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樵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相框,朝里边走去。
过了一扇门,里边就是裴酩的卧室,戚樵刚推开门,就发现床对面浴室的门关着,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原来裴酩没回答他是在洗澡。
所以刚才裴酩才没关门,只是虚掩着,就是为了方便他进来。
戚樵这么想着,在卧室的玄关处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戚樵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沐浴露气息,和先前裴酩在家用的是同一款。他之前觉得这味道好闻,所以也用的是同一款,不过后来他离家出走以后就把沐浴露给换了。
毕竟当时想着后面要开始新的生活,任何一件能让他想起裴酩的事,他都应该放弃。
淋浴间顶喷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看起来裴酩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从里面出来。
戚樵扫视了卧室一圈,发现这里的装潢倒是和当初裴酩在家的一样,浅灰色系,北欧风格,看起来有点淡淡的冷感。
他其实还没怎么从刚刚发现合照相框的震惊中回过神,现在也不好再到处看。
戚樵本来想找个位置坐下,然后就刷会儿微博等裴酩洗完澡出来。不过还没落座,视线就被一旁置物架上白色的衣服吸引了。
那是他哥的训练队服。
戚樵眼睫微抬,盯着那套规整放着的白底黑字的训练队服。
其实Faith的训练队服他很早就有印象,他搬到裴酩家那时候,裴酩好像刚进Faith的战队。彼时Faith还是一个刚成立不久的俱乐部,那之前也没有什么成绩,一切都是从裴酩过去后才开始改变的。
而他......
戚樵盯着那套这么多年没有变过的白底黑字的训练队服看了良久,淋浴间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
思绪缓缓失焦。
啪嗒——
雨滴落在江畔别墅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细细碎碎令人微有些心神不宁。
大概在两周前,戚樵改嫁到国外的母亲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让他收拾下行李,以后搬到“宋阿姨”的家里住。
“宋阿姨”叫宋玉凝,戚樵对她印象全无,感觉大概是母亲搬到国外后认识的朋友,于是也没多想,接触见了几回面就收拾完东西搬了过来。
起初他想着宋阿姨家应该是挺有钱的,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有钱,还这么热情,热情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几滴雨珠从戚樵推开的车门处滑下,从鼻尖蹦跳着滚落。
本来就是深秋的一个下午,天气凉得可以,但戚樵还只是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长袖T恤,他倒是不怎么怕冷,不过现在背后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主要不是因为气温,而是......
“小樵,那行李不用你去搬,你让吴叔去就行了。”披着件水貂,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女人从车上下来,招手制住了戚樵下意识想要去后备搬行李的动作。
戚樵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女人对上视线,只点了点头。
宋玉凝长得很美,不仅仅是五官,更体现在气质上,有种东方水墨古韵的清雅感,可能是因为保养得体,其实令人摸不清年龄,只能隐隐从眼尾细微的纹路中窥见一斑。
大概是见戚樵站着有些手足无措,宋玉凝微笑地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跟阿姨进去吧,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们,可不是让你过来当小用人的。”
戚樵从小就不怎么习惯和人肢体接触,除了之前在网吧碰见的哥哥,几乎没有人怎么碰过他。不过对宋玉凝,他倒是没有多少抵触感。
但是说到哥哥......
他记得当时他妈妈给他打来电话时,有提到这家人也有个儿子,比他大了四岁,和那个“网吧哥哥”同他差的年龄是一样的。
不知道对他会不会和那个“网吧哥哥”一样好,要是......
要是那个“网吧哥哥”就是他以后的哥哥就好了。
戚樵这么想着,略微有些失神。
好像自从三周前那个哥哥就再没有来过网吧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而且之前那个哥哥莫名其妙帮他还钱时,还没让他加微信,所以戚樵也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找他。
“小樵,还愣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宋玉凝的声音把他拽回了现实。
戚樵抬头,宋玉凝已经站在了门内,他能看到宋玉凝身后堪称金碧辉煌的装修。
“好。”戚樵回了声,抬手擦去额前细碎的雨珠,跟着宋玉凝走进去。
里头的装潢陈设果然如同外边大门一般气派,偌大的会客厅都分了不止三个。戚樵先前也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场景,现在感觉隐隐有些不安。
戚樵这些天也了解了裴家的一些事,因为宋玉凝和裴先生都在国外工作,近些天也是因为要过年所以才回来,以往这栋偌大的别墅都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一个人住。
而现在他搬进来,也就是等到宋玉凝和裴先生都出国了以后,他就必须和那个“哥哥”两个人住了。
也不知道他和那个“哥哥”能不能相处好。
宋玉凝还有事,把戚樵接回来以后匆忙接了个电话就准备出门,临行前还交代戚樵这儿哪都能逛,让戚樵先熟悉熟悉。
戚樵本来是想等着吴叔把行李弄好以后,再让吴叔带路介绍一下。但是左等右等了二十来分钟都没有等到吴叔的身影,于是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先观察看看,免得以后哪里该去不该去都不知道。
因为宋玉凝先前就有和他说过他的卧室在楼上,戚樵于便准备先去楼上看看。
虽然裴家并非那种令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华贵的装潢,但那种低调的静奢风格却更好的展现了主人的品味,只是看起来有些微微的冷意。
宋玉凝和裴先生两个人平时都在国外工作,很少回来,那这个房子就只有那位哥哥住。
戚樵上了二楼走廊,脑中想着这些事,有些没心情再去注意这房子里其它的布局,所以沿着走廊扶手,边看楼下边走。
不知道那位住在这个房子里的哥哥会是什么样的......
会不会也是这样看起来冰冷、然后不近人情?
要不要他先去打个招呼,这样第一印象好一点,以后关系或许也能处好。就算不能处好,也不至于太僵......
这么想着,戚樵拿出手机,准备看看吴叔有没有回他信息,然后先去和那位哥哥打个招呼。
戚樵边走边掏出手机,刚点开屏幕。
微信上吴叔那一栏依旧是刚才的空白,看来是还在帮他放行李。
戚樵微微蹙了蹙眉。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哥哥.....!
戚樵的视线一直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并没有看前面的路。走到拐角处时,膝盖蓦然被个硬物重重一磕。
“噼里啪啦——”
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炸开,戚樵还没反应过来,脚底被飞溅来的碎瓷片,下意识就伸手去抓旁边走廊的扶栏。奈何距离太远,他的手指尖只堪堪擦过扶栏,紧接着整个人就猛地往前方扑去!
“小心!”
手臂忽而被一股强劲力道拉住,戚樵本来要栽倒在地的半个身体直直撞进了旁边那人的怀里。
戚樵的鼻尖撞得有些疼,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刚才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隐隐嗅到青年白色T恤衣领处传来浅淡而好闻的薄荷味。
有点熟悉的味道。
“还不起来吗?”
因为戚樵半张脸贴在面前青年怀中,所以那低低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进了他的耳中。
住在这里的年轻人......
所以他刚刚,是撞到了那个哥哥的怀里?!
想到这里,戚樵宕机的脑子立刻恢复了神智,顾不得多想赶紧从面前青年的怀里直起身,抬头就脱口而出:“对不起对不——”
戚樵刚抬头和面前身形修长的青年对上视线,最后一个“起”字还没来得及说,直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青年很高,穿着干净的白色长袖T恤,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宇间似有若无有几分笑意。
“你......你是?”戚樵只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结巴。
青年点了点头,有些调笑意味:“我是?”
短暂地震惊过后,戚樵发现自己更说不出话来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裴,裴哥好。”
青年只是“嗯”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但那双黑眸中的温和视线却仍然停在他身上。
戚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躲,余光瞥到碎裂一地的瓷片,好像终于找到了些话题:“呃,这......这个瓷瓶我可以赔的。”
青年忽而笑了:“又想赔?”
虽然想到上回那个两万块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戚樵还是连忙点头:“我会赔的,我现在没钱没关系,可以先打个欠条。”
青年抱着手,眉梢微扬了一下,没等他再说话,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
原来这里就是他的房间。
戚樵看着青年的背影,脑子里不由得蹦出“好高”两个词。
每次自己看他都要仰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像裴哥这么高。
戚樵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
好像还有得长......
青年拿着东西走出来时,见他在出神,问了句:“怎么了?”
戚樵回过神:“没......没事。”
以为他拿的是打欠条的纸和笔,戚樵下意识就想伸手接,却被青年抬手躲过。
“啊?”戚樵疑惑抬头,刚好撞上他带着淡淡笑意却温和的眼。
“真以为我准备让你打欠条?”青年唇边泛起抹笑,随后就在戚樵震惊的眼神中单膝跪到地面,干净利落地将一个创可贴粘在戚樵半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小腿处。
创可贴刚刚被他的手心捂得很热。
“流血了。”青年在创可贴边缘轻按了两下,随后抬头看向他,“自己没发现?”
戚樵冷不防撞进他温柔的黑眸里,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原来他也不是那么高。
至少现在,自己是可以不用仰头看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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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Sosososorry宝贝们,之前一段时间事情太多一直没登晋江,现在回来了,真的很抱歉呜呜呜呜,没有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