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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湾玫瑰第61章 每个人的命运
104 段

第61章 每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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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捧着一束白菊花去到了林家陵墓。

此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打湿了我的红衬衫。

我在母亲的坟前挖出了一个小土坑,那枚戴了十四年的玫瑰胸针被我摘了下来。

玫瑰胸针埋进了坑里,我又用厚厚的土把它压实。

这枚胸针,它曾经承载着我对母亲的念想,更是身份的象征。

可如今,我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我不再是生在红湾的野玫瑰,也不是南区的李销冠。

我是李逸,不被任何人定义。

顾炎蹲在地上,他正拿起打火机点火,这个傻小子非要给我妈烧一栋大别墅,嘴上还叨叨念念地说一定要我妈尝尝他亲手做的大猪脚。

两年前,我和顾炎在红湾开了一家猪脚饭店,他负责切肉买食材,我只负责管账。

我们把饭店开在红湾不为谋利,只为安家,红湾的穷人还是太多了,像花家和顾家那种不称职的父亲到处都是,他们的小孩生来就像蒲公英飘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

最不称职的父亲,自然当数沈苍山,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每一年父亲节我都会去精神病院尽一下“孝心”,当年他是怎么折磨我妈的,我也会怎么对他。

死亡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简直就是解脱,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脸面尽失像畜生一样活着。

如今的沈苍山已经傻了,说句话都说不清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想来也是够讽刺的,聪明一世的沈苍山他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傻子的下场,这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被我送进了精神病院,我以“孝子”之名一年看望他一次,前年我就继承了沈苍山的所有产业。

沈氏集团一夜消失,沈氏旗下的所有公司被我改名为林氏,我不负众望成为了林氏集团的董事长。

平日里有事要忙,我就赶过去签字开会顺便发表点意见,没事做的时候我就回到顾炎开的猪脚饭店,空闲下来就坐在大榕树下,一边看着顾炎砍猪脚,一边吹吹晚风。

宁越当年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宁慕白发了疯一样地在找宁越,但他就找不到,其实宁越是故意不让对方找到的。

我也没有义务告诉宁慕白他哥去了哪里,宁越还是想当他的无国界医生,他不慕名利只求自由。

宁越前半生困在豪门,更像一只飞不出去金丝雀,像他这样的体面人,死过一次之后,他决定要做自己,不想再守着那个完美的头衔做别人的光。

宁越和我容貌一样,性格却截然不同,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渴望远走高飞,我选择了留在原地安家落户。

张扬最近好像在搞什么创作,他迷上了拍电影,还得了个最佳导演奖,前几天还跑来我家炫耀,他年纪越来越大了,他想认回顾炎但被顾炎赶了出去。

一个从未尽过责任的父亲,他真的算父亲吗?

张扬最近和安宸关系还不错,安宸这两年在邵冬青的扶持下越爬越高,他在娱乐圈的地位早就超过当年的郜曦。

说起这两人,真不愧是一对怨侣,爱恨纠缠好几年分分又合合。

如今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郜曦总说是我带坏了安宸。

他说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我怂恿安宸出道,他们也不会变成今日今日的对手,为了争夺一个资源两个人斗得你死我活。

其实这条路是安宸自己选的,他能走多远,他该怎么走,从来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只是告诉他,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谢淼淼一直都没有再婚,她选择了买优质精子独自生育。

前段时间她给我发了一个喜帖,她的大女儿出生了,被她取名为:谢玥,寓意为天上月,人上人。

谢家的女儿生来就肩负着家族重任,谢淼淼对我说,她会把所有本领教给自己的孩子,她谢淼淼的女儿就不能太善良。

女人呐,一旦同情男人就会被吃干抹净。

她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谢淼淼很能同情我妈,因为她的前夫张扬也是个凤凰男,利用完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当然沈苍山更狠,他野心更大毒害发妻谋取林家的一切,谢淼淼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走她走过的老路。

我妈当年想扶持丈夫稳住家业,谁料到会遇到白眼狼呢,她城府不如沈苍山,输得太彻底差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谢淼淼自然是害怕的,如果又遇到一个像张扬这样的凤凰男那就麻烦了,以她的身份地位联姻太吃亏,精明如谢淼淼又怎么可能愿意。

像谢淼淼这样的女强人,不婚生子,独自培养谢家的继承人,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至于谢淼淼的弟弟苏烈,他和邵冬青这两人病态又缠绵,一个是疯子一个是深柜。

苏烈最近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就和邵冬青作对,邵冬青嘴硬体软,我看他们两个人明明都喜欢彼此,外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这两个人却不承认。

我估计他们两人还要纠缠很多年,还得吃上不少苦头,才能走到一起。

陈默叔告别了我和顾炎,我们本想留住陈默叔给他养老,保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他偏不要。

说自己有手有脚,用不着我们养他。陈默叔告知我们,他在北区还有一个副业是专门给人算命的。

他走的时候匆匆忙忙,我却越想越不对劲,先前我在柳大仙那里算过一卦,那位大仙说我“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

细想那人的走路姿势,居然和陈默叔有七分相似。

最让我惊喜的人是花向北,当年那个被我送到北区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已经成了一个知名的编剧,一匹黑马横空出世,短短几年就拿了不少奖项。

听说她最近在写一部新作品,名字叫《红湾玫瑰》,谢淼淼很欣赏这个倔强又要强的小姑娘自然给了她不少机会。

花向北人如其名,就像我当年给她的祝愿。

“一路向北,一路生花。”

她离开红湾以后去到了北区发展,一直在为红湾的儿女创作,鼓励更多跪着长大的人站起来,为自己重新活一遍。

红湾其实还有很多像花向北的姐姐花里南那样的女生,大多数姑娘都不会像花向北那么幸运。

她们从小接受洗脑浑浑噩噩被父母卖掉,那些姑娘也许会被红湾困一生,困在潮湿腐烂的泥土深处,困在父亲和丈夫的拳头和棍棒之下,困死在一个又一个孩子的责任里,下一代还会延续这样的命运。

当年,张扬把我从红湾拉了出来,我后来成了南区的销冠,后来我碰到了花向北,她的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像极了我那会儿不认命的样子。

现在再看她,我确实倍感欣慰,三年前那个说句话都磕磕巴巴的小姑娘,她已经靠自己实现了经济独立,还成立了一个“妇女儿童”基金会。

她在接受采访时说:鲁迅先生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曾经受过贵人帮助,现在我逃出来了,也想拉其他人一把。

我收到了花向北寄给我的样品书。

她在书中写道:我曾经在红湾的地狱里,遇见了一个心软的神,神告诉我,人只要不放弃自己,就一定能长出翅膀。

合上这本书的时候,我忍不住想笑。

谁敢信呢?

我当年随手的一个善意,居然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拜祭完母亲,我和顾炎就一起回到了红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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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湾的傍晚,风里总带着一股子咸湿的腥味,自从我在红湾牌坊路边开了家店,路过的人都能闻到“顾大叔猪脚饭店”飘出来的卤水香。

顾炎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那把厚背菜刀舞得虎虎生风。

“咚、咚、咚。”

刀起刀落,软糯的猪脚被斩成均匀的小块。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砧板上,瞬间蒸发。

我换上了一条松垮的大裤衩,趿拉着拖鞋,整个人瘫在门口那棵大榕树下的旧藤椅上。

手里摇着把大蒲扇,翘着二郎腿,桌上放着一小壶龙井茶,我细细抿了一口,叹了一句:“不错,真是好茶。”

一群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围在我的脚边,吵吵嚷嚷。

“哥哥,刚才那波团战你都没来!”

“你答应跟我下棋的,悔棋的是小狗!”

“哥哥,我想吃糖,你上次说的那个大白兔!”

我眯着眼,被吵得不耐烦,蒲扇一挥,作势要赶人:“滚滚滚!一群小兔崽子,没看见我在品茶吗,找你顾炎叔叔要去,别挡着风。”

孩子们也不怕我,反而笑得更欢了。

我看着心烦,手却习惯性地伸进裤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水果糖,随手撒了出去:“拿去拿去!吃完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哦不对,别耽误我乘凉。”

孩子们欢呼着抢糖吃。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顾炎,只见他盛了满满一碗饭,挑了最软糯、皮最多的那块猪脚,淋上熬了四个小时的卤汁,又撒了一把葱花。

“吃饭了。”顾炎朝着我这头喊了一声,端着碗走出店门,他慢慢向我靠近。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故意装作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嘴里喊着:“不饿”,但是手却早已经接过了那碗饭。

风轻轻在我脸上拂过,卷着门店前的猪脚香味。

我拿起筷子安静地品尝起碗里的猪脚,脑子突然闪过我和顾炎最开始认识的那一幕。

当年也是在猪脚饭店里,我为了羞辱顾炎请他吃了一碗猪脚饭。

真没想到十四年后,我又回到这个,曾经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次,是我自己选择了要回来。

红湾是我和顾炎的根,也是我和他共同的家,只是最近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我抬起头看一下不远处的小巷,一条黑色的小狗奔我而来。

它踏着轻快的步子,伸着小舌头盯着挂在橱窗上的猪脚。

我笑着把它抱了起来,朝着顾炎喊了一声:“顾炎,给我准备几块肉,切得碎一些。”

顾炎好奇地问我:“怎么啦?!是小朋友要吃吗?”

我指了指怀里的小黑,一脸骄傲地说:“是小黑,我们的新成员。”

顾炎和我对视一笑,他手中的刀砍得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大盘肉走了出来,他朝着小黑吹了个口哨,小狗立马奔向了顾炎。

顾炎叹了一口气,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流,我随手拿起他挂脖子上的毛巾给他擦拭脸上的汗。

他突然愣在了原地,感动得哭了出来,我一脸疑惑地问他:“怎么了,被辣椒呛到了吗?”

顾炎摇摇头,一脸幸福地看向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梦想真的实现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他摸了摸后脑勺傻笑:“在红湾开一家猪脚饭店,一辈子跟李哥在一起。”

我忍俊不禁地回:“傻子,以后我会跟你好好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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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写到这里就完结了,这本书写了大半年,我和故事的主角也一起走过了大半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他们有自己要走的路。

不知道有没有读者是从头看到尾的,如果有可以留下文评,说说有哪个角色给你留下过印象吗?

故事走到了结局,原来心情是平静的,就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已读完:第61章 每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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