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稔并不是一个对待生日很有仪式感的人,除了不得不大办的周岁、十岁这些,其他的生日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和家人朋友聚餐、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的机会。
22岁生日的这天早上,王稔从对他来说有些怀旧的竹荫鸟啼声中醒来,循着淡淡的松木香走到厨房,看见王越巍正在准备早餐。
“生日快乐。”他听见王稔来了,抬头说道。
王稔绕到他身边坐下,看着台面上一盘小兔子馒头,说:“这是你做的吗!”
“我应聘这个酒店的白案,应该没问题。”
“天呐,你怎么不喊我起来看!你还会做这个,我都不知道!你在节目上从来没做过。”
“老家传统手艺,一般秘不示人。”
王稔从高脚凳上跳下去,跑回房间拿手机,又噔噔噔跑回来,对着一盘小兔子远远近近拍了很多张照片。王越巍站在一旁看着他发了第一条与自己有关的朋友圈,配文字是,南京城最帅的白案师傅做的。
“不发张白案师傅的照片佐证一下吗?”
“私人白案师傅,一般秘不示人。”
他看了看王越巍,迟疑了一下又说:“应该快了。”
王稔没有办法不迟疑。和一个明星恋爱甚至结婚,仅仅在几个月前还不存在于他对未来的设想中。而王越巍表现得又太过梦幻,让他总觉得这个梦会有该醒的时候,他对于这段恋情暂时还是抱有一种享受一天是一天的态度。
于是这天早上,他享受完王越巍准备的早餐,接着又享受了王越巍准备的惊喜。王越巍带着他从别墅后院往林中走去,木制的栈道上每隔几米摆着一个造型各异的兔子雕塑,指引着他们一路向前,原本的观景平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用蓝白两色木春菊搭成的生日蛋糕,捧着花束和礼物的兔子散落在各处,布置这一切的alpha其实很会花言巧语,但这一刻他选择让那些不会说话的兔子代替他诉说祝福和爱意。
“我好喜欢。”王稔看得有些呆住了,“你的生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可以期待我的生日吗?”
王越巍的生日在九月。王稔这才意识到他好像随口许诺出去了半年,他明明没有指望这段关系能持续这么久的。
“可以吧。”他想了想说,“但是最好降低期待。我之前给你送过生日礼物的,都是很平平无奇的手写信。”
这下轮到王越巍焦虑了——他不一定能从几箱粉丝信件中把王稔的找出来。
好在王稔丝毫不见在意送出的手写信可能石沉大海,一回到别墅便坐到沙发上很期待地问王越巍什么时候能继续一起看剧。王越巍本来打算全程亲自下厨,见状也只能改用plan B,让酒店按预定好的菜单去准备。
“看这一部吗?”他坐到王稔旁边,看着他调出来的电影说。
王稔选的电影叫《我后半生的前四天》,是王越巍拍了好几年电视剧后,重返大银幕的试水之作。电影是部好电影,王越巍对自己在其中的表现也还算满意,只是这部电影实际上讲了一个出轨的故事,王越巍总觉得这时候拿出来看有点怪怪的。
“嗯,开头这一段,我超喜欢。”
夫妻二人赤裸地睡在过时的双人床上,昨夜本就不多的激情已经消失殆尽,妻子首先醒来,试图下床却被丈夫抱得更紧,然后是毫无浪漫可言的舔吻和响动。妻子有些嫌弃地推开丈夫,说孩子要醒了,转身穿衣下床,先去婴儿房看了看尚在熟睡中的孩子,接着去厨房准备早餐,然后在小孩的尖声哭闹中麻木地开门将垃圾放在门外。她一成不变的生活马上要迎来转机了,吃过早饭后,丈夫就会带着孩子去父母家住上几天,而一个英俊风流的摄影师也会为了采风来到这个她生活了三十年的小镇。
很快王越巍饰演的丈夫就下线了,轮到男女主角戏份的时候,王稔看得就没那么认真了。他躺到王越巍腿上,伸手摸他的脸说:“你拿到这个角色是不是耍了点小花招?丈夫应该选个长相普通一点的,这样才能凸显女主之前的生活是一潭死水,你有点太帅了。”
“我迄今为止大部分角色都是花了点力气和手段才拿到的。”王越巍说,“选我也还行吧,导演讲戏的时候说这个丈夫脑子里除了下地就是上炕,我应该演出来了吧。”
“演出来了,演得很好,很给粉丝长脸。”
“我记得你去了这部片子在南京的路演。”
“嗯,和牵牵一起去的,他还帮我抽到了提问的机会。”
“你当时问我,为什么丈夫察觉到了妻子的出轨,还选择维持婚姻。”
“你竟然记得!”
“我当时在想,还是我的粉丝心疼我。大部分观众都在讨论女主为什么不离开,只有我的粉丝关心我的角色为什么不离婚。”
“即使不是你演的也会觉得丈夫有点委屈啊。”
“站在他的立场上是这样的,但真正带入他,又觉得他假装不知道很正常。他很喜欢这个老婆,又满足于平淡的生活,自然不想发生改变。”王越巍说,“但那时我是真想不明白这夫妻俩日后怎么相处,感觉总会有根刺在,拍最后一场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是这件事,拍完之后一看,倒是歪打正着地把那种有芥蒂的感觉演出来了。”
他说完低下头,看见王稔脸上又是那副他很熟悉的、比仰慕多一分随意、比喜爱多一丝珍重的神情,他在很多次路演和首映上见过,甚至那次让他对王稔萌生额外的想法的晚宴上,王稔也是用这副神情望着他。
“可惜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认识你。你二十多岁的时候那么年轻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在片场苦思冥想这种事情,想想觉得好可爱。”
王越巍回望着他,说:“我有时也在想,你要是早点长大就好了,早几年琢磨很多也没人可以说。”
“没长大也会在路演的时候问你呀。”
“那时候路演不好说太多,不能喧宾夺主。”
“现在路演可以多说一点了,毕竟当主角了。”
王越巍笑了:“嗯。”
“但我觉得你现在说得也不多,反而经常给别人搭台子。”
“现在戏份多,表演的空间大了,有些想法就没必要说了。”
“可以说给我听。”
王越巍握住王稔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说:“一直留在我身边吧,稔稔。”
王稔从他身上起来,反过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按住他问:“你准备用什么把我留下。”
王越巍于是又拉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脸。
“美色吗?”王稔笑了,“好吧,这确实很有用。”
“我还是个好厨子。”
“这个也很有用,不过这两项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他并不想听王越巍接下来的回答,因为他预感王越巍再怎么会敏锐也很难猜到他这句话背后的心思,而王越巍也同样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作答,只是躺在沙发上,看着王稔轻快地俯下身来,从他的嘴角开始,含着笑吻他。他适时地张开牙关,勾缠着对方的舌头加深这个吻,渐渐王稔便酥倒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掌握节奏索取了。
电影还在继续放着,音响里传来了相当烘托氛围的音乐,王越巍瞟了一眼,正播到他在戏中的妻子和情人私会的一段。他心想如果不向眼前的omega讨要点什么,便果真如他所说,要有点委屈了。
于是他十分有耐心地从他的锁骨开始亲吻,在柔软的家居服上制造出一个个皱褶,王稔感觉自己仿佛是微热的红酒里的一片苹果,全身克制不住地微微荡漾,被王越巍牢牢按住。
王稔这时才出声讨饶:“你、你别隔着衣服咬了。”
王越巍暂停下动作,英挺的鼻梁划过凌乱的裤缝线,在一片潮湿的甜腥中低声说:“直接咬你的肉,那还怎么忍得住。”
两人回程依旧是王越巍开车,王稔一开始有点累,靠在副驾上没有出声,直到快进市区了才开口问道:“你这个月档期满吗?”
“还好,总能空出时间见面。”
“那月底你哪天有空,提前告诉我,我们去会州一趟。”他不待王越巍试探着发问,直接说道,“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朋友。”
“其实也就是毕思谦和李再君,毕思谦毕业作品还没有画完,所以我们去会州找他。”
王越巍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可以在你的圈子里有个名分了吗。”
“我爸妈知道我和你在谈。”
王越巍有些惊讶:“你已经跟家里说了我们的事吗。”
“生日突然消失两天,总要和家里说明去处吧。”
“你父母怎么说。”
“我母亲对你一直评价很高。”
对他评价高是一回事,但是同意儿子和他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了,父亲的态度王稔甚至没提,那想必就是不怎么乐观。王越巍清楚他们之间想有结果肯定会有阻碍,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在想什么呢?”王稔问他。
“在想怎么过毕少爷那一关。”
王稔兴许是被这个称呼都笑了,说:“有我在呢,你别担心。什么时候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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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我身边=我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