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的醉意涌上心头。
林温的眼皮渐渐合上，脸颊上泛起桃红的色泽，他面色滚烫，靠着车窗沉沉睡去。
夜色冷清，月亮高高挂在枝丫上。
寂静之下，只有山间的小动物在林间的乱窜时，被偶尔惊醒的鸟雀扑腾着翅膀，远远飞起的声音。
车灯直直照射地面，偶尔有小型的颠簸也没有吵醒林温。
光束往右一转。
他们的车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高大，莽撞，像一块沉默的石头站在路中央。
司机躲避不及，一脚点刹，数吨重的车辆险些翻转过去，四个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身后一道深深的车辙痕迹。
惯性让林温猝不及防地往前撞，他扶着扶手，优雅的仪态都随之松懈，露出慌乱的表情。
他的额头被撞得发红，剧痛和眩晕拧成一团，还未喘过气，外面就有人在砰砰砰地砸门。
沉重的声音近在咫尺，那个人的力度很大，几乎要徒手卸掉车门。
“林温，开门！”有人大声吵嚷着。
林温忍住晕厥的本能，抬头看向窗外。
一个金发的alpha站在外面，他的衬衣前，是顽固的褐色酒渍，全身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他手中拿着一块石头，上下掂量着抛动，顷刻间，“砰”地一声砸在车窗上。
林温瞳孔缩小，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清脆咔哧的响声钻入耳朵。坚固的玻璃上，随之裂开一道放射状的裂缝，像蜘蛛网把狰狞的脸给笼罩住。
alpha的手肘，猛地撞烂岌岌可危的玻璃，他从车窗的缝里伸进手，半个身子都探进车里，想把林温拉到自己那边去。
他的手很长，粗壮的手臂几乎快要触碰到林温的皮肤，抓出鲜红的血痕。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你逃不掉的，别以为能轻易甩了我。”
他尖锐地咒骂道。
“我诅咒你一辈子都被男人操，最好被干死在床上！勾引人的骚婊子，以后可别被我抓住了。”
林温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被用如此污言秽语的词语羞辱。那些低贱、肮脏、卑贱的词，从来没人敢用在他的身上。
那个人还在狞笑着，试图抓住了林温的脚，想把林温往自己的身下拖。
司机率先反应过来，扭头火速开枪射到他的肩膀上，子弹的冲击力瞬间把醉鬼掀翻，大块肌肉和衣服被打碎。
肩胛骨和锁骨被打得稀烂，剧痛像洪水冲刷全身。
alpha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球，忽然睁大、震颤。他像阉掉的公鸡般，惨叫一声，混沌的酒意被迫清醒过来。
就连裤裆中，那个原本膨胀的器官，都像吹扁的气球，疼得有些疲软。
他忌惮地后退几步，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扭头想逃。
鲜红的血迹滴在沙砾上，林温冷静地抽出车上放置的手枪，沿着痕迹开门追出去。
树影婆娑。
前面的人影跑的一瘸一拐。
林温锐利的眼，瞄准那个人的膝盖，砰砰几枪射出，刹那间，噗嗤的血液像刺开的水管喷在地上。
那个人立即像软塌塌的虫子，扑倒在地上，拖着两条没用的腿，手指抓着地上的沙砾往前爬。
林温慢慢接近他，冷冽的气息冻得人直发抖。金发的alpha这时才感觉到害怕，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接近他。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从心底里惧怕一个Omega。
他的牙关在咯吱咯吱的响：“林温……我的母亲是陛下同族，你敢杀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林温不为所动，抬起枪瞄准了这个人的头颅，“醉酒后失足坠崖，这个理由你喜欢吗？”
他意识到林温是动真格的，马上扇着自己的耳光，哭得涕泪横流，英俊绅士的脸变得谄媚而畏惧。
“我求求你，放我一马。我就是不懂事，喝多了，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
林温抬起脚，把这张令人作呕的脸踩在脚下，用皮鞋死死碾压着他的头，一句一顿地说道。
“现在，你可以和死神去道歉了。”
砰砰砰的连续枪声，惊起树上的鸟雀，嚣张的alpha彻底没了动静。
临死前，那个金发的alpha还在诧异地看着他，他丝毫没想到，林温会下手的如此利落干脆，没给他半分反应的时间。
林温擦掉沾在眼皮上的血滴，随意把枪甩给身后弯腰的司机。
他靠在一棵树上，手指摁住太阳穴，微眯着眼睛缓神，神情有些空白的茫然。
远处的尸体扭曲地瘫软在原地，他身下流出来的血，就像植物的根系，匍匐在地上，蜿蜒爬到了林温的脚下。
他压住发抖的右臂，看着脑浆迸裂的alpha，紧紧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分化后，被兄长们保护得太久了，他都险些遗忘了反击的本能。
“照以前的惯例去收尾，不要留下痕迹。”
“对了。”
林温喊住离开的司机，缓缓道：“不要告诉我哥，我怕他担心。”
回到家，林温也依旧有些焦躁不安，一堆混乱的事，像乱麻缠在心中。
他的第一件事，便是让人去秘密搜集了，关于孟凡的入学信息。
拿到档案的那一刻，他先翻看了血缘信息。
正常的一家三口，没有弟弟和妹妹，而且父亲与母亲都是普通的beta。
林温回想起孟凡的手腕，没见到有疤痕的存在，稍微放下了戒心。
虽然孟凡出生在偏远星系的贫民窟，但在校成绩异常优异，被破格提拔到晴宫入学。
他的家世背景干干净净，一切毫无漏洞。甚至对其他贱籍来说，属于优秀又上进的稀有案例。
除了和他的高匹配值，这种程度也完全足够去争夺首席。
属于一个潜力巨大的新人。
那份推荐信也毫无漏洞，是真实的经过了层层筛选，才被推举上来的。
林温都觉得自己有些心胸狭隘了。
销毁文件后，他发现邮箱发来了另一份数据。
他好奇地点开一看，居然是孟凡详细的体检数据，其中生殖器的长度，被特意标记了信息高亮。
这家伙比他哥找的alpha更加吓人。
林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紧接着，一个信息弹出来，“听说你在找我的信息。”
两份信息的后缀，都是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