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也瞧见了形式不对，渐渐也没了玩闹的心思，皱起眉：“直播间里说什么呢？房管呢？这种人永远别让进我直播间。”
虽然房管的踢号速度已经很快，但弹幕上的争吵只增不少。
【睁眼说瞎话吗，知道要负法律责任吗？！】
【网上视频不都传遍了，自己没眼睛去看吗？】
【666直播视频那么清楚，别觉得早期做过的事就没人记得了。】
【靠给大佬暖床上位吧，还吹得多厉害似的。】
......
后头弹幕越来越多，姜姜都有些看懵了，眼见局势好像有些控制不住，房管那边也给他们发来信息，戚樵虽然疑惑，但先示意他关了直播。
蔚蓝TV直播间关闭后，姜姜一直维持着的营业表情终于绷不住，破口大骂：“不是，这什么情况，怎么今天直播间里这么多黑子，而且什么给大佬暖床，根本无稽之谈啊！”
说着说着，姜姜就觉得不对，猛然刹住嘴，咳了两下：“呃......我不是故意的。”
戚樵的脸色很不好，他之前的黑粉虽然很多，但喷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多数都在说他是花瓶。后来进了Faith，一场场比赛打下来，那些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但今天......
“没事。”戚樵摆摆手。
虽然说刚刚那些话实在侮辱至极，但他也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容易情绪冲动的小孩。今天直播刚开始时还好好的，那些喷子基本上是从后半场才越来越多，而且这种规模——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背后有猫腻。
“没什么事啊。”姜姜的眉毛都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见戚樵这么淡定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对了，他们不是说什么直播视频，什么视频，到底怎么回事——”
姜姜话音未落，前头便传来了裴酩微冷的声音：“我也想知道。”
戚樵有些错愕地抬头，就见裴酩已经站定在他面前，将手机递到他掌心。
手机上正放着一段视频，标题正写着——
《震惊，ACR天才中单新秀竟答应被榜一大佬包养！》
戚樵皱起眉，按下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中的少年正穿着一件褪色发白的白T恤，捧着泡面慢条斯理吃着，脸庞虽然稚嫩，却已经很是漂亮。
左上角的回放时间正是一年前。
直播间里零星十几个人，时不时飘过几条弹幕。
【主播好可怜啊，这么小年纪天天吃泡面。】
【没钱要不我们给你打赏吧。】
少年时不时看一眼屏幕，并没有回话，直到两秒后，直播间被一个投了个“心动皇冠”。
“心动皇冠”是蔚蓝TV里仅次于“璀璨银河”的礼物，价值9999人民币。
少年吃泡面的动作停下了，秀气的眉头微蹙，抬眼看向屏幕，直播间右边的榜一座位出现了“夕阳红”背景的头像。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句——
【小弟弟，要不要叔叔包养你？】
戚樵看到这里，脑中终于隐隐想起来这件事。
屏幕里的少年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他微微笑了一下：“好啊。”
视频就到这里戛然而止。
戚樵的眉心蹙得很紧，几乎是视频结束的一瞬间就抬头看向裴酩：“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相信你。”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戚樵的脸色有些苍白，听见裴酩说这话，终于捂着心口，呼了口气。
其它人怎么误会他是不要紧的，只是他哥不行。
姜姜看着站在戚樵面前的裴酩，几乎是第一次在队长脸上看见像是心疼的神色。
裴酩伸手轻轻摸了摸戚樵的头发，俯身在他耳边道：“乖，我当然相信你，我只是想知道，这种断章取义的事，究竟是谁做的。”
姜姜在一旁目瞪口呆。
乖......？
这还是他认识的兄弟关系吗？
原来兄弟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吗？
戚樵刚才还有些心慌，这会已经渐渐缓了过来，冷静道：“这应该是我刚开始直播没几天的事，我说‘好啊’只是为了喷了那个人，之后还说了很多，而且礼物的金额我全退了。”
戚樵皱眉道：“那么早以前的直播，我根本没保存直播回放，而且当时直播间里只有几个人，应该也不会有录屏。”
姜姜：“所以是有人故意把这件事挖出来，想要趁比赛期间影响你的心态？”
戚樵不置可否。
虽然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但姜姜却依旧气急：“怎么有这种人，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要是知道是谁，我高低得上去踹他几脚。不、不对，我肯定把他凑得六亲不认！”
戚樵被姜姜这话逗笑了，神色也不知不觉缓和下来：“法治社会，我们不做违法的事行不行？”
裴酩见戚樵的状态并没有太差，无声呼了口气，柔声道：“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该训练的就好好训练，不用被影响心态。”
戚樵看着裴酩，不由自主点点头。
每次他哥这样和他郑重承诺的事，都会做的很好。
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
两天后。
荣青房间。
裴酩拿着一沓文件，扔在桌上，表情淡淡的：“这次总没有理由再放过他了？”
荣青的眼下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刚给公关那通完电话，见裴酩突然推门进来，整个人还有点懵：“什么？”
他这两天也为了戚樵的事情忙得有些焦头烂额，因为那么早以前的直播，平台肯定也没有保存，就算他们这边的主张是后面还有一段，但苦于拿不出证据。
喜欢Ghost的粉丝自然不会相信这样荒谬的事，但那些路人不明全貌，很容易被颠倒黑白。Faith的官方账号虽然已经出了辟谣，还给视频最早的发布者递了律师函，但舆论形式依旧焦灼。
公众人物身上，多多少少都会伴有或真或假的黑料。其实这件事根本没有最直接的证据，过不了多久这些声音也会慢慢平息下去。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这段时间。
于公来说，如果戚樵因为此被影响到心态，会影响到整个Faith的名次。于私来说，Faith队里的每个人对他来说和家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戚樵经受这些不明不白的侮辱，荣青也极其愤怒。
裴酩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解决方案。”
荣青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文件，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裴酩也没说话，坐在他对面，平静地等他看完。
二十分钟后。
“所以，又是Cup？”荣青放下文件，神色凝重。
裴酩微微点头。
荣青呼了口气：“当时那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纵容他。”
裴酩看着荣青的面色有些灰败，眉心微动了下，半晌，开口道：“荣哥，我知道你把Faith里的每个人都当做家人，Cup当时也不例外，我理解你狠不下心，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荣青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是我的错，有些原则性的问题，本来就不应该纵容。我当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对其他认认真真参赛选手的不公，是对你们的不公。”
说完这句话，荣青默然半晌，开口：“这件事你想要怎么处理，我全力配合。”
“其它事情可以，但是伤害到戚樵的。”裴酩点了点头，眼神微冷，慢慢收起文件，淡淡道，“我会百倍偿还。”
荣青很少在裴酩脸上瞧见这样的神情，虽说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背后还是不由渗出了层冷汗。
是啊，裴酩在Faith待久了，连他也忘了，面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何等天赋，又有怎样惊人的家世背景。
荣青摇了摇头，刚想问裴酩究竟有什么打算，手机突然响了。他点开信息，正是明日半决赛的对手抽签。
好巧不巧，Faith对战的，正是Cup所在的SK战队。
“怎么了？”裴酩见荣青神色不对，淡淡问。
荣青咳嗽了一声，将手机递到裴酩面前：“半决赛的对手。”
裴酩盯着屏幕上的“SK”，片刻后，微微一笑，眼中却无一丝波澜，吐出两个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