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妈妈又做了个爽，沈夏夜算是彻底从方可辛引发的心理创伤中走了出来，回归了白天拍戏晚上做爱的美妙生活。
美妙生活过了小半个月，沈夏夜觉出点不对劲来。
剧组工作人员这几天……感觉明显兴奋得不得了。开工前、拍戏的间隙、午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几个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眉眼间都是期待，像是在盼着一场巨大的乐子发生。
下午有一场戏需要关海潮帮他顺词，沈夏夜拿着剧本上了他的房车，关海潮正在看手机，见他来就把屏幕扣下了。词顺得很快，关海潮拿着手机下车又打了几个电话。沈夏夜看着他的背影，觉得那个后脖颈绷得比平时直。
收工的时候沈夏夜追上他：“你觉不觉得最近组里气氛怪怪的？”
关海潮没停步，也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模棱两可的态度搞得沈夏夜一头雾水，感觉全世界都知道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只有他还被蒙在鼓里。
当天晚上，沈夏夜就知道到底要发生什么了。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一连震了三十几下都没有要停的意思，沈夏夜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点开翻到最上头，发现是他们年轻演员私下的小群里有人一连发了十来个大事发生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家人们，明天有热闹看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两秒钟过去了你怎么还不说，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饿了
-饿了你就去吃，大馋丫头
-哎呀手滑！到底怎么了呀！
-[图片]你们看明天的通告单！
-卧槽！
-卧槽！！
-卧槽宋凛姐要来客串？？？？？？？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关老师，危——
宋凛，白玉兰视后，圈里有名的暴脾气。
也是关海潮前妻的好闺蜜。
当年关海潮被锤出轨之后，宋凛发了一千多字的微博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并且无数次在采访时公开表示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就应该被封杀。
虽然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但这两个名字凑在一起还是会让人自动脑补一出手撕闺蜜人渣前夫的大戏。
而且戏里的剧情，还真的是“手撕渣男”。
宋凛饰演的孟娇，是周朝阳女朋友的闺蜜，周朝阳训练比赛成痴，永远缺席女友需要他的时刻，某次在他比赛失利关机苦练后，正赶上女友父亲意外去世，她打来的二十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到。等赶到时，女友拒不见面，迎来的只有孟娇的耳光和控诉。
这简直是为宋凛量身定做的角色。
看着通告单上“孟掌掴周”这简单的四个字，沈夏夜心里好像被什么给堵了似的。
群里又有人发消息：
-刚听说的，编剧姐姐说孟娇这个角色是前不久才加上去的，本来没有。
-？？？
-什么意思？
-就是冲着关老师来的吧？
-卧槽这波玩这么大！
-那宋凛接这个角色不就是……
-不然呢，你以为她闲得慌来友情客串？
-这什么友情客串啊，分明是仇恨客串。
-关老师祝你好运[蜡烛][蜡烛]
沈夏夜看得烦，把手机扔到一边。没过两分钟又拿回来，给关海潮发信息：你知道宋凛老师要来？
关海潮这几天应酬特别多，今天也是下了戏就走了。沈夏夜等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你明明可以做得到。
关海潮没回，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那几个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沈夏夜盯着屏幕，以为他准备发一篇小作文过来。结果过了几分钟，消息终于弹出来：
-可以，但没必要。
/狄狄逑怔栗、
又跟了一句：
-我很晚才能回，早点睡别等我。
沈夏夜把锁屏一按，手机扔到枕头边上，鬼才等你。
但他没睡着，侧躺着看窗帘透进来的光，是路灯的颜色，在窗帘边缘晕开一小块。他把手机又摸过来，群里还在聊，已经刷到99＋了，他懒得往上翻，只看最后几条：
-明天几点开拍有人知道吗？
/狄狄逑怔栗、
-通告单写的十点，但宋凛那种咖位肯定会迟到吧。
-迟不到，她等着扇关老师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懂宋凛的！
-关老师真的不去协调一下吗？
-你猜他协调过没有？
沈夏夜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退出群聊界面时看了一眼和关海潮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那句早点睡别等我。
沈夏夜又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扔远了一点，关了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通告单上那四个字。
孟掌掴周。
第二天沈夏夜到现场的时候，棚里已经站满了人。
平时这个点只有场务在摆轨道，今天灯光、录音、服装组的人全齐了，沈夏夜数了数，起码多出来二十张脸，还有些看着面生，可能是别的组跑来串场的。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偶尔漏出来的笑声。
关海潮还没来，所有人都在等，但等的方式不一样——有人频繁看表，有人盯着门口，有人假装在看手机，但眼睛总往同一个方向瞟。那种等待里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像观众等大戏开场，怕错过第一秒。
九点四十，关海潮到了，他已经换好了戏服，脸上带着妆，所过之处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等他走过去又开始窃窃私语。
经过沈夏夜身边的时候关海潮停了会，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然后走向自己的位置。
九点五十，宋凛出来了，站在灯光底下让化妆师最后补了一下妆。
导演喊各就各位，场记走到镜头前，举起板子。
现场安静下来，那些多出来的人没有散，反而往前凑了凑，但又不敢太往前，就挤在监视器后面和器械箱旁边，几十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
板子打下去。
周朝阳站在门边，孟娇站在屋子中间，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
“我刚看到信息，瑶瑶她还好吗？”
周朝阳气喘吁吁，额头上还挂着汗，眼里满是愧疚。
孟娇看着他，那一眼很长，长到现场有人屏住呼吸，长到沈夏夜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
孟娇走过去，在周朝阳面前站定，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现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周朝阳的脸被打偏到一边，那个巴掌印正在慢慢浮上来。他没动，就那么站着，视线落在地上某个地方。
“周朝阳。”孟娇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现场每个人听见，“你知道吗，从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孟娇看着周朝阳，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厌恶，有失望，像是看一个脏东西，又像是看一个笑话。
“你到底哪里好，瑶瑶为什么会爱上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