子的巨熊。
“蓝方!
来自红湾的顾炎,今年才18岁,身高187cm,体重86kg,这是他第一次参赛,但后生可畏啊!!!
没名号,没战绩,没背景!
从烂泥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红湾地下拳场里,连狗都不敢惹的——顾炎!!!”
嘘声混着起哄砸过来,我把指节捏得咔咔响,抬眼扫过台上的苏烈和邵冬青,嘴角扯出点狠笑。
“签下生死赛规矩只有一条:
直到其中一方站不起来为止!
现在比赛开始!!!”
铁笼门“哐当”砸死。
眼睛只盯着对面那堵肉墙,他指节裹着纱布,指缝里还嵌着干硬的血痂。
“喂小子,一会儿你可别被我吓得尿裤子。”红方选手比森吐掉嘴里的草梗,肩背一沉,先冲了过来。
这堵肉墙还在那放狠话,其实我半个字没听进去。
我的眼里只有那张写着三十万的欠条。
拳风裹着汗味砸向我面门,我偏头躲开,肘尖狠狠撞在他肋下。
“唔!”他闷哼一声,膝盖顶向我小腹。
我弯腰卸力,手扣住他脚踝,往侧里一拽。
他踉跄半步,我趁机抬膝,结结实实撞在他下巴上。
“砰!”
他脑袋往后一扬,嘴角立刻淌下血来。
台下爆发出疯叫,酒瓶砸碎的脆响混着脏话往耳朵里钻。
抹了把额角的汗,我的手指关节捏得发响。
苏烈在看我,邵冬青也在看我。
这场比赛很多人是不看好我的,他们在外场买我死,但我顾炎偏要逆转乾坤,反转成他们的噩梦。
对手红了眼,从靴筒里摸出把片刀。
我眼瞳一缩!!!
裁判吹哨子,被他一把推开。
“去你妈的规则!”他挥刀就砍,刀刃擦着我耳朵过去,割破了衣领。
往后撤步,我用脚勾住他的腿,手按在他后颈往下摁。
“咚!”
他脸砸在铁笼上,血溅在网格上,像朵开在冷铁上的花。
我骑在他背上,攥着他拿刀的手腕,往笼网上撞。
一下,
两下,
三下。
“哐——”
刀掉在地上,他的手腕软得像面条。
我掐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往血里按。
台下的喊叫声快把屋顶掀飞。
抬眼,刚好对上苏烈的目光。
他嘴角勾着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我没空管他笑不笑,我只知道,我赢了,妹妹就有救了。
苏烈是我的雇主,他想要我活,我活着家人才有活路,如果我倒下来那两个丫头都得进“白房子”。
黄毛和阿凯他们被挤在人群里。
很早我就告诉红湾的弟兄,这次比赛他们一定要买我赢,砸钱买十倍的赌注,钱不够可以去借,这场比赛我绝对是稳赢。
比赛之前,苏烈就和我说过比森的弱点,这家伙虽然比我强壮比我高大,但他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他上一场比赛,右边小腿受了重伤,这家伙伤都没有好全就上来比赛,完全不拿我当对手。
光头比森不把我当一回事,那他就做好准备,被我这只“蝼蚁”踩在脚底。
我只需要猛攻击踹他的伤腿,这场比赛自然十拿九稳。
比森一出拳我就立马躲开他的攻击,闪到他的身后,待到他体力用尽速度放慢就是我疯狂反击的时候。
台下狼帮的弟兄们在大喊着我的名字:“顾炎!顾炎!顾炎!”
“顾炎!炎哥打他啊!打死他!”
“快把那个洋鬼子打趴下!别让他爬起来啊!”
我喉间滚出低吼像一只疯狼一样大声嚎叫,一脚踩在了比森的背上,这个高大的外国人被我按在地上,根本爬不起身,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不如他强壮的身板,居然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
“十
九
八
七……”
裁判开始倒数,比森刚刚被我一脚踹晕了脑袋,现在估计整个人都是呆愣的,他挣扎着身子要爬起来,我一脚踩在了他的脖颈处,他再也动弹不了。
“三
二
一!”
“顾炎获胜!来自红湾的选手顾炎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啊啊啊!!!顾炎好样的!”
“炎哥威武啊,你简直是我的神!”
裁判举起我的手,全场人为我欢呼。
台下的兄弟喜极而泣,欢呼声中夹杂着一声独属少女的尖叫,“啊!顾炎,你小子真是好样的!”
刚打赢,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好像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像花儿姐的声音。
回头扫了一眼人群,模模糊糊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装作没有发现对方来过,现在的我只想洗掉身上的血。
黄毛和阿凯冲了上来抱住了我,两位哥们把我举了起来抛得很高,陈乐则是走到花儿姐的身旁,一声不吭。
贵宾席上的邵冬青似乎很是不悦,苏烈反倒是很高兴,他们把视线投向了我。
我看见苏烈用嘴型和邵冬青交流了一句什么。
邵冬青眉头紧蹙,他一把将他旁边座位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安宸搂在了怀里,苏烈那张死白色的脸上,燃烧着沉默的怒火。
我这才注意到,李哥他那个朋友今天居然也在现场。
他们三个人似乎在交流着什么,邵冬青一把甩开了苏烈,苏烈则是用力按住了他,强势又霸道。
我懒得看这出戏,默默走近了贵宾席。
苏烈一挥手,躲在阴影里的王新贵走了出来,王新贵拿出了一张带着签名的欠条递给了我。
这是我养父欠下的三十万,这一场比赛他们赢了三百万,这三十万也当一笔勾销了。
正要转身离开,苏烈叫住了我的名字:“顾炎,你爸前天在北区的赌场刚欠了五十个,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能还得上。”
我咬了咬牙,心中有气却无处发泄。
他走到我的身旁,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笑意不达眼底。
王新贵伏着身子站在苏烈的身后,一旁的邵冬青则是一言不发,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奇怪。
懒得管他们谁看谁不顺眼,我大步走了出去。
才刚走出铁笼的大门,就有人叫住了我的名字。
“顾炎!你等一下!”
一回头,看见的是正对着我笑的安宸。
这人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到丢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踪影,也就他右眼角那颗痣有几分特殊。
他和李逸不一样,李逸那张脸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了,至今也没见过长得比他好看的人。
“那个……李逸最近还好吗?”安宸小心翼翼地打听着李哥的事情。
我面无表情地回:“他最近挺好的。”顺道客气地打听了一下,“你呢,酒会那天以后,你就一直跟在邵冬青身边做事吗?”
安宸垂下眸子,神情有几分担忧:“没有,我还在淼淼姐这边做事,今天只是邵哥叫我来陪他看比赛。”
他欲言又止,还是问了一句:“你……你在地下拳馆打比赛的事情,李逸他知道吗?”
摇摇头,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干脆敷衍回他:“大概吧,不过,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虽然,他是李逸的朋友,但我就是不喜欢他。
单独对上安宸,自然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呃……那是我越界了。”安宸有些尴尬,他望着我的眼神有些陌生。
这时,邵冬青喊了一声安宸的名字,他匆匆忙忙和我挥手道别。
心里暗骂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手机突然就响了,掏出一看,李逸居然破天荒地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心口猛地一跳,按下接听键,他那慵懒的声音就从话筒里面传了过来。
“顾炎你跑哪里去了?只给我做了个早餐,人就消失了吗?难道你不知道晚上我们要一起要去淼淼姐的工作室吗?”李逸似乎现在才睡醒,他的尾音拖得很慢,沙哑得特别性感。
“我马上回来,李哥别生气,我就回家帮我妈干了些活儿,现在就来找你。”
李逸挂断电话,我第一时间赶回家换衣服,挑来拣去最后只能穿之前在谢淼淼那里买的那套正装,其他衣服都太不正式了。
对着镜子扒拉衣柜,翻了半天的衣服,生怕哪里不顺他眼。
若是我真穿得那么随便去见他,李逸真有可能当场把我踢出去。
换好衣服刚打开门,就看见了花儿姐那张窘迫的脸,她的脸胀得通红,似乎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有什么事吗?”我开门见山,看了一眼手机,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花儿姐抬起头咬着牙倔强地说,“你小子可以啊!亏我还那么担心你。”她说着就一拳怼向我的胸口,软绵绵的拳头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只想和我撒个娇。
我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冷了下来,眉头紧皱提醒她:“花儿姐,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们该保持一下距离。”
她的脸瞬间染上了尴尬的神色,紧咬着下唇,又爽朗地笑了笑:“干嘛啊?你以为我还喜欢你吗,你都傻的,我只是来和你道别的,我明天就要离开红湾了……”
花儿姐越说越小声,连声音都带着一种颤音,“我爸你也知道的,他天天不沾家的,我也没有哥哥,如果可以的话,我下周一出嫁,你能不能以我哥哥的身份背我出家门……”
“你不是经常说,我们情同亲兄妹吗?所以顾炎,可以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搭在花儿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傻姑娘,当然可以啊,我顾炎向来说话算话,我下周一叫上我对象为你送行吧,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嫁妆……”
顿了顿,我继续说:“以你兄长的身份送你出嫁,以后哪个混蛋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你花里南可是我们红湾之花啊,你也是有哥哥护着的,别让人欺负了去。”
花儿姐的眼泪绷不住了,她扑在我的肩头上泪水啪嗒啪嗒地流个不停,我僵硬着身子安抚了她几句,推开了她。
“花儿姐,我现在准备去找我对象,不能陪你了。”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嗯,我知道,不用担心我,快去吧。”
我语气冷淡地说了句:“再见了,花儿姐。”
不敢再看她,怕再停留多一秒她的眼泪就会流出来,花儿姐是我的结拜姐妹,她也只能是我的姐妹。
她该理解我的,我爱一个人就注定会死心塌地跟随,绝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我转过身快速离开,一直走到红湾的路口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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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炎最大的优点是专一,他的感情排他性比较强。
顾炎视角里面你会发现他容不下其他人,用他的眼睛看世界,看见的是少年的孤勇和不屈,这就是我理解是换视觉看世界的快乐。
李逸的视角确实全是权衡利弊,但我不能对一个小心翼翼守着体面的人那么刻薄,我很喜欢他这种能屈能伸的角色,八面玲珑能忍能演。
总之什么锅配什么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