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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我亲爱的二号车手第60章 任何真心都经受不住火星……
88 段

第60章 任何真心都经受不住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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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怎么样了?”伊瑞森慢慢将车开进车库,同时戴着一边蓝牙耳机在跟人通电话。

电话那头回答:“两个车手在休息区吵起来了。”

“嗯。”伊瑞森并不意外,甚至连稍微紧张一下都没有,“对了,赛事干事那里没有多说什么吧?”

“没有,您离开之前交代的我都办了,去FIA官员那里说您身体不适不参加会议,他们没有细问。”通话的人是阿瑞斯车队的机械师之一,他想了想,还是继续说,“不过工程师及时过去制止了他们,告诉他们收工走了,才没有让事情更恶化。”

伊瑞森听完笑了,把车倒进停车位里,熄火下车,继续说:“没事的,我提前走就是让他们吵一下,否则他们俩能憋到我离职养老的那天。”

“啊?”那边很是意外,“您故意的?”

伊瑞森哈哈笑了两声,说:“是的,没事了你们继续打包收工吧,明天下午之前不要联系我了,我要休息一下。”

伊瑞森乘电梯回到家里,妻子夏洛特·伊瑞森在家里看到了赛事转播。夏洛特跟他夫妻多年,一见面便问:“他们两个吵出结果了没?”

“哈哈。”伊瑞森放下包和车钥匙,摘了墨镜,“静观其变吧,远征军的十字大剑必然要淬过烈火,才能锋利又坚硬。”

夏洛特走到阳台,从阳台朝赛道方向看过去,比较远,她伸手挡了挡阳光。

伊瑞森跟过来,接着说:“你觉得我太残忍了吗?前面是乔尼和维克多,后面是程烛心和科洛尔。”

夏洛特不太有所谓地耸肩,摇头:“我不在乎车手之间的其他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对车手的管理方式或许真的有些病态,别把这车队折腾毁了。”

“不是这样的。”伊瑞森在阳光里眯了眯眼,手臂撑在护栏上,“在F1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冠军与其队友是相亲相爱的。不仅是乔尼,还有格兰隆多拿WDC那年,他当时的队友在葡萄牙站的最后5圈直接关闭了无线电去跟格兰隆多竞争。噢,你肯定也记得早已退役的布莱克,他的二号车手在赛季收官战第二完赛时布莱克过去想要拥抱他,然而得到的是一句‘Sod off’。”

夏洛特“呼~”了这样一声,很是无奈:“我当然记得,但程和伯格曼之间……”

伊瑞森用一句“Sorry”打断了夏洛特:“抱歉,我打断一下,我也觉得他们之间是更坚定的感情,你觉得我在拆散他们,其实不是,他们两个一直有分歧,我只是把分歧放到阳光下。”

“分歧?”夏洛特看过来,“你确定吗?”

“是的。我不会看错,程烛心一直想要将他们两人的感情固定在小时候那样,但科洛尔更希望他们前往一个更好的、更成熟的相处模式。我认为就是队友。”

夏洛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非常确定。”伊瑞森自信笑起来,“我知道维克多和乔尼的事情是一场教训,但事情的结果会被中间的意外所带偏离,事实其实是乔尼拿了这么多WDC,所以我们的一二号车手策略是完全可行的。”

夏洛特不晓得该怎么去分析,是因为她所获得的情报不够完整。

并且伊瑞森所言非虚,乔尼·韦布斯特在阿瑞斯车队的年月里和车队拿下了五个双料冠军,外加他自己的一个车手总冠军,围场内外有目共睹。

但夏洛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那…那好吧。”

不过有一点,她信任伊瑞森。阿瑞斯现役的两个车手的确有分歧,只是这道分岔有何而来去往哪两个方向,她不知道。

摩纳哥的这一晚,程烛心下班后没有回尼斯,一个人坐在码头。

路人来往不绝,他扣了个没有装饰和图案的黑色鸭舌帽坐在码头栈道边上,昏暗的天色和鸭舌帽以及欧美人对亚裔普遍脸盲这些天然的保护,他没有被人认出来。

他孤零零地吃完了一支冰淇淋,完整的,从第一口的尖尖到最后一口的饼干脆筒。和前年的相比,没有更好吃。

思维凌乱的时候程烛心不会做任何任何决策,所以在那场惊天动地的争吵之后,他径直跑去二楼,甚至不是阿瑞斯自己的二楼,他跑去了隔壁王国之焰借用了花洒,冲澡换衣服扣上鸭舌帽自己溜了出来。

程烛心小时候的语言天赋不够好,英文学得很慢。当然这个“慢”是对比那些非英语母语的欧洲车手们。

小时候可急了,白天练车晚上补课,但别人语速一快,或者带点口音他就发懵。到现在,他的英文水平已经没得挑剔,且保留了一个能力,就是当他不想听的时候,他能“收起”他的英文模块。

就像现在,栈道上很多人散步聊天,他可以屏蔽路人的聊天内容。有不少人在聊今天下午的比赛,他不想听。

帽檐的阴影一直挡到程烛心的鼻梁,手机关掉了震动和响铃,他知道现在肯定在不停地跳着消息。跟科洛尔吵的时候工程师进来打断了他们,约莫是听不下去了,毕竟那个休息隔间完全没有隔音作用。科洛尔跟他父母离开了休息区回酒店,他不敢看手机,怕科洛尔给他发消息,更怕什么都收不到。

晚间的风徐徐的,他T恤比较宽松,坐那儿被风吹得鼓了几下。发呆的时候什么都没想,根本不敢回忆在休息区两人争吵的那些内容,因为想来想去就是那回事。

甚至他都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事故,还是别的什么让他完全控制不了也理解不了自己的情绪——崩溃的到底是双车相撞退赛,还是他察觉到和科洛尔之间已经脱离了过去。

有人从他后方靠近,鞋踩在木板栈道上传来的震感让他感觉到此人是向自己走来。他眼神一怔,不敢回头,心悬起来。

接着那人走到他身边,先蹲下,再和他一样坐下:“Hey,程。”

听见声音后,程烛心的目光萎靡下来,接着尽力笑了笑:“桑德斯。”

威尔·桑德斯,程烛心在克蒙维尔车队效力的两年里的比赛工程师。桑德斯见他有很明显的失落,于是打趣他:“你好像并不期待来的人是我哦?”

“那…那没有。”程烛心调整了下帽檐,“科洛尔不会过来的,我们……刚吵了一架。”

“我听说了。”桑德斯说。

“嗯。”很正常,那个塑料隔板什么都挡不住。

“听着。”桑德斯说,“F1围场会改变很多很多东西,任何真心都经受不住火星车队内部竞争的考验,你要允许别人或自己发生转变。”

程烛心沉默。

桑德斯停顿了下,接着说:“人人都不想当二号车手,但如果一定要做二号车手,就去做那个最强的二号车手。程,你需要去理解科洛尔,他去年就是二号车手,所以他会更惧怕这个位子。”

“谢谢你桑德斯。”

桑德斯拍拍他肩膀:“我知道这个时候你可能听不进去,不过人生就是这样,你在不停地获取、失去、停留、离开。”

他听不进去,桑德斯说的话像鼓着他T恤的晚风一样来去匆匆。

半晌,程烛心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可我不想改变。”

“那样是不行的。”桑德斯耸肩,“每一个世界冠军,都要经历一次……呃,很多次蜕变。”

“一边溃烂,一边成长吗?”

“是的。”

“必须是这样吗?”

“是的。”

“每一个吗?”

“……”桑德斯叹气,伸出胳膊搂了搂他,“你不会像韦布斯特那样离开围场的。”

是的,他绝不会。

这是他的人生。他偶尔在网上刷到一些听起来非常有哲理的内容,其中一条是:你经历千辛万苦、承受无数考验飞升成仙,终于成为了围剿大圣的十万天兵之一。

这在围场同样适用——

你5岁坐进卡丁车,春夏秋冬晴雨暴晒都在赛道上跑圈,在几年后晋级卡丁车青少年组,然后出国继续学车,在欧洲各处参加锦标赛,又过几年,签约青训车队,再过几年,加入方程式。

终于、终于来到F1围场,成为了开着拖拉机的稻草人,最后化身世界冠军脚下的积分。

如果不是天塌下来的重大打击,有谁会离开围场?

想到这里,他问桑德斯:“韦布斯特为什么要走?”

“大概……就像他说的那样,陪伴宝宝成长吧?”

程烛心不太相信,但好像也挑不出毛病。反正那是韦布斯特,他在围场来去自如,想回来的那天自然有车队抢着签。

无论如何跟桑德斯聊了会儿天他感觉好多了,笑了下:“好吧,谢谢你,今天只是个意外,好吧两个意外,我和科洛尔吵架也是。”

听他这么说,桑德斯状态认真起来:“你不要逃避。”

“我……”

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赛道上是意外,但赛道下不是。程烛心五味杂陈,裤子的布料在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关节发白。

桑德斯继续说:“你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视角,并且允许科洛尔也在转变,阿瑞斯车队的一号车手使用新部件、新套件、新底盘,二号车手只能用一号车手用剩下的,这是预算帽下的必然结果。你们在竞争的不是位置,而是未来,因为那个一号车手,就是世界冠军。”

“你要世界冠军,还是要那个朋友?”桑德斯把话挑明了。他今天没有任何必要来这里跟程烛心交流,即便是有旧交情,也不必如此。

这些话像是有个巨大钟在程烛心心里一下下地撞着,在他胸腔反复共振。

去年一整年,博尔扬在阿瑞斯没用过一次新部件,研发出来的新部件统统装在韦布斯特的车上。

有一瞬,程烛心在认真思考自己能否接受这样的境遇,只要他和科洛尔还能像从前那样。此时他左右耳各有一个天使和恶魔在低语,来回拉扯反复念叨,心乱如麻。

你要世界冠军,还是要科洛尔?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全都要?

好吧,应该不能。

“桑德斯。”程烛心转头看他,“科洛尔会怎么选?”

“……”桑德斯沉默了。

接着桑德斯的视线悄然投去栈道不远处的咖啡厅,那个咖啡厅露天座位上坐着一个亚裔中年人,正是小程的爸爸老程。

桑德斯不是福至心灵晓得他坐在这里发呆,他是受托而来。

桑德斯只能幽幽叹气,放弃了,说:“总而言之,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车手,拼尽全力去竞争也是对彼此的尊重。”

“嗯。”程烛心点头。

下一站西班牙。

加泰罗尼亚,够宽,杆位到一号弯有500多米,一号弯是个要从全油门降到4挡的重刹。这条赛道虽然宽,但包容性不强,在几个弯角里刹车点错过一些些就会冲出赛道。

本站阿瑞斯为双车进行同等级的升级,这可能是十年来这支车队第一次两车公平的状况。同时本站格兰隆多排位赛出现机械故障,没能进入Q2,于是在正赛前开启新动力单元罚退10位。

这个周末的媒体日没有人提问阿瑞斯双车手在上一站的事故,是车队给了媒体警告。媒体日的提问全部围绕本站的升级,两个车手公式化回答,引得车迷们很不满。

两辆阿瑞斯在正赛头排发车,杆位的程烛心和P2发车的科洛尔。

五百多米的一号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赛前会议已经讨论过,在一号弯里两个车手必须互相保护,不要让P3的博尔扬抢到位置。对此,两个车手都点头同意,尽管他们坐在会议桌最远的两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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