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吃完饭, 回到盛桦年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盛桦年从鞋柜里拿出他上次穿的那双拖鞋,放到他的脚边:“换鞋。”
许子期什么都没带,就把自己带上了。他换鞋, 很自然地走进去,将上次喝醉酒没好好参观的房子仔细看了一遍。
站在一间简约灰色调的房间前,他的目光被床上的两个玩偶吸引过去。他被它们端正的姿势逗笑, 很快转身问道:“那是你买的?”
盛桦年握住了他的手:“给你买的,看你睡觉的时候爱抱着东西。”
许子期轻笑:“所以, 这是你要给我住的房间?”
“嗯。”盛桦年早就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按他喜欢的风格换了,衣柜里也有几件特意给他挑选的衣服。
这里什么都不缺,只是缺一个人。
盛桦年说:“这房间就是给你准备的, 你就住这里, 随时都可以住。”
许子期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跟你睡一起呢。”
盛桦年目光一怔, 轻捏了下这只手:“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很乐意。”
“得了。”许子期走进去,看了眼浴室,转身的时候, 盛桦年递来一套睡衣和一个浴巾, “给你,都是新的, 洗过的。”
许子期拿过来,低头“啧”了一声:“好有心机。”
“什么?”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来是吧?”
盛桦年向前迈步, 将他抵在墙上, 眼神强势又缠绵:“是啊,被你发现了。”
许子期仰头, 勾着眉眼,笑得盛意,忽然问道:“一起洗?”
刚刚还霸道的人即刻溃不成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你就想想吧。”许子期笑得浑然不知危险逼近,得逞后,转身就要拿着东西关门。
可盛桦年不是个能吃亏的,伸手将他抱回怀里,轻而易举地翻了个面后,对准那张嚣张的唇,激烈地吻了上去。
许子期顿时头晕眼花,右手腕被他抓住后按在墙上。
整个房间里都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许子期止不住地发颤。
他被裹挟着,几乎要失去所有理智……
“唔……”
盛桦年吻得太用力,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拆骨入腹。
唯有如此,他才能确认对方完全属于自己。
“你……你……”许子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稍一动弹,便会被他的腿抵住,因此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盛桦年摸着他的身体,寻到甜美蛋糕上的樱桃果肉,轻轻捏住——
许子期好无力,微微扭动身子,将难忍的反应都吞进肚子里。
痴迷的人好久才放过这张唇。
“我已经在忍着了……”盛桦年侧头看他,摸他的脸,轻轻拍了一下,好似警告,“你别招我。”
许子期的左手轻摸在自己身前:“你这,先放……”
盛桦年却直接俯身,将脑袋探了进去。
“别咬啊……”
盛桦年是个懂得兼顾的人。
许子期的一只手抠着墙面,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没有丝毫的用力。
好久,好久……
盛桦年抓握着他的腰:“好甜。”
许子期说不出话,呆滞又好似失神地看他,抿着唇,眼里有藏不住的忍耐。
他刚要开口,身前的人动了动腿。
“我帮帮你,行吗?”
许子期的声音轻颤:“你想怎么帮?”
“你还想选?”
许子期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话音带笑:“那你来,我看看你怎么帮我?”
盛桦年像个虔诚的信徒,什么都不想,只希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低头看着自己。
他目光灼热,缓缓伸手,而后轻吻、舔舐着爱人的一切。
许子期抓紧墙壁的边缘,身体前倾微弓,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不停颤动……
“真好看,哪里都那么好看……”
盛桦年直起身,将身子完全软下来的人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说:“我对你好吧。”
他紧紧抱着,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也像患了皮肤饥渴症的病人,吻着、闻着、感受着,“我的答案,你可要快一点想好,我可能,要等不了了。”
将许子期的一切都装进身体里,盛桦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但幸福不怕漫溢,再来一些,他便会觉得自己是整个宇宙中最幸福的人。
许子期软成一滩水,被他拥着才没散:“你,你家里有东西吗?”
盛桦年突然松力,侧头望着这个脸颊红透的人:“什么意思?”
“有东西的话,就做啊。”许子期的声音虽轻,但头脑清醒,没什么犹豫的,“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得用。”
盛桦年再次失语,觉得自己被宇宙那么大的幸福砸中。
可是,它太突然、太强势,侵袭而来,没给他任何准备。
许子期看着这张失神的面孔,笑着低头看了眼:“你这样难受,我也不好意思啊。”
盛桦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眼神失色,更加纯粹炙热。他将许子期的头按到了肩膀上,珍惜地抚摸,忽然就没了刚刚的刻意撩人:“我是……我只是太喜欢了。”
许子期在他身上,感知弱了些,迷迷糊糊道:“嗯,所以,要不要做?”
盛桦年摇头,更加搂紧怀里的人:“没东西。”
“那没办法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你来我家,在这里睡的,没想那个,真的。”
许子期笑了,不知道信没信,只是摸着这个人的腰间:“哦,这样啊。”
“嗯。”盛桦年好似意志坚定,小声却稳重地说,“你还没答应我呢,那种事,一定要你答应我。”
许子期心想,有什么区别吗?
即使没答应,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他真不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了,要什么身份和仪式感?
但现在是真的不行,因为没东西。
许子期爱干净,那种事情绝不可能。
他们分开,各自冷静,盛桦年用刺骨的凉水让自己浑身的燥热平息。对面的房间里,水声才刚刚响起。
洗完澡之后,许子期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穿着睡衣,推开门,却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一个人。
他用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缓缓走近:“干嘛,打算跟我一起睡啊?”
坐在床边的盛桦年起身,目光定在他脸上,低声道:“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我不吹。”
盛桦年走去书桌那边,将椅子拉出来:“要吹,不然不能睡觉。”他看着他,“过来坐着。”
许子期拖着脚步坐过去:“真不用。”
“用。”
盛桦年说完便拿起吹风机,仔仔细细地给他吹头发。
许子期不老实,仰头看他:“你还挺熟练。”
“我没给人吹过,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
盛桦年吹发的动作一顿,怕烫到他,立刻换了个角度。
许子期笑着,又轻轻仰起脖子,如此直白地问:“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吧?”
盛桦年彻底停了下来,关掉吹风机,紧闭的嘴角微微松动,神情严肃而认真地说道:“给别人吹头发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第一次,接吻是第一次,刚刚给你做的那个也是。还有,以后要跟你做的事情也都是第一次,听懂了吗?”
这次,换许子期眉眼轻动,指尖微颤。他有些意外,沉了口气:“那你怎么……”
盛桦年脸不红心不跳,摸上这个细长漂亮的后脖颈:“我学习能力一向很强。”
“……”
许子期眼神变了,无法笑着逗他,转头就老老实实地坐着。
盛桦年轻捏这个脖颈,顿时,指尖的痕迹印在上面,白里透红。他声音低沉,带着层层压迫:“你最好别把我当成很随便的人。我喜欢你,很认真,别这样想我。”
沉默良久,许子期忽然开口,如同陨石撞地球。
“我不是。”他声音很轻,却不颤抖,平静如水,“我以前谈过,你知道的。”
盛桦年的另一只手已然攥紧,指节深陷皮肉,却很快松开,淡声道:“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许子期没回头,目光冷淡地望着空无一物的书桌:“你不是有洁癖?”
盛桦年彻底忍不住了,立刻走向侧面,一把捏住了许子期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你听好。”盛桦年眼中带狠,像在立下至死不悔的誓言,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样子的,更不管你跟谁谈过。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我想跟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因为太喜欢,所以控制不住地想亲他、抱他、做一切事。”
盛桦年看着这双让自己轻易堕入的眼睛,天堂梦幻美好,深渊阴暗安静,都是正好。他将脸凑到他的眼前,毫无距离,话音从齿缝中逼出:“你听懂了吗?”
这个晚上,许子期失眠了。他抱着小熊玩偶,翻来覆去,因为那几句话而整个世界都被填满,喧嚣逼人,根本不让他静下来。
冬日的夜太长,不然,他可以看到晨光。
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许子期迷迷糊糊地起床、开门,向侧边看去的时候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他站在门前,探着脑袋望。
穿着简约家居服的盛桦年拿着铲子,眉头紧锁地在锅里翻炒。他迟了几秒才注意到许子期,转头时便被他大开领口处的红色印记弄得口干舌燥。
像无意落在白纸上的花瓣,增添美意。
盛桦年喉结滚动一瞬,而后低头,看着他光溜溜的脚:“去穿鞋。”
许子期没听他的,向他走去,看到锅里黑黢黢的一团,笑着抬头问:“这是什么?”
盛桦年看向锅内,低声说:“面包。”
“这是面包啊?”许子期笑了,“我还以为你烧煤球呢。”
盛桦年不理这嘲讽的话,又盯他的脚,直接大手一伸,将他打横抱起。
突然脱离地面的许子期快速抓住了盛桦年的手臂,抬起懵懵的双眼,看这张帅得让人瞬间清醒的脸,没开口说话。
“你是小孩吗?”
盛桦年将许子期放到床上,把他的拖鞋拿过来,蹲着给他穿上,又嘀咕了一句,“小孩都没你不听话。”
许子期低头注视着,缓缓开口:“你做早饭啊?”
“都是午饭了。我本想煮个面,煎个面包的,但……”盛桦年第一次下厨,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天赋,面还没煮上,唯一的锅就变成那副德行了。他握着纤细的脚腕,对自己有些失望,“出去吃吧,或者我们点外卖。”
许子期弯腰,话中带笑:“怎么,你不是说你学习能力很强吗?做个早饭都不会啊?”
盛桦年抬头,手掌默默用力,攥着他脚踝处坚硬的骨头:“下次,下次我就会了。”他低头,缓缓松手,“这次是意外。”
许子期很快起身:“行,我等着,先去洗漱了。”
盛桦年握住他的手腕,在他低头的时候把自己的手背伸给他:“我都被烫到了,那个油怎么到处乱跳的。”
这话有些委屈,许子期一时失神,反应过来后抓住了这只手,凑近仔细观察。
其实一点都不明显。
但他配合着揉了揉这个手背,将有些微红的几块地方都安抚了一遍。
“你别碰了。”
“什么?”
许子期认真地说:“以后别进厨房了,你这手是要打比赛的,别弄那些东西。”
盛桦年反手抓紧这只手,嘴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你心疼啊?”
许子期收回这只手,笑道:“你这么理解也行。”
“那好吧。”盛桦年拉着他的手,跟他一起走进了洗手间,粘人得紧,“那等以后我退役了,我再好好学,给你做好吃的。”
许子期听着,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和他身上。
他从后面抱了上来,像只考拉。
“你先出去啊,我还要上厕所。”
盛桦年在他侧颈上轻笑,单手揉着他的腰,像在玩一个很软的玩具:“我都看过了,你还害羞啊?”
这是害不害羞的问题吗?
许子期推他的脑袋,轻声说:“别闹了,快出去。等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去吧,出去吃。”
“好。”盛桦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又蹭了几下后才松开他,“那我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今天放假,我们出去走走。”
许子期随他:“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