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被我关在了门外,他就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一直在门口呜呜叫个不停,实在让人心烦。
脑子还是混乱,张扬这封信炸得我头晕都发晕,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消化。
我假装听不见顾炎在门外呼唤我的名字,只要没听见就可以不做回应。
可顾炎那小子真的倔,我用沉默来拒绝,他却打死不答应。
“李哥,你开门好不好?求求你开门吧。”
“难道就因为我是张扬的儿子,你就要不要我了?”
“李哥……”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我呆愣着看向房门,耳边传来拍门的声响,身子开始摇摇晃晃,脚步也变得不稳,我摔坐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垫,深呼吸了一口气,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炎没有在外面拍门了,我正打算躺在床上休息一会。
突然,门砰地一声被人外面打开了,“咚”地一声,铜锁的锁芯掉在地上。
回过神去看他,只见顾炎暴力伸腿一踢把门踹开,弓起的小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苦着一张脸从外面闯了进来。
我皱着眉头,看向顾炎:“门彻底报废了,买新的要2000块钱,你赔得起吗?”
他直接扑了过来,两手把我搂入怀里,紧紧地扣住我,根本不让我松开。
他的声音带着点颤音,他一直在重复:“我赔,多少钱我都赔给你,只要你别离开我。”
“……”
我像个木偶一样,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更没有开口说话。
他应该清楚,横跨在我们之间的根本就不是这两千块的问题。
见我没有丝毫反应,他慌得手忙脚乱地攥紧我的衣摆,那点不值钱的眼泪就像一根线滑落在脸上,滴滴打落在我的肩膀。
他哭红了一双眼睛,凶悍的吻重重地落在了我的额头。
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他:“你走吧,我想静一下。”
“不行!你一旦冷静下来了,你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抛弃我!”
“李逸,求求你别不要我……”
顾炎声音沙哑地唤着我的名字,他又扑了上来,单手擒住我的双手,开始亲吻我,从唇吻到脖子,再到达我的胸口。
我干脆放弃抵抗,改成了冷嘲热讽,这是我最擅用的刀,杀人从不见血。
指腹抚摸上他的脸,指尖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我笑容温柔却语气淡漠。
我把头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和你在一起也是因为我喜欢张扬,你确实像他,每一次和你睡,我都在心里想着他。”
“顾炎,你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顾炎紧握着拳头双眼发红,他哽咽地开口:“你不用再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但又有什么所谓!”
“就算当替身我也比他强,我比他年轻比他身材好,也比他劲大,哪怕你把我当个工具我也乐意!”
我冷笑一声,“工具到处都是,你有什特别的吗?”
顾炎他突然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我把他逼疯了,他一会哭一会笑。
突然,他把头埋入了我的胸口,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阴冷。
他开始自言自语:“我早就猜到有今天了,你一定会离开我的,但我不可能让你走,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们这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李逸,我永远都是你的人。”
顾炎的眼睛开始四处乱瞄,眼神一发狠扯出自己的皮带,紧紧抓住我的双手,反绑了起来捆在背后。
我脸色铁青对着他大声怒骂:“你这小子是疯了吗?快点放开我!老子没有空陪你玩。”
顾炎咧开嘴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直到现在你都把我当傻子,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条死狗,我永远都会乖乖听话。”
意识到情况不对,我立马开始挤出一抹笑容安抚他:“怎么会呢,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最聪明的徒弟,乖一点好吗,放开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顾炎手指一勾我的下巴,他低头轻轻吻住了我的眼睛。
耳边传来了像恶魔一样的低语,我听到他在说。
“李逸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这一次我会遵从自己的内心。”
瞬时间,我的血液就像僵住了一般,全身都在发抖。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眼前的人,真的是顾炎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大脑开始疯狂回转,走马灯一样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毫无节奏地乱窜。
混乱的意识里,闪过了我们在红湾的祠堂里一起喝喜酒的那一幕。
顿时间,人脸变得扭曲画面一下子抽离,快速闪到了我和他在六叔的小店里,第一次接吻时他那张羞涩又倔强的脸。
记忆飞速跳转,直到跳到我们相遇时对视的第一眼,他眼神里藏着阴郁。
最初的顾炎,分明就是一个看见我就会脸红的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是我把他逼疯的吗,还是说一直以来他都在隐藏。
眼前的这个男人太陌生了,陌生到让我恐慌。
我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的往后退,直到退在床头,被顾炎一手抓住了我的脚,他伸手一拖把将我拽到了他的怀里。
顾炎低头吻住了我的唇,动作实在是太轻了,像触碰什么易碎品一样,我瞬间瑟瑟发抖只觉得冷,连心口都开始发冷。
干脆推开了他的脑袋,假装生气:“你做什么呢?我又没有说不要你。”
我用手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开始深呼吸,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把我抱得更紧了,收住了泪水,突然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李逸,你肯定觉得我在骗你,全世界都在骗你,你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你又怎么可能相信我?”
见他情绪逐渐恢复正常,我就开始引诱他:“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啊?我刚刚只是气上头才说了胡话。”
“真的吗?!”他似乎很高兴,抬起头看了一眼拉开一半的窗帘,一伸手又把窗帘关紧了。
瞬间,整个房间立马被黑暗再次覆盖。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猛扑了上来。眼睛像野兽一样闪着不明的光。
他突然褪去衬衫,张嘴就对着我的腰腹,用力咬了下来,一口一个牙印,就像是给自己的战利品盖上圣章。
“你做什么?!”我开始反抗,他用力拽住我的腿,动作凶猛没有半点的温柔。
“李哥,我们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
顾炎嘴上说着温柔的情话,动作却粗鲁又暴力,瞬时间我身上的皮肤被他的手掐得生痛。
他还是在吻我,从我的头发丝吻到我的脚尖。
姿态卑微就像呵护什么绝世珍宝一样。
他的吻似暴雨把我渐渐淹没,身体逐渐开始发软,四肢愈发无力。
内壁传来了钝痛感,我早已麻木得没有表情,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像一具牵线木偶受傀儡师操控,失去知觉的身躯被翻来覆去折腾。
他双眼发红如洪水猛兽般扑我而来,张开嘴掠夺了我唇齿间的呼吸,我在他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从呼吸到彼此肌肤紧贴的温度,一次又一次把我占有。
顾炎疯了,根本不顾我的感受。
眼前的他和饿了三天三夜的食人族没有任何区别,大腿和腹部被他啃得见血,我有预感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了。
他呜呜地哭,捧着我的脸亲了又亲,牙齿在我的身体来回撕咬,誓要把我连皮拆骨吞进腹中。
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窗外的白光已逐渐被黑暗替代。
我颤颤巍巍地爬了起床,低头一看,果然两只手腕都留下了红色的印子,放眼看去实在是触目惊心。
察觉到有一道火热的视线一直盯着我看,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光着身体毫不在意地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眼神淡淡地扫过顾炎那张有些不知所措的脸,我声音沙哑地开口:“把烟拿给我。”
顾炎目光温柔地扫过他印记在我身上的青紫色吻痕,他乖巧地打开烟盒,把万宝路递到我面前。
我随手抽出一根烟,他突然弯下腰朝着我跪了下来,猛地捉住了我没拿烟的那只手,在我的手背上轻柔地吻了一口。
他歪着头,深情发痴地看向我,嘴上一直都在重复这一句话:“李逸,别离开我。”
我忍不住笑着打趣了他一句:“那如果我死在你前面呢?”
顾炎的瞳孔瞬间缩小,他眼神痴迷地看了过来。
语气中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我相信只有殉情才是最古老的情话。”
“神经病吧你!”我怒骂了一句不再理会,伸手推开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如果今天这番话出于张扬又或是裴远的嘴,我就敢让他直接去死,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可我面前的人,偏偏是顾炎。
我当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恐慌。
这个疯狗,他是真的敢。
伸出手去摸口袋的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然想到什么。
立马抬起头看向顾炎,冷漠开口:“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顾炎摸了摸脑袋,他羞涩地低下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扭扭捏捏地回:“手机我就先替你保存了,这段时间你都不能出去,我会跟陈叔把一切的事情都处理好。”
我的脑门嗡嗡地叫,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再说一遍,你的意思是你要软禁我?!”
顾炎点点头又立马摇头:“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小区吧,这里太危险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我的兄弟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你疯了不成!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等今天等了多久?鱼快要收网了,你软禁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是沈苍山的人!”
顾炎挤出了一抹笑,他立马反驳我:“当然不可能,我知道你布了一个局,你把邵冬青跟谢淼淼他们都拉了入局,收网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张扬昨天和我说,谢淼淼那边一切准备就绪,最慢就在后天他们的公关就会爆出沈苍山当年的丑闻。”
我咬着牙,一脸愤恨地看着顾炎:“那我就更应该在场,我要亲眼看见这一切。”
顾炎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放到唇边他淡淡开口:“嘘,你先听我继续讲,我跟陈叔前段时间还查到了一件事,沈苍山他的亲生母亲还没死。”
他说到这里,突然间停顿了一下,平静地看了我一眼:“也就是……你的奶奶,她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我瞬间感到头皮炸裂,立马追问:“那她现在在哪?”
顾炎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他艰难开口:“我们在东区的青山精神病院找到了她,他的生母年轻时经常在红灯区钓凯子,而沈苍山其实是沈家的私生子。”
什么?!沈苍山果然也来自红湾。
我立马揪住顾炎的衣领,瞳孔放大,一脸兴奋:“你们是不是打算拿沈苍山的亲生母亲当证人,逼迫沈苍山承认当年的罪行。”
顾炎垂下眼眸,摇了摇头:“不是,沈苍山其实并不知道他母亲还活着,他的母亲是一个诱饵,我会找一个容貌身材相似的人去假扮他妈。”
他望着我,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和陈叔分析过以沈苍山的性格,他更像三国时期的曹操,为人处事谨慎多疑,他不会接受身世曝光,所以一定会找杀手解决他的母亲。”
我愣了一下:“这是陈叔的计谋,还是你自己想的?”
他抬起头,一脸视死如归:“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可行度很高。”
我呆愣了几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只觉得眼前的顾炎愈发地稳重,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差点被他说服了。
可细想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计划太危险了,这一招无非就是引蛇出洞,沈苍山在东区扎根多年,他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威胁他?
我厉声拒绝:“不行!这一步太险了,我们不走这一步棋。”
顾炎靠近我,指尖轻轻勾住我的头发,他笑着问:“李哥是在担心我会出事吗?”
“我和陈叔其实一直有自己的势力。既然你已经布好前面的局了,那后面的路就让我来替你走吧。”
“顾炎?!你到底还有什么计划,你通通告诉我。”我一脸惊慌的看着他。
眼前的顾炎一脸平静地对着我笑,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自认做销售多年,看人从不走眼。
可此时此刻,竟然是看不透他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我转过身,看到了三个青年正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有点眼熟,先前在红湾祠堂见过一面,喝过一次酒。
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他一看见我就笑着喊了一声:“嫂子,还记得我们不,我是黄毛啊,喏,他们阿凯和陈乐,我们来接你了。”
陈乐走到了顾炎身旁,他谨慎开口:“车已经在外面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顾炎点点头说了句:“好。”
他走到黄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地吩咐:“兄弟,我媳妇就交给你们了。他如果出什么事情我唯你是问。
我至少要离开三天,三天后我会去龙皇庙找你们,狼部的暗号还记得吗?”
黄毛咧开嘴一笑:“晓得嘞,上文红湾兄弟情义大过天,下文——”
他刚想继续说完,站他身旁的陈乐猛地用力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痛得黄毛哇哇大叫。
“做什么啊你!”
陈乐侧头看向我:“嫂子不能知道。”
黄毛一拍脑袋,他朝着我傻笑:“哈哈哈,对啊,大哥说嫂子太聪明了,我们得防着点,免得他跑了。”
“咳咳咳。”陈乐尴尬地看向顾炎,我则是黑着一张脸盯着顾炎的眼睛。
顾炎不敢和我对视,他摸了摸鼻子面不改色,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立马将我拦腰抱起,顿时间我整个人头晕脑胀的,脑子晕乎乎的乱。
“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挣扎了一番没挣脱成功,顾炎根本不听,也就懒得浪费力气。
他将我塞到了一辆面包车的后座上。我才坐进去,顾炎就立马拉住了我的手。
对上他明亮的眼睛,我一时之间失了神。
他突然捧起我的脸,蜻蜓点水般吻了上来。就像当时我在那条黑巷子口那样,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眼睛紧紧闭上。
一个吻就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我忘了睁开眼睛,耳边却飘来了一句话:“李逸,这次轮到你等我回来了。”
“等一下顾炎!”眼睛猛地张开,顾炎却伸手把我推进了面包车里。
我还有很多话还想对他说,可他没有给我机会,顾炎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水果糖如抛物线一样飞了过来,我顺手就接住紧握在手心。
顾炎的身子往后一退,“嘭”地一声,他单手一拉直接就关上了面包车的门。
他在车窗外伸出手跟我告别,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李哥,你在这里。”他紧握着拳头,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透过车窗,我对上他那双发红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顾炎却快速转身跑开,他一个闪身就钻进了就近的巷子,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此时的面包车已经开远了,连同着顾炎的心也走远了。
我好像是从今天开始才认识真正的顾炎,他不再是我眼中那个动不动就害羞,像呆子一样被我耍弄的家伙了。
陈乐坐在了驾驶座上,黄毛从门右侧坐了上来和我同一排的位置上。
他侧过头对着我笑:“嗨,嫂子,我大哥真的很喜欢你呀。他把什么事都一个人揽在身上就是怕你受伤。”
“是吗?”我心不在焉地回打开水果瓶的盖子,顺手倒了三个放入口中。
青苹果的香气很快就蔓延在舌尖,瞬间掩盖了面包车的汽油味。
黄毛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悟了什么一样:“我就说为什么他那么喜欢买水果糖,原来都是给大嫂的呀。”
我眉头一皱,突然觉得这个像鸭子一样聒噪的黄毛有点烦人。
“你可以闭嘴吗?”
他有些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我一开心就忍不住多嘴,我下次拿封箱胶住自己嘴巴吧。”
看他一脸真诚,我叹了一口气:“我困了,到了地点喊我,现在别打扰我睡觉。”
我闭上了双眼,青苹果的味道让我浑身舒畅,就连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黄毛,这家伙抱着出手机,正在玩消消乐,笑得一脸傻气,动不动就“嘿嘿”自言自语。
忍不住对他翻了个大白眼,这样的人能干成什么事呢?
该不会是傻子吧,他脑子正常吗?
见黄毛完全没留意到我在观察他,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我叹了一口气。
看来傻子的朋友还是傻子。
顾炎就是个大傻子,事情明明与他无关,非要一脚踩进来。
可笑的是,现在的我却拿顾炎这小子没有一点办法。
也罢,桥到船头自然直。
那就尽管看看,三天之后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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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准备切换顾炎视角,顾炎即将兑换自己的承诺。
顾炎:就让我成为李逸的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