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樵下意识一怔,他原来以为幽灵昨天说那句话,不一定会付诸实践,但没想到......
【(队内)姜姜:Ghost,你也没找到人吗呜呜呜?】
姜姜打这句话的时候脸都拉成了苦瓜。
如果戚樵那边也没找到人的话,那就是说他和Wink之间真就要走一个了。
他和戚樵打了这么久,要是待会儿必须要走一个,让Wink走,那他也不好意思啊......
戚樵看着屏幕,幽灵又发了一条求邀入队。
他掌心微被汗湿,脑海中一闪而过昨晚回基地路上的画面。
路灯萤黄,映射在空气中冷凉的细雪上,晕开层层柔和的光圈。
戚樵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跟着裴酩往前走。
自从刚刚裴酩说“以后出门别忘记戴”,他点了个头之后,两人之间就再没开过口。
气氛和现在下着的雪一样凉。
戚樵其实有挺多话想说的,但一想到他们之间现在应该还算是冷战,于是最后也没有开口。
快走到小区门口时,裴酩才说了一句话。
“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裴酩的声音本来淡淡的,落在戚樵耳里却很清晰。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从脑中涌向喉咙,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十多个月前医院看到的,他又偃旗息鼓了。
不是不想问,是戚樵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因为裴酩和他说过的,都是事实。
“......没有。”戚樵的嗓音有些干涩。
裴酩并没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道:“你如果问,我应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戚樵似乎听他轻出了口气。
“可是你不问。”
戚樵的一颗小虎牙无意识磨破了下唇。
他有些愣愣地抬头,刚好对上裴酩那深黑如墨的眼眸,不过只很轻的一下,裴酩就收回了视线。
“那我有几句话问你。”
戚樵的心下咯噔一跳。
“圣殿战队的‘幽灵’,是那个谢浩澄?”裴酩淡淡的声音传来。
果然,裴酩还是问了。
本来他今天答应加幽灵的微信,就是在赌裴酩会在意,但戚樵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戚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裴酩良久没有开口。
戚樵的脑子有些乱,跟他走到了基地门口。
就在戚樵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伴随着密码锁打开的“咔哒”声,戚樵听见他说——
“不要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往来。”裴酩的声音淡淡的,但戚樵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丝凉意。
“我没什么耐心。”
*
“喂,小gg,真的没有人了吗?”
Wink的声音通过队内听筒传来,把戚樵的思绪拉回现实。
与此同时,戚樵看见屏幕上幽灵给他发了条消息——
【圣殿-幽灵:我在看你直播,你们好像缺一个人?】
看到“直播”两个字,戚樵按在鼠标上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既然谢浩澄已经看到他的直播了,现在要是再搪塞,会不会......
【我草?这不是幽灵吗?小崽种和幽灵还认识?】
【emmm,上面的一看就不是老粉了,这两人岂止是认识,之前那场直播(偷笑)(偷笑)】
【什么直播啊,儿子的直播我后来都去盘包浆了,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那场直播被官方删了。】
【删直播,啊......原因是什么?】
【这话我也不好说,大概是因为幽灵那场给小崽种送了好几个璀璨银河,然后说了些关于好友位的话(bushi),官方那不是明令禁止买卖好友位嘛。】
【好吧,唔......我听到的怎么是另一个版本呢(狗头)】
【所以小崽种你都晾人家那么久了,还不把人家拉进来(我要开磕cp了!)】
隔壁姜姜大概也是开他直播间看到了,小心翼翼地在队内语音问:“呃,ghost,你要不要拉他进来?”
如果是放在昨天之前,姜姜可不怎么敢提这事,但那场训练赛打完后,戚樵看上去对幽灵也没特别抗拒,还答应了加微信。
而且从他俩昨天说的话来看,幽灵和戚樵应该是早就认识了......
姜姜见戚樵没反应,于是又开口问了一句:“ghost,你在吗?”
戚樵又看了眼屏幕上幽灵的“求邀入队”信息,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同意。
他们缺一个人,不拉一个进来就没办法开。而且现在和幽灵打,也可以试探一下实力......
今天这应该不算是没有必要的往来吧。
戚樵有些心虚地朝裴酩那里瞥了眼,发现他现在并没有在敲键盘,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不会是在看他直播吧。
戚樵下意识拉开自己的直播间观众界面看了眼,发现排在上头的是姜姜Wink,还有幽灵,并没有裴酩。
戚樵松了口气。
看来是没来。
戚樵拉回游戏界面的时候,姜姜Wink已经和幽灵聊起来了。
【(队内)Wink:喔,所以你和ghost还是老同学了?】
【(队内)圣殿-幽灵:也不算,我高他一届。】
【(队内)绝世无敌小萌妹:这题我会,学长~】
戚樵:“......”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发酵,戚樵手速飞快的打了一个字——
【(队内)Ghost:开。】
姜姜像是感觉到周身传来的低气压,小心往戚樵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赶紧开了排位。
幽灵进队后,他们打了几局。戚樵发现幽灵打野的水平其实不错,甚至来说能比得过现在一些所谓“老牌战队”的打野。除了偶尔打法比较冒进外,其它方面都做得很稳,特别是在和自己接洽的方面。不过实力和裴酩,那还是没法比。
戚樵在每局结束的间隙,都会往裴酩那看一眼。
裴酩还是靠在椅背上,似乎并没有在训练,偶尔拿起水杯喝一口,狭长的眼帘微垂,并看不出什么情绪。
戚樵看得越是有些心虚。
裴酩这样,真的不是在看他的直播吗?
因为幽灵特别关照中路,每回刷完野第一次来gank的都必是中路,戚樵给他打了好几次“不用来”的信号都没什么用。
这也让戚樵的粉丝也关注到了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氛围,说话也愈加大胆起来。
又一局结束,戚樵打开弹幕助手。
【啧啧啧,不是,小崽种和幽灵是第一次玩吧,看这配合还不错啊。】
【那是,毕竟幽灵对我们儿子可是......】
【行了,儿子铁直,莫来挨边(生气)(生气)】
【哎呀玩两句梗怎么了,而且有可能是看起来直,但实际上弯成蚊香也未可知嘛。】
戚樵越看脸越黑,他知道直播间这些水友不省心,但没想到放着不管,一会儿就到了这种程度。
正在他准备按群体禁言按键表明态度时,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戚樵没多想,拿起手机按了接通,另一只手去找群体禁言按键。
手机那头传来个淡淡的男声。
“你围巾昨晚放我那忘拿了。”
“今晚来我房间。”
是裴酩的声音。
戚樵蓦地一愣,刚想说好,却发现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手机,他刚刚只是放在腿上了,并没有放在耳边,但是他却能听到,而且还听得这么明显......
戚樵脑中电光火石迸发,立刻拿起手机一看——
自己的的食指正好搭在“免提”的按键上。
没错,就是“免提”。
戚樵还抱了一丝希望,去看直播间弹幕,希望他的麦质量不要好到把刚刚的话传出去。
【?】
【?】
【?】
【围巾,昨晚,放我那???】
【明明都是人话,怎么放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今晚来我房间???】
【不是,你们难道没觉得电话里那声音很像D神的吗?!】
【D神?你还真别说,这声音百分之百像啊!!!】
【所以......我们猜错了,难道最近把儿子绊得魂牵梦萦的不是姜贵妃,是D神?!】
戚樵心如死灰的关了直播。
*
Faith基地·总经理办公室:
“你们是不是要气死我,啊?”荣青苦着脸喝了一大口水,就差没把“死”这个字写在脸上,“裴酩,你打电话能不能挑个合适的时间打?你就非要在戚樵直播的时候打?”
裴酩套了件队服外套,站在办公室里,狭长眼帘半垂:“嗯,错了。”
荣青气不打一处来,又指向另一旁噤若寒蝉的戚樵:“还有你,戚樵,我之前看你还挺细心一小孩,你直播时接电话也就算了,特么居然还能开免提?!”
戚樵低着头:“......我的错。”
“不是我说,明天发完官宣以后,你们爱怎么互动怎么互动,我管不着,但你们今天好歹给我收敛点啊。”荣青指指点点,“你们说是不是,我现在还得联系Monster那边的人看看情况怎么处理......”
荣青拿着手机回了几条紧急通稿的消息,本来明天的官宣事宜都安排好了,谁能想到裴酩和戚樵能临时给他整这么一出。
不过因为电话接通后就那么两句,而且经过直播间的麦再传出去,声音也模糊了大半,众人现在也都只能猜测打电话的人是谁,而没有实质性证据。而且幸好之前戚樵就和姜姜联动直播了多次,荣青提前也有联系放出去一些青训生交换的消息,现在不过是为戚樵进Faith多添了份证据。
毕竟如果打来电话的是Devil,如果两人不是在同个基地,还能发生“你围巾昨晚放我那忘拿了”的这种事,那才过分奇怪了。
荣青把两人训了一会儿,接到Monster那边的电话。
戚樵小心翼翼的看着,见荣青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才松了口气。
“好好好,那就这样吧,还是明天发。”荣青和Monster经理讲完电话,才又看向他们两人。
荣青:“行吧,幸好以前做的铺垫多,现在外头还没引起什么大的风波,你俩今晚别乱回微博。”
戚樵连忙点头,瞥了眼身边的裴酩。
裴酩没说什么,似乎并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荣青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缓下情绪教导了两人几句,然后挥挥手:“以后别给我整和今天一样的事,差不多就这样,别乱说话,吃饭去吃饭去。”
戚樵听闻此言,才如释重负,跟在裴酩出了办公室。
因为荣青刚才把人抓上办公室时看起来怒气冲冲,就连姜姜也吓了一跳,这会儿外头一个敢扒门缝的人都没有。
戚樵跟在裴酩身后出来的时候,走廊空空荡荡的。
裴酩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似乎并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戚樵无意识咬着下唇。
今天这事疑点很多,先不说为什么裴酩卡在那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就提裴酩在电话里和他说的那些话就不对。
昨晚那条羊绒围巾他明明带回去了。
戚樵想了想,还是快步走了上去。
“那个,你今天给我打的电话。”戚樵有些局促道。
裴酩在他身前停下,因为离得比较近,戚樵差点就撞上裴酩的背。
“怎么了。”
裴酩的声音微凉,这句话虽是问句,却没有任何上扬的语调。
戚樵有些心虚,声音弱了下来:“围巾,我昨天带回去了。”
裴酩这才转过身看他。
戚樵没有动。
“嗯,你是带回去了。”裴酩不置可否,忽而上前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小,这会儿又被裴酩拉近,戚樵甚至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裴酩垂下眼来看他:“但是你觉得,我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围巾吗?”
戚樵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微微偏头,想藏起自己发烫的半边脸颊。
裴酩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戚樵才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微凉的指节划过。
“我和你说过的。”
戚樵错愕抬头,撞进裴酩不动声色,氲似黑墨的眼睛。
耳边低低传来一句。
“哥哥没什么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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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队:你猜我为什么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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