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基地的时候, 客厅里多了个跟桌子差不多高的箱子。
七七看他们进门就问:“夺命,你买的什么东西啊?我和那个快递员一起搬进来的,可重了。”
许子期也不知道, 走近去看。
盛桦年蹲下,七七眼看他要抬,立刻上前阻止:“你要搬哪儿去?我找人帮你, 你别自己动。”
“搬他房间。”
许子期侧头问他:“什么东西啊?”
盛桦年凑到他身边,轻声说:“节日礼物。”
“啊?”
许子期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节日, 但他也不是能过儿童节的人了。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七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说:“他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过儿童节呢?”
盛桦年和许子期都没理他,自顾自地对话。
“六一, 送你的。”
“我……”许子期看向这个大箱子, “什么东西?”
“等下拆了就知道了。”
盛桦年收了温柔的语气, 转换得流畅极了,低声道:“七哥,帮我搬去他房间就行。”
七七当然得帮忙,不能让他们那么宝贵的手去拿这么重的东西。把东西放进房间后, 他和另一个人很自觉地退场, 将空间留给他们。
盛桦年蹲下,用小刀划开包装, 很快,一个限量版玩偶模型出现在许子期的眼前。
“你什么时候买的?”
盛桦年握着他的手:“早就想买了,但一直找不到这款。最近买到了, 正好当作节日礼物。”
许子期看着面前的模型, 伸手去摸,而后笑着看他:“我都二十三了, 还过什么儿童节?”
“二十三怎么了?”盛桦年从后面抱住他,用手臂将他圈在怀里,“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小孩。”
不用懂事,可以任性,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可以说。
许子期被他抱着,轻轻将头向后一靠:“我怎么总感觉你像比我大一样。”
盛桦年嘴角的笑变了模样,痞坏地顶了他一下:“本来就比你大。”
“……”许子期皱皱着小脸,仰头望着他,本是要说他“不正经”,可刚转头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盛桦年微微低头,轻而易举地吻住了他。
又亲又抱又摸了好一阵儿后,盛桦年很淡地叹了口气,目光眷恋地注视着他的每一处:“我觉得我有分离焦虑症。”
许子期笑笑:“怎么自己给自己诊断的?”
“跟你分开一天都不到,我就好想你。”盛桦年的声音很轻,薄唇细密地吻着他的肩头,“现在,明明抱着你,可我还是好想你。”
“我没救了。”
他说:“都是你。”
许子期有些艰难地抬起手,去摸他的头发和脸颊,轻言细语地说道:“以后尽量都不和你分开。”
“为什么要尽量?”
“因为我也不确定啊,万一还有工作,那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嗯……”盛桦年贴上他的脸颊,“好吧。”
紧紧相贴的两个人像抱团取暖的小动物。
周遭的世界冷酷严寒,只有彼此相拥,才能感受到维持生命的温度与气息。
晚上,他们继续训练,为了这周五开始的资格赛,所有人都要拼尽全力。
突围赛是十六进十,已经非常残酷,可此次资格赛却是十六进一。
每一小局比赛、每一次机会、每一个积分都有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Lot给他们约了阵营赛,还有十分钟开始。
许子期将椅子转了个角度,看向Lot,面容平和地问他:“资格赛还Roll点吗?”
Lot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不确定。但我的意思是小古楼就是我们的跳点,我们正常回去,Roll不Roll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许子期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道:“之前Seven都不来了,但这次说不准,怕他们又要来抢这个点。”
“就看他们是想争抢名额,还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嗯,但我感觉他们要Roll也不会第一天就来Roll,可能也要打一天看看情况。”
Lot回道:“嗯,我觉得你不用担心,不管怎样我们都能打,到时候看情况应对就行,现在想这么多也是白想。”
许子期确实有些杞人忧天,很快点头:“嗯,到时候再看吧。”
Lot道:“资格赛就两天,我们尽力了就好。”
可什么才是尽力呢?
许子期一直没有个答案。
除了拿到冠军之外,其他的情况似乎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遗憾。
而他最讨厌遗憾。
阵营赛一共有三场,获得两场胜利后,他们开始复盘。
为了更好地进步,许子期必须全神贯注,认真分析,有时也要鸡蛋里挑些骨头,不能让他们太放松。
复盘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派派坐在位置上,忽然开始发糖:“今天儿童节呢,吃颗糖就算过完了。”
七七无奈地看向他:“都成年了还过什么儿童节?”
派派笑着:“我妈还给我发红包了呢,怎么也算一个节日啊。”
“儿童节都有红包?”七七有些惊讶。
“对啊,一直都有,每年我都能收红包。”
七七抿了下嘴,忽然一脸坏笑:“那光棍节,你妈是不是也能给你发个大红包?”
派派收回笑容,一脸被伤到的样子:“七哥,你怎么这样?”
七七嘴欠完就爽了。
派派撇了撇嘴:“光棍怎么了,我们四个光棍呢,哦,不对,是五个,教练也是光棍。”
七七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后转而看向许子期,不重不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直安静的Jax忽然开口道:“我有女朋友。”
“什么?”派派嘴张得老大,“你有女朋友?”
全屋的人都看向Jax,他也不掩饰,很快说:“我一直都有,只是你们没问过,我也就没说。”
忽然,Lot在位置上淡淡地开口道:“我结婚了。”
“什么?”
“啊?”
许子期蹙眉:“你结婚了?”
Lot不紧不慢地起身,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他们说;“年底办婚礼,到时候你们有时间的话就过来。”
许子期一点都不知道,问道:“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瞒这么好?”
“没瞒,你们也没问。”Lot说,“去年谈的,家里催得急,所以很快就结了。”
派派听后嘴巴都合不拢,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就三个光棍了。”
许子期看向他,目光犹豫,在想要不要……
“我们也不是。”
盛桦年很突然地说了这句话,派派不懂,问他:“不是什么?”
他说:“我和他也不是光棍。”
许子期默默咬了下嘴唇,抬头就见派派那副受伤的表情。
“哥……你也有女朋友啊?”
许子期小声纠正道:“有对象。”
派派差点跳起来:“你们!你们……”
七七毫不掩饰地嘲笑着:“这下好了,光棍节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给你发红包,让你好好过节啊!”
屋里只剩下派派伤心的声音,他去抱许子期,被盛桦年一把提走后更难过了。
训练室里吵闹了一阵儿,但到了该训练的时候,他们都很认真。
一个小时后,在会议室里,七七正向许子期说明资格赛开始前的表演赛安排。
许子期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联盟让我联系是怎么想的?”
“知道你们关系好呗,想整点观众爱看的。那几个人,估计联盟都请不动了,只能让你来。”
许子期思考了几秒:“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如果我说了,他们应该就不好拒绝。”
“你不想啊?”
“不是不想。”许子期说,“你等我一会儿问问吧,我都不知道木鱼和Momo现在在哪儿。”
七七点头:“行,你问问,也不是必须的,凑不齐就直接跟联盟说就行。”
当年的Wing战队是第一支从世界赛上捧回奖杯的战队。如果能邀请到最初的四人组来打一场表演赛,那不管是热度还是情怀,都能给这场比赛增添许多光彩。
要离开会议室的时候,七七忽然拉住许子期的手臂,笑得像个欣慰的家长:“你们现在是真的挺好的?”
许子期笑着点头:“嗯。”
“那就好。”他正经不过三秒,“只要不被拍到亲嘴,其他的我不管你们啊,要公开等退役的。”
“……”
许子期拉开门,立刻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后,乖巧的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他。
许子期一点点地向他走近,主动钻进他的怀抱,听见他问:“有什么事吗?”
他和盛桦年说了这件事。
“你担心什么?”
“我怕他们不想来,是因为我问了,又不好拒绝……”
盛桦年站着,垂眼看着他的脸:“如果他们真的不想来,会跟你说的。但如果答应了,那就是想来,或者是觉得你比较重要。”
“又不是你的错,你担心什么呢?”盛桦年握住他的手,在指尖的戒指上轻轻摩挲,“不要怕,要问了才知道,不是吗?”
听到这些话的许子期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东想西想,明明都不知道结果的事情,他却已经脑补出了很多种可能。
这真的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嗯,那我等下就问。”
盛桦年更深地低头,去亲他:“嗯。”
刚触碰在一起的两片唇因突然的开门声迅速分开。
许子期转头时,在门口原地化身冰雕的派派已经说不出话了。
“……”
死一般的沉默后,派派向后退了一步:“打扰了!”说完,他拔腿就跑,脚上好像踩了风火轮。
许子期望着那个背影,有些担心,转头对盛桦年说:“不会吓到他吧?”
“才不会。”盛桦年走过去关门,“他又不是没见过人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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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回训练室的派派确实受到了惊吓,他甚至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又或是在做一场十分逼真的梦。
Jax看他奇怪的模样,问他:“不是找队长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派派猛地转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你干什么呢?”
“就是……”派派盯着Jax,最终理智让他什么都不说,决定保守好这个‘秘密’,“没事。”
Jax知道他肯定有事,聪明的人直接问:“夺命也在?”
派派仍有些失神,只是点了点头。
Jax明白了,一语惊人:“他们在谈恋爱。”
派派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声音高了好几个度:“你怎么知道?!”
Jax很淡定地说:“整个基地怕是就你不知道了。”
“不是,他们……”
Jax抬眼,目光笃定,丝毫不显意外:“夺命对队长完全不一样,你不是也发现了?”
“……”
派派心说,发现是发现了,但谁会往那个方面想啊!
“你见过队友戴同款戒指,送那么贵的手表的吗?”
Jax低声道:“他们两个那么明显,也就你傻,看不出来。”
派派顿时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Jax将头低下,细心地提醒他:“别乱说什么,就当不知道。”
“我当然不会乱说!”
派派在位置上沉思,不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哥怎么能看上他呢?”
他只是觉得盛桦年太凶太冷漠,一点都想象不到自己那么好的队长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样的画面。
楼上那间上了锁的房间里,盛桦年坐在沙发上,许子期躺在他怀里,给曾逾他们挨个发信息。
“我看到你给我的备注了。”
许子期笑着扭头,逗他:“是不是很形象?”
“嗯。”盛桦年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我喜欢这个,你以前的备注好官方,我每次看到都想给你改了。”
不一会儿,许子期问他:“你给我什么备注?”
“Deer。”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嗯?为什么是这个?是鹿?”
盛桦年很快说:“是啊,我觉得你特别像小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像。”
“哦,还没人说过我像鹿呢。”
“别人不能说,只有我能说。”
他吻他的脸颊,抱得更紧:“是我一个人的。”
“好。”他答应了,“是你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