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这两个字一出,王越巍就像发疯了一样,用近乎能勒死人的力气把王稔按在怀中。他既想碰王稔的腺体,又不敢松开他,只能隔着衣料咬他的颈窝,为了不咬伤王稔面部的肌肉都在发抖。
王稔本来就在哭,alpha近乎癫狂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恐惧 ,但这又是标记过他的alpha,他下意识地靠在他的肩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王越巍在他的哭声中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他依旧抱着王稔,又是痛苦又是自嘲地说:“我提出离婚,你就会同意——我怎么敢跟你提出离婚呢,我知道你会直接同意的。”
“你出轨在先,难道还指望我去挽留吗?”
“不是假设我在这之前提离婚吗?”王越巍如今也懒得解释其他,“我不可能提的,王稔。就算我状态不对影响到了你,我也不会提离婚。你要提,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挽留。我说过了,跟你错过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疯话时语气竟然彻底平静了下来,王稔是真有些被惊吓到了,说:“你、你在演什么?”
王越巍一下子就泄了气,整个人沉沉地压在王稔身上,说:“我从来都不想在你面前表演。有些话其实早就想跟你说,只是觉得你根本不在意。”
王稔猛然想到吴胜临走前那句话,多听听他的想法,仿佛他真的忽视了王越巍的许多感受,还有那通误触的电话,似乎所有人都认定王越巍的婚姻对他来说是一具枷锁。
他看着王越巍痛苦的神情,终于爆发道;“今天明明是我差点把你捉奸在床,为什么你一副委屈的样子,为什么啊?难道做错事的是我吗?”
“你们导演,你们全剧组,都支持你们在一起!好像是我强霸着你身边的位置,耽误了你的美事!我是喜欢你很多年没错,但我也从来没有奢想过和你恋爱结婚。提出结婚的是你,说死也不想离婚的也是你,那就是你自找的,你凭什么这么委屈!”
“你当初讲点职业道德,不来找我这个粉丝私联,我哪怕之后跟别人结婚了,也能相安无事继续喜欢你很多年,现在、现在全毁了!”
王稔说完嚎啕大哭,仿佛只有在近乎窒息的大哭中也能麻痹这几天来的痛苦和怨愤。
然后他便看见王越巍拿起玄关柜子上作为摆件的藏刀,缓缓地在自己的左胸上剜了一刀。吴胜随手给王越巍拿的是一件浅色的衣服,血迹洇开的速度触目惊心,等王稔回过神时衣服正面已被染红了大半。
“你疯了!”王稔再顾不上哭泣,冲到客厅翻出家庭药箱,慌慌张张地找出纱布为他包扎。他一只手按着王越巍的胸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吴胜打电话,让他来送王越巍去他常去的医院。
“稔稔,我刚刚有些冲动了。”王越巍低头看着小妻子,面色惨白地说。
王稔低着头不与他对视,眼睛红红的:“像是和我结婚把你逼疯了。”
“没有,只是易感期有点冲动。”
“疼就别说话了。”
吴胜才离开没多久又被叫了回来,虽然王稔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地跟他说了情况,但他看见王越巍血红的T恤还是被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在王稔和王越巍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说:“嫂子,你会跟着一起去医院吧?”
“我当然一起去啊,在你们眼里难道我是什么对他很冷漠的人吗?快点走吧。”
吴胜这才想起来立刻把伤者送医才是最紧要的事,小跑着去门外按电梯。电梯似乎比平时运行得要慢很多,王越巍额角已经有了些冷汗,倒吸着气说:“你没有对我很冷漠,吴胜他们都知道的。”
王稔无言以对。
吴胜在路上就联系了医院,抵达后汽车直接从专属入口驶入地下停车场,两名医护和安保人员已经等在了电梯口。王越巍坐上轮椅,护士接替王稔按压伤口,王稔便默默地退至了电梯角落。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沾着王越巍的血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王越巍正处于易感期,又大量失血,他被空气中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出电梯后王稔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向手术室走去,而是问了旁边的护士有没有地方能让他休息。值班护士知道他是VIP患者的家属,直接带他去了为王越巍准备好的病房。王稔躺在陌生的沙发床上,心想他对待王越巍很冷漠这下可算是坐实了——他甚至没有等在他的手术室外。
王越巍的伤口看着骇人,处理起来倒没什么难度。有专业的整形外科医生为他进行清创缝合,很快他便被推回了病房。
医护人员一走,他便问吴胜说:“他呢。”
“在隔壁房间睡着吧。”
“他被吓着了。”
“肯定啊,你自己说的,他对你不冷漠。”
“本来也只是小伤。我没想做什么极端的事。”
吴胜看他为自己挽尊的样子,忍不住揶揄道:“苦肉计?”
“不是。苦肉计对他有用吗?”
王越巍当时是真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他差不多认命了王稔不是很需要他这个丈夫,但只要他还是王稔喜欢的那个演员王越巍,就还有资格留在王稔身边。王稔那句“全毁了”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如今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作为喜欢的明星,在王稔那里都是有污点的了。那一瞬间似乎只有在身上划一道口子,才能排解掉内心巨大的痛苦和悔恨。
王越巍看着自己手上挂着的点滴,护士来说过瓶子里有一些带镇静效果的抑制剂,自嘲地说:“本来还想借着易感期赖在他身边把话说开,现在也没借口了。”
吴胜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顿了顿把后辈搬出来,说:“陈颖说你像上赶着被包养的。”
“他包养我吗?确实有点像。”
拍戏回来就陪金主睡觉。金主对他还算喜欢,所以会过问他工作累不累,上头时还会去他工作现场看他。因为是他上赶着,所以在外面拍戏时他会主动给金主打电话,害怕金主忘了生活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但终究是金主和被包养的演员的关系,金主并没有很强的意愿让他走进他的生活。
后来他觉得有些被忽视了,于是作天作地,但金主的反应很冷淡,于是他开始寻死觅活。一切都对上了。
王越巍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好笑,干笑了两声,只笑了这两声胸口便有些疼,阖上眼睛说:“要真是包养关系,我们能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该心满意足了。”
但他们毕竟结婚了,有了婚姻这层壳子,他就不免会有些贪心。
“确实,嫂子如果想包养人,那将是个相当完美的金主。你是没见着胡制片对他多客气。”
“他那个王和我这个王可不一样。”王越巍说,“他不会包养人的,他之前那个男朋友又高又帅,他能谈很好的恋爱,为什么要去包养人?也就是我上赶着,搞成现在这副结婚不像结婚,包养不像包养的样子。”
吴胜觉得玩笑有点开过了,补救说:“唉,怎么能说是包养呢。小嫂子也很喜欢你的,我记得他上学那会儿追你追得挺疯的。”
“那是他追星。”
他们正聊着,王稔走了进来,两人立刻止住话头,王越巍问他:“怎么就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王稔摇了摇头,问:“会影响他工作吗?”
吴胜答:“还好,王哥本来就打算这个宣传期过后休息一下的。而且伤在这个位置,穿上衣服也看不出来。”
吴胜看了一眼王越巍,此人正蹙着眉头摆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又说:“但这周肯定要在家里休养了,医生说的。”
“不用住院吗?”
“再观察一晚,明天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王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吴胜把注意事项都跟他说一下,然后便让吴胜回去休息,他留在这里照顾王越巍。
他见吴胜有一丝迟疑,说:“我很会照顾人的。而且不是还有护士吗?”
吴胜并没有在怀疑王稔能否照顾好王越巍,毕竟这家医院服务一流,哪怕没有家属陪在身边病人也能得到良好的照顾。他其实是震惊于王稔在目睹丈夫出轨发疯自残之后还能心平气和提出要照顾他。
他觉得接下来这个病房里的氛围会有些窒息,而且牛马能休息当然要休息,简单跟王稔说了两句便回家睡觉了。
吴胜走后,王稔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不小心和王越巍对上了视线,立刻抛下一句“有需要喊我”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去了。
王越巍内心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他当然清楚此刻因为王稔愿意照顾他而窃喜是相当丑陋的,但是这温馨的表象实在对他有着莫大的诱惑。
他悄悄地看着王稔,说:“不去再睡一会儿吗?我没事的。”
这不过是他以退为进的试探罢了,要是王稔真去睡了他又该伤心了。
王稔头也没抬:“睡不着了。”
“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还没做什么呢。”
“对不起,今晚……”
“没事的,我之前也陪过床。”王稔打断得很快,堵住了他后半句话。
王越巍的心跳骤然加速,幸好他的伤还不至于用上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否则他的紧张和忐忑将暴露无遗。王稔只感觉房间里安静了许久,王越巍才接着之前的话题问:“陪爸妈吗?”
“毕思谦。”
王越巍知道他这个死党,那是个真有着少爷脾气的少爷。他听王稔讲过不少他们上学时候的事,又问:“小李不陪他吗?”
“他俩闹矛盾时,李再君都是打着让我回去休息的旗号来照顾他的。”
“你挺关键的。”王越巍说。
其实王稔去医院陪毕思谦也就一两次,不过这句话说到王稔的点上了,他笑了一下顺着说道:“他俩没我不行。”
如果说王稔是毕思谦和他男朋友的恋爱中的助推剂,那么毕思谦就完全是王稔和王越巍的关系里的绊脚石,至少在王越巍的视角里是这样的。王越巍记得毕思谦高中时就很讨厌他,他经常会陪王稔来参加他的线下活动,给他们拍合影时从来不遮掩对自己的厌恶以及对好友的恨铁不成钢。王越巍自觉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还算正面,不知道为什么毕思谦这么讨厌他。
当然王越巍必须得承认毕思谦在他们感情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因为如果不是毕思谦在杂志社实习时办的那场时尚晚宴,他跟王稔根本不可能有明星和粉丝之外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