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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棹春风第3章 一顿痛打
129 段

第3章 一顿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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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好吵啊,你在店里?你们店的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罗伊打断罗曼的思路。

木质招牌映入眼帘——遒劲的毛笔字【春风饭店】——罗曼“呃”了声,对弟弟道:“其实……我在别人家的餐馆……”

来闹事的张大爷提及“春风饭店”,罗曼记下后,翌日就直奔目的地。

饭店明厨热灶,做杭帮家常菜,后头连着老小区的住宅楼。门口一块小黑板,上书【小本经营,谢绝网红博主探店】,旁边摆了玻璃柜,卖自家招牌秘制烤鸡。

苍蝇小馆,平平无奇,在他考察过的餐厅里属于NPC档次。

直到小馆子老板出现。

春风饭店统共俩人,服务员兼着收银,毛头小子一枚,脸上痘印都没消;老板约莫二十八九,高瘦精壮,总在后厨忙碌。

遇到高峰期单子多或者烤鸡刚出炉的时候,袖子一捋,挥动锅铲捯饬吊炉,胳膊隆起薄肌,线条流利而性感。

尤为特别的是,他有着一对花臂。

后厨灰扑扑的,还满是油烟气,那对花臂在其间移动,好似掉进账册里的山水画。

这会儿有烤鸡出炉,门口让顾客呼啦啦围满了,“还是老样子,不要辣椒”,“小赵,要炉子最边上的那个,我爱吃皮焦脆一点的”,“个么鸡架有没有单独给我留一份呀,我家狗子想好几天了”……

名叫赵春风的小老板擦擦汗,眼角弯起,一一应着。

他眉眼深邃,属于标志周正那一挂,不笑时挺严肃,但一笑起来脸就红,像个挂着糖霜的红富士。

Love in moment,中文有对应的说法,一见钟情。

罗曼不知道这算不算钟情,但赵春风就连花臂上的墨纹,都在他的审美点上跳舞。

怎么形容呢?好似中国江南冬天的雾,比伦敦的雾少了点烟煤味儿,多了些凉洇洇的湿润感,落在心头,发痒。

一炉十八只烤鸡很快卖完,饭点儿过去,赵春风收拾杯盘,几张木头桌椅从里到外擦得干净亮堂。

罗曼打算下车跟赵春风寒暄两句,当然,主要是为了烤鸡。

交朋友,交个朋友。

可还没打开车门,便见赵春风拎着个白塑料桶往这边来,随着移动,两条花臂格外显眼。

罗曼手一抖,难道自己那些不为外人言的暧昧念头暴露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哗——”的一声,罗曼以为下暴雨了,循声扭头,看到车后窗灰黑色的脏水,玻璃上厚厚一层油污,掺着鸡骨头剩菜叶。

他大脑好像也被糊住,僵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踩下油门,离开了。

当晚罗曼辗转反侧。

公寓隔壁住了对高能量小情侣,滚床单时好似在唱山歌,罗曼戴了耳塞,还觉心烦意乱,躺在床上摊起了煎饼。

眼前翻PPT似的,一会儿是赵春风的弯弯笑眼,一会儿是他胳膊上隆起的肌肉,可转瞬之间,花臂线条扭曲变形,成了一滩泼到车上的泔水,浑浊黏腻。

他明明是去交朋友的,为什么会被泼泔水?

到底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抱着被子蛄蛹几圈,罗曼垂死病中惊坐起——母亲罗雯女士曾说过,中国老板最忌讳车停在店铺大门口,这叫作挡人财路。

难怪小老板会生气了!

开窍的罗曼又去了春风饭店,打算给赵春风道个歉。

这次他把车停在了后厨门旁边,不耽误赵春风发财,二来也有私心,这样方便他更好地欣赏对方的漂亮的身段。

耐着性子等半天,等到赵春风出来倒垃圾。

又是兜头一桶泔水。

还好还好,只是泼在车旁边,罗曼心头弥散出一阵安慰。

他刚想下车,未料车边忽然“汪汪”两声。

——张大爷家那条二逼的哈士奇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就蹲在车外看他,目光大愚若智。

FXXK

赵春风好见,哈士奇难缠,张大爷带狗,他却要狗带。

罗曼思忖几秒,理智战胜色心。

帕拉梅拉跑了个没影儿。

第三天,赵春风泼泔水时,罗曼接到了值班经理的电话,说市场监察大队的人今天突击检查。前几天他刚把餐厅店长开了,店里现在没有能扛事儿的人,值班经理大事小事都找他,让他赶紧回去。

第四天第五天,张大爷牵着哈士奇再度光临……

“哥,整整五天了,”罗伊笑出声,“你是勾践卧薪尝胆,还是王宝钏苦守寒窑?”

“什么窑?”罗曼大脑宕机,来中国之后他只喝过大窑汽水,气儿足,味道挺不错。

“想见人家就去见,”弟弟故作深沉的语气,“中国有句老话,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罗曼松开羊绒围巾,深呼吸几口,整理好西装,趁赵春风还在店里收拾,下了车。

后厨门虚掩着,敲两下,无人应。

青天白日闯人后厨,这事儿办得不体面。

罗曼说了句“打扰了”,却还是往里走了几步。

其间空荡荡。

人呢?他拐到饭店正门处,只有一个毛头小伙在算账,只好失落地返回车内。

却在坐进驾驶座的瞬间,吓得差点原地弹射——刚才下车太急,他压根儿就没有锁车,现在副驾上大喇喇地坐着一只活物。

“赵,赵春风?”

青天白日上人豪车,这事儿办得不体面。

赵春风原本还心中有愧,却在看到那双狐狸眼之后,愧疚感烟消云散。

两只眼珠子漆黑沉弥,滴溜溜转,灵巧出几分狡诈的意思。

这人怎么可以长得那么好看却又透露出一股欠打的气质?

赵春风一时又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心口像被大马蜂蜇了一下。

欺负人欺负上门了是吧?!

“你连我姓什么叫什么都知道,”他铆足力气在罗曼肩背上夯了两下,“男小三,狐狸精!”

罗曼叫他的花臂吸引了目光——和他在短视频上看到的精神小伙不同,赵春风的文身,线条妥帖地藏在肌理中,温柔不为外人道。

可下一秒,蝴蝶骨倏然传来剧痛。

赵春风哪里肯放过他,眼疾手快,像薅野葱那样,一把薅过罗曼脖子上的羊绒围巾。

“Oh my gosh,no...no...”厨子手劲儿不是盖的,某棵野葱憋得脸红脖子粗,舌头都大了,好容易切换成中文模式,“我不能……fu吸,呼……死……屎……我要屎惹……”

他本就上扬的眼角弯得愈发厉害,赵春风见这般狐狸精模样,怒火攻心,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跟吴湖怎么勾搭在一起的?狗男男!”

“?”罗曼被他捏得嘴角漏风,“你要系再杰样用力,我可就真屎……屎惹……”

小小的狐狸眼里大大的疑惑,赵春风窥他面色,不像演的。

愣神须臾,手松了松,罗曼呛咳了几声,抓住机会,打开车门就往外跑。

意识到上当了,赵春风也不是吃素的,下车穷追不舍。

后厨靠近小区,路面很窄,罗曼施展不开,绕着帕拉梅拉跟赵春风玩捉迷藏,此事在“荆轲刺秦王”中亦有记载。

“说话!”赵荆轲边追边喊,“和吴湖在一起多久了?”

罗嬴政燃尽了,可几乎同时,脑子里却灵光乍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问道:“那,那个,别追了,我问你,你,你认不认识,吴海……”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赵春风脚步一顿。

吴海是吴湖的亲弟弟,大专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应聘去了必胜客当店员。

这小子嘴甜会来事儿,几年下来混上了门店店长,去年更是以双倍薪水跳槽到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赵春风皱皱眉,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

“芝士工厂,”这时只听对面西装革履的围巾男道,“吴海原本是店长。”

上周末解决完张大爷的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罗曼原本都走了,车开出去十分钟想起西装外套落在店里,返回去取,恰巧碰见店长一堆人围着店长吴海讨说法。

罗曼没作声,躲在门后听了片刻,明白了——吴海知道今天BOSS要来店里点卯,特意雇了一批群演,中餐晚餐时间在餐厅门口排队,营造出生意很好的假象。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张大爷,BOSS留的时间长了些,群演都是按时长收费,有几名老油条不愿意了,非说今天多排了几趟队,得加钱。

吴海不乐意了,说热闹是你们自己看的啊,加钱?加你个大头鬼,回家喝西北风吧您呐!

罗曼连着听下来,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踏过,脸色比餐厅里煎牛排的铁板还要黑。

难怪餐厅今天格外热闹,罗曼一开始还很兴奋,觉得【芝士工厂】要时来运转了。

要知道他上次看到那么多人,还是疫情期间在新闻里看到中国人排队做核酸。

目光转到收银台——彼处还搭着那件西装外套——但罗曼却觉得自己成了安徒生童话里穿着新装的皇帝,一丝不挂。

吴海的行为触犯公司底线,罗曼如果不表态,大中华区总经理就不要当了。

他干脆了当地进到店里,让吴海明天找财务结算工资。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跟吴海有关?”赵春风心里犯嘀咕,不可能,离离原上谱。

他是个坦荡的性子,想事情夹巷子扛木头似的直来直去,大脑CPU暂时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

罗曼喊赵春风上车冷静冷静,静谧的空间中,赵春风坐在副驾,有点局促地道:“我问问吴湖吧。”

电话打过去,不出预料,吴湖没有接。

“你不如直接问吴海,”罗曼说完,战术咳嗽了下,他眼风在车内逡巡一圈,继而道,“咖啡、苏打水,果汁,喝什么?哦,果汁有点酸,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这狐狸精人还怪好的嘞!赵春风面子上愈发过不去,挠挠头礼貌拒绝,接着从善如流地拨了吴海的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听筒那头的人有些意外:“风哥?”

赵春风平复心绪,尽量让声线自然:“海子,最近怎么样,还在西餐厅发财呢?”

“嗐,别提了,”吴海似乎不知道赵春风和吴湖的糟烂事儿,“我辞职了。”

赵春风和罗曼对视一眼,继续问:“咋了,我记得人餐厅给你工资翻倍,你才跳过去的呀,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吴海大直男一个,对自家哥哥的性向颇有微词,连带着看赵春风也不顺眼。他早年赌过球,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还是赵春风瞒着吴湖偷偷接济过他。自此之后,吴海对赵春风笑脸相待,一口一个“风哥”。

听赵春风如此问,吴海瞬间打开话匣,竹筒倒豆子一般哗啦啦往外冒。

被刚来的英国BOSS开除后,吴海气不过,喊哥哥吴湖出来喝闷酒倒苦水,吴湖一听好弟弟被欺负了,说你把那个姓罗的资料给我,照片啊住址啊车牌号什么都行。

吴海哪有这些东西,灵机一动从【卡格】集团官网上下载了罗曼的官方证件照,又想起BOSS刚提了一辆帕拉梅拉,不要太拉风,他还偷拍过,也一并将车照发给吴湖。

“不过哥,你要这些干嘛?”

“你等着,我找人弄他。”

赵春风都听呆了。

怪不得发现吴湖劈腿那天,他问小三是谁,吴湖言语支吾目光闪躲。

这货出轨是真,对象却不是罗曼。

甚至自己还被他用来借刀杀人。

赵春风活了二十八年,没见过这么风骚的操作,他还骂吴湖蠢笨,现在想来,说猪头谁是猪头。

眼风又乜向驾驶座——罗曼依旧在小口喘气,狐狸眼微微眯着,脖颈间隐约露出大片青紫,显然是他勒出的杰作。

赵春风耳根烧起一大片红,想和罗曼道个歉,嘴唇嗫嚅几下,开不了口。

“不舒服吗?你刚才追我的时候胳膊好像撞到了车门。”罗曼倒是心很大的样子,身子往副驾倾,目光移到赵春风的花臂上。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赵春风手下意识往后缩,不知道碰到了车座后的哪个按钮,整座椅“哗”地一声降下去,速度堪比苏炳添跑一百米,小行星撞地球。

赵春风就这样在牛顿第一定律的作用下直挺挺躺倒。

下坠一瞬,几乎是本能,他拉了一把刚探过来的罗曼,像抓救命稻草。

罗曼也失去平衡,趴在了赵春风的身上。

“……”赵春风感觉他和罗曼的姿势,应该很像鸡蛋灌饼里的蛋液和饼皮,黏得分不开。

他试着动了动,膝盖触到了个鼓包,有点热,有点硬,有点……大。

赵春风脑中轰然一声,炸起几朵黄色的蘑菇云。

这时胸膛又传来微弱的疼痛,垂眸看去——好家伙,某人还上手捏住了他的胸肌。

“我,要,”罗曼面色潮红,狐狸眼有些失焦,“要……”

英国佬这动作,这表情,这支离破碎的腔调,是不是太直白了?

腰部也传来更深的灼热,赵春风满脑子找不到一条干净的想法。

刚准备出言制止,却见对方五官皱成一团。

“腰,”罗曼痛苦地哼哼,“我的腰……”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你就说弄没弄他吧。

罗曼: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春风:我刚刚是不是顶到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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