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酩突然给他发那条信息,但戚樵还是隐隐有些兴奋。
毕竟这么久过去了,除了在他高考前他哥还有带他两个人出去玩过,后面这事就没有了。
当然,会这样大部分也是因为他,要不是他离家出走,这样的机会应该还会有很多次。
不过现在也不迟就是了。
裴酩给他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戚樵早早就穿好衣服,还戴上了那条米白色围巾,在楼下等裴酩。
现在上海其实已经回温不少,但还是会时不时下雪,就像今天。
早上本来还天晴,有点太阳,下午就下起了雪。
裴酩出基地的时候,就看见戚樵正站在基地门前,打着把伞,一张脸缩进米白色羊绒围巾,为了让自己的发色不要那么扎眼明显,他还戴了个针织帽。
有点可爱。
戚樵用脚尖点着地面的雪,听到身后索索的声音,这才转过头,刚好对上裴酩的视线。
从这个视角看,戚樵发现裴酩是真的高。
至少自己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一米九的身高摆在那里,可不是吃素的。
不知道为什么,戚樵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去裴酩家的那天,他不小心砸碎了他们家的花瓶,脚踝被划破的时候。
那时候他哥看起来也这么高。
“哥。”戚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意识就念了这么一个字。
裴酩“嗯”了一声:“走吧。”
戚樵回过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事跟在裴酩身后,但他又不像气氛看起来这么尴尬,于是开口:“你今天为什么突然问我要不要出去玩啊?”
裴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家里的车开到基地这了,两人没有打车,裴酩打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因为哥很久没带你单独出去玩了。”
戚樵这次没有坐后座,而是坐到了副驾驶上。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哥应该是有些内疚?
戚樵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有些淡淡的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戚樵发现自己明明就很想他哥对他这么好,但是真对他这么好,他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自己心里总是在想,裴酩对他这么好,是因为自己是他弟。
可戚樵隐隐发现自己不希望是这个原因。
接下来裴酩开车,戚樵为了不分他的心,也没再和他说话。
戚樵也没问裴酩今天要带他去哪里,反正裴酩带他去哪里都行,只要是和他待在一起就行。
昨天晚上戚樵并没有睡好,刚刚又绷着神经打了好久的Arcana神谕,这会儿有些困了,他靠着车窗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目的地了。
“到了。”裴酩把车停好,转眼看了看身边靠着车窗,眼神有些朦朦胧胧的戚樵,轻笑了下。
戚樵刚醒,这会儿还有些懵,但听到裴酩这声笑,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清醒了。
“哦,好。”戚樵点点头,赶紧打开车门下车。
等到下车,戚樵才发现,不远处竟然是——
“游乐场?”
裴酩看戚樵的表情似乎有些震惊,不由笑了笑:“很久没来了。”
这话像是问句又不像是问句,戚樵也不好接,不过心里却莫名有些小高兴。
确实是很久没来了,上回来还是在高三第一次质检之前,他哥怕他心理压力太大,才带他来的。
而且那天自己离家出走,裴酩也是带着那个女生去了游乐场,所以他哥会不会觉得他还心有芥蒂,这才带他来游乐场的?
戚樵这么想,忽然觉得自己又高兴了不少,先前那种别扭的心理消失了不少,点点头:“是很久没来了。”
说着,戚樵又转头对裴酩道:“谢谢哥。”
裴酩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走进游乐场,戚樵才发现裴酩确实应该是花了很多心思,找了个平时客流量没那么大的地方。
毕竟戚樵这发色,要是人再多一点,就算现在已经戴了墨镜帽子口罩,包得严严实实也很难不被认出来。
进游乐场之后裴酩就走在戚樵身边了,抬眼问他:“想玩什么?”
戚樵原本也只是因为进游乐场才感到兴奋,这会儿裴酩这么一问,自己也不知道该玩些什么。
戚樵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裴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戚樵心下一惊,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这才发现裴酩正从不远处一家卖棉花糖的小摊那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淡绿色的棉花糖。
“吃吗?”裴酩走到他面前,将棉花糖递过来。
走过来戚樵才发现,那棉花糖其实很大。
想了想,戚樵接过来,咬了几口。
棉花糖本来就很甜,而且一想到这是他哥买给他的,戚樵就觉得更甜了。
戚樵边吃边抬眼看了看裴酩。
这个角度看过去,裴酩的下颚线很清晰,整张侧脸好看得不像话。
戚樵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于是开口:“哥,这棉花糖太大了,我一个人可能吃不下。”
说着,戚樵就把棉花糖递到裴酩面前。
裴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有几分笑意,还带着些打量,不过手却还是接过了棉花糖。
戚樵无意识轻轻咬了咬唇,眼见裴酩好像无所察觉的咬了一口棉花糖。
戚樵的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那个地方他刚刚咬过。
因为裴酩在吃棉花糖,所以戚樵也没有再找他说话。等裴酩吃完,两人找了个地方洗手,戚樵才指了指不远处的跳楼机:“哥,要不我们去玩玩那个?”
其实这个决定,戚樵已经是经过一路的深思熟虑了。
首先,这个项目非常刺激,他还没体验过,虽然平时有点恐高,但他一直是有挑战精神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看看他哥的反应。
以前他哥带他来游乐场,除了摩天轮玩的都是一些地面项目,这就让戚樵产生了一种他哥恐高的感觉。
而且万一裴酩恐高,到时候在上面,他说不定还能......牵一下他哥的手。
这么想着,戚樵无意识扫了一眼裴酩那只修长的手。
裴酩本来想着带戚樵来游乐场放松一下心情,玩一点他喜欢的项目,却没想到他居然一开口就是跳楼机。、
这项目他以前可没带戚樵玩过。
主要是这种高空项目,安不安全还未可知,吓到了小朋友就不好了。
“真的要玩这个?”裴酩停下来,抬眼问。
戚樵本来还有些犹豫,但看裴酩这个样子,心里已经笃定了他哥可能恐高的事。
如果他哥恐高,那在上面就肯定得抓他的手了。
这么想着,戚樵点点头:“我想玩。”
小朋友都这么说了,裴酩心里就算隐隐有些担心,这会儿也还是说了个“行”。
接下来的事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了,裴酩带他买票,然后两人上了跳楼机。
戚樵确实如愿以偿牵到了他哥的手。
只不过和他设想的有些不同。
恐高的根本不是他哥,是他。
因为以前没坐过跳楼机,戚樵其实从一坐上去就非常紧张了,等到工作人员把他身上的锁扣都铐好,他就更紧张了,同时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玩这个。
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是徒然了,毕竟他哥也恐高,要是他现在也表现出来的话,待会儿他哥又要紧张他,他还想让裴酩牵他手呢。
就这样,戚樵一直撑到了跳楼机缓缓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
他在高空寒风夹着细雪吹拂的空隙还偏过头看了裴酩一眼,这才发现裴酩脸上还是刚才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因为来到这么高的空中而动容。
所以说他哥根本就不恐高!
只等戚樵想到这么个事实,还没回过神后悔,跳楼机就已经开始以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开始迅速下降。
那个瞬间,戚樵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数次,跳楼机的上升下降速度开始逐渐变快。前面两次戚樵还能死死掐着自己身上的安全栓,忍着不喊出来。等到后边他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喊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颗心直接在嗓子眼徘徊了。
等到跳楼机结束,戚樵被裴酩扶着下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一直都是牵着裴酩手的,就算是现在也拉的死死的。
戚樵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看到和他哥十指相扣的手,这才隐隐觉得有了些安慰。
这罪受了,也不算白受。
不过再来一次,就算他哥亲他也坚决不行了。
不对......他怎么会想他哥亲他这种奇怪的事。
戚樵扶着裴酩的手慢慢往前走,摇了摇头。
裴酩看着戚樵这么苍白的脸色,心中已经开始暗暗后悔刚才让答应带他去坐跳楼机这回事了。他扶着戚樵走了一会儿,想着找个地方坐一下,正好就看见了前边有家咖啡店。
“去里面坐坐?”裴酩这话虽然是在询问,但实在没有多少询问的意思,不等戚樵开口,就带着他往咖啡店里走。
一进店,戚樵就闻到了股咖啡香浓的味道,不由得让他好受了不少。
因为怕戚樵腿软站不住,所以裴酩进店就选了个最近的位置带他坐下。
放开戚樵手的时候,他才发现戚樵的掌心已经出了不少汗。
“现在怎么样?”裴酩看着戚樵冻得有些红的鼻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戚樵抿了抿唇,其实刚才休息过,走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好了不少:“没事了,哥,你要点咖啡吗?”
裴酩这才放心一点,见戚樵脸色慢慢好转,才开口:“可以,你想喝什么?”
戚樵见裴酩拿手机扫码点单,又扫了眼旁边,他这才发现这家咖啡店还有很多蛋糕之类的。
“我都行。”戚樵的视线被不远处架子上一款巧克力蛋糕吸引了。
裴酩看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想吃?”
戚樵轻轻点了点头。
裴酩笑了笑:“哥给你拿。”
说着,戚樵就看见裴酩起身朝那个架子走去。
蛋糕什么的大概是吃完了以后一并结账,所以裴酩并没有带手机,戚樵看了他哥的背影一眼,就转回了头,目光却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了——
他哥放在桌上的手机。
戚樵并没有那种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主要是他哥手机上的内容实在是......
他哥刚刚明明在点单,可现在手机的界面却停留在相册界面。
上面明晃晃有个分类——
“弟弟美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