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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慈本意就是要回蒲园家,叫他把自己ID改掉。可账号已被自己注销,加上蒲园命令的口吻,逆反的刺在心中露出头。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不。”
话干脆的像玻璃珠落地,蒲园停下脚步,脸上肌肉抽搐一瞬,又瞬间凝固,眉间渐渐鼓起,他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的人。
“乐慈。”
蒲园叫一声。
查IP地址那人见状赶忙弯下腰,快步挪出门,他不敢说乐慈手机已经被自己改造过。
“关门。”蒲园哑声对那人说。
那人没出声回应,只轻把门带上,关好。
“乐慈。”蒲园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乐慈接着向后退,最终脊梁骨抵到冰凉的墙,寒意一秒窜上身体,“你别乱来。”他两只手平摊扶住墙,觉得自己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回家。”
蒲园再度迈步,鞋跟与地板清脆的声音又响起,在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格外清晰。
“要我说第三次吗?”
很奇怪,不管身份、地位,只要说出这句话就会自带压迫感,乐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疑惑为什么在这会遇到蒲园,因为看到「用户已注销」便能猜到,蒲园是在找自己,目的是因为那条评论。
蒲园是来报仇的,如果跟他回家,他指不定做什么疯事。
乐慈脑中快速思考着,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沉思。
思来想去,得出结论,虽热搜因自己而起,但总归是蒲园利用自己在先,凭什么还要听他的。
乐慈心中念定不和他回家的决心。
他见蒲园靠得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薄唇微张。
“三。”
乐慈听到蒲园呼吸捻成一根长长的无形丝线,钻进他耳朵里,挑逗得耳廓发痒,随后耳尖产生热量。
“二。”
乐慈隐约察觉蒲园心跳快得像追捕猎物的豹,而自己如藏羚羊,正拼尽全力地想办法逃跑。
难逃,蒲园距离乐慈只剩下半米左右,他放缓倒数的节奏。
真奇怪,按道理这个距离是听不见心跳声音的。
“一。”
蒲园的鞋尖即将挨到乐慈的鞋尖。
乐慈听到另一段心跳声,狂而有力,仿佛这才是属于蒲园的。
随后似想到什么,立马伸手推开蒲园。
不对……
这才是蒲园的心跳。
而自己的心跳如同猎豹,蒲园才是藏羚羊,耳红产出的热量像蔓延墙角的爬山虎,野蛮且迅速地爬到脸颊。
蒲园被推得向后倒,他站稳后没出声,眼神砸在乐慈脸上。
像一只凶狠,但自己送上门的藏羚羊。
“回家。”
这是蒲园说的第三次,乐慈觉得他不像是有耐心的人,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不能跟他回去。
因为乐慈感知自己浑身发热,腿根到腹部、胸口。他慌忙抬手捂住心间,张开嘴大口喘着气,想让自己尽力平复下来。
可惜做不到,冰冷的房间衬得自己身体更加燥热,他把胸口的手做出停车手势挡住面前的蒲园。
求求了,千万别是发病,尤其在这个时刻,尤其面对阳痿的蒲园。
可这是病,怎能仅靠毅力便控制住。
蒲园没再多说废话,上前一把握住乐慈手腕,想将人拖出门,他用了力,关节发出异响。
乐慈因病,手腕已滚烫得像在开水中煮过,但不知为何,蒲园手心温度比他还要高一些。
“蒲园。”乐慈强忍身体不适,微弱细小的声音从嘴里憋出,“放开我。”
蒲园像听不到,力度未减分毫,手指捏得乐慈手腕泛红。
“放开我!”乐慈坚决不能被他带回去,他使出仅存的力气,把蒲园的手甩开,欲朝门外跑去。
刚跨出一步,脚像踩在叠得整齐、高高垒起的毛衣上,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身体的渴望降临,毫无征兆一声闷雷般,霹得乐慈从头到脚每一块骨头酥麻无比。
骨髓正在哀求乐慈。
释放一次。
身体的筋络不停狂欢,全部的动脉因血液加强供应而载歌载舞。
乐慈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还好地板是冷的,他接收到地砖释放的救命信号,连忙解开上衣,随后脱下,平躺在地,整个上半身尽情吸索着凉意,强迫自己清醒。
他已不在意蒲园在身边,只要自己别在这时做出无法无天的举动,只要能挺过病发,怎么都成。
蒲园看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蹲在乐慈身边,眉头仍没解开。
“什么把戏。”蒲园问。
“走。”乐慈蜷缩在地上,止不住颤抖,“走。”
他已经没脸面对蒲园,竟对蒲园起了这么强烈的反应,他只想赶人,别再出现在他眼前。
蒲园捡起被乐慈丢在地上的上衣,搭在他身上,“也是这样勾引别人的?”
乐慈不知这句话的含义,用气声骂道:“滚……”
蒲园用上衣包住乐慈,乐慈身体一扭,抖掉了衣服,“热……”
蒲园没恼,重新做出这个动作,把乐慈包住,抱住,走出门,“带你透风。”
*
*
蒲园看不懂乐慈耍的花招,可又见浑身哆嗦不像装出来的,走出电子中心大门,已经晚上十点半,他给管家打去电话,叫来司机。
等司机时,看乐慈半死不活的样子,问:“去医院?”
乐慈摇头。
蒲园听罢没再管,只托在手里,然后听到怀中一阵肆意妄为的心跳声。
心跳得这么快,果然是装的。
不能惯着他,虽然乐慈的评论又帮了自己一次,但还是要与乐慈保持距离,现在这样抱着他,等司机看到后,怎么想自己,以为自己真的爱上他了呢。
“乐慈。”蒲园喊了声他的名字,乐慈在怀中已经不抖了,只起伏身体,均匀地呼吸。
“睡着了?”蒲园问。
没人回应。
睡着了心还跳得这样快,蒲园咽下口水,心中想,任凭他怎么勾引自己都是没用的。
手抱得有些发麻,司机怎么还没到。蒲园额头出了汗。
他垂下头,想用抱住乐慈的外衣为自己擦汗。
额头贴到布料上,他头向右轻摆,调整擦汗的位置。随后耳朵贴到乐慈嘴唇,听到沉稳的呼吸声,又贴到胸脯,听到沉稳的心跳。
很安静。
“……”
乐慈怎么这么安静?
不对啊,那乱蹦的心跳是谁的?
“……”
自己的。
乐慈在哪学到这诱惑人的招数,蒲园额头沁出的汗更多了,但他不敢再擦。
怕证实乐慈是安静的。
怕证实自己此刻很躁动。
终于等到司机,他把乐慈塞进后座,自己则坐上副驾,司机提醒道:“蒲总,您坐副驾这不合适。”
蒲园没心思回应,目视前方,不敢回头看乐慈一眼。他手终于闲下来,抬起微酸的胳膊为自己擦汗。
但发现自己不止额头,颈部、背部、腿部,早已被汗浸透。
整个人被汗蒸得湿漉漉的。
都怪乐慈才让自己这么累,出这么多的汗。等回家,一定要实行自己的计划,把他囚在客房,不许出门半步。不能再让他出去引诱别人。
司机见蒲园没理自己,开火、发车。
*
*
车停在蒲宅庭院口,乐慈还没醒。
司机打开后门,问:“蒲总,需要我把夫人送进屋吗?”
蒲园剜了他一眼,“不用。”又将乐慈抱稳,走进家门。
管家迎上来,“蒲先生,夫人的客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断了电,停了水。”
断掉停水还怎么住人?管家是不是年纪大了,这点常识都没有,热搜黑料对自己影响还没严重到用不起水电的地步。
蒲园把乐慈放在沙发上,对管家说:“重新连好水电,把乐慈送回房。”
管家听后,搓动着手指,“先生,太晚了,工人已经下班了。”他接过蒲园脱下的西服外套,“要不先让夫人凑合一晚。”
“那绳子备好了吗?”蒲园问。
管家想起,蒲先生要让自己把夫人绑在床上,他连忙回答:“都准备好了。”
“扔了吧。”
管家一时没理解,他眼神飘着,拿不准蒲园的想法,“先生您要把绳子扔了吗?”
“不然呢。”
“好,我这就去办。”管家隔着裤子挠挠屁股,走到二楼客房拿起床上镶着金粉的麻绳,顺着窗户扔出去。不能让蒲先生再看到这绳子,否则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主意。
再下了楼,“蒲先生,已经扔了,客房也已经打扫过,可以把夫人送进去了。”
“打扫得干净吗?”蒲园问。
“干净无比,七名佣人同时打扫的,一粒灰尘都看不见。”管家回答。
“床品都换了吗?”
“换过了,全新的。”
蒲园“嘶”了一声,继续问:“香薰呢?什么味道的?”
“先生,迷迭香。”
蒲园听到答案,这才满意地点头,“收起来吧,这个香不好闻,以后乐慈和我一起睡。”
“啊?”
“嗯。”
“先生,您不是不准……”管家和佣人收拾了一整天的客房,最后没人住,有些不甘心。
“去休息吧。”蒲园说。
不甘心也没办法,自己主子就是这样,他应一声,把蒲园衣服送进洗衣房,默默退回房间。
*
*
蒲园把沙发上的乐慈抱进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盯紧睡着了的乐慈。
“?”
带他进来干什么,莫非自己真中了乐慈诡计,被他迷惑住了?
他看乐慈的紧闭的眼睛,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没反应。
蒲园停下手上的动作。
行,乐慈,你赖在我房间里是吧,叫也叫不醒,赶也赶不走。
蒲园没再管他,去洗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