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室里，宋之照从最里间的实验室走出来，周世迁替他披上外套。
“宋总，这药你试试，目前开发的第3代。”周世迁将一瓶药放到宋之照手中，又观察着他的面部。
宋之照将药拿在手中，其实这些时日，他也把自己当成试药对象。
“世迁，有个去国外进修的机会，你去吧。”宋之照抬，“为期大概一年半。”
周世迁知道如今宋之照被限制出境，余琴也离开了，作为宋之照信任的人，也只他能去进修了。
“怎么？恋爱了，不想异地？”宋之照笑了笑。
“没有。”周世迁赶紧否认，“什么时候出发？”
“苏晴会通知你的。”宋之照钻进车辆后排，将药扔到中控台前。
“宋总，要回公司吗？”小朱抬眼望了后视镜，问道。
片刻过后，宋之照的手机传来信息，是备忘录。“不去公司了，回家。”
这个时间还没有到晚高峰，小朱开车回到蜀韵楼也算一路畅行无堵。
“宋总，到了。”
宋之照朝车窗外探眼，微微啧了声，“我今天要回家。”
“哦。”小朱应了声，平日里所谓的送他回家就是送到七栋，今天又是哪一出。
小朱正在倒车，退出院子，被宋之照叫住，“我先进去一趟，待会走回去。”
宋之照慢慢在院中跺着步，今天只是意外地觉得袁家这院子气氛有点不一般。
“我再强调一遍，”袁顾拿着手机，从花圃里走出来，看见宋之照，连忙换上一副笑脸，“你下班了？”
他挂掉电话，勾住宋之照的胳膊，往家里回去。
“爸。”二人异口同声道，叫的人是宋程。
“滚，谁是你爸？”宋程眼角一睨，字是从唇缝里咬出来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报应，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宋程锐利的眼光落在宋之照脸上，“还跑来别人家？”
宋之照微抿嘴，没有回嘴，“爸，我们回家吧。”
他又抬手看了看腕表，不出意外，宋之浚应该也快回来了。
袁建邦坐在沙发上，其实宋程到袁家来，前后也不过十分钟而已。他二人就你看我我看你，沉默地喝了两杯茶。
“爸爸！”一个清铃生脆的声音传来。
袁建邦那原本就两层褶子的眼皮，又眯得多了一层。“贝贝，我的小宝贝回来啦。”
他起身，拍拍腿，快速冲到玄关，抱起贝贝。
“哥哥，二哥哥。”贝贝双手搂住袁建邦脖子，一只眼望向客厅，看见宋程翘腿坐在沙发上。“宋叔叔。”
助理将行李拿进来之后，保姆接过送回高蓉房间。她微微偏头，看了眼宋程，“哟，今天有空串门啊？”
宋程向来对高蓉没有太大的怒意，他点头，“再不来看看，儿子都快不认老子了。”
高蓉摊摊手，上楼梯，“我回房休息一下。”
宋程紧紧盯着贝贝，狐疑的眼光又挪到袁建邦脸上，“这么像？你生的？”
“是我女儿，不过我可不能生孩子。”袁建邦笑了笑，放下贝贝。
“你认识我？”宋程放下腿，十指交叉，身子朝前，问贝贝。
“嗯。”贝贝点头，径直坐在沙发单人座上，“跟爸爸去骑马的时候，看到了宋叔叔。”
“马场？”宋程仔细回想，那天去喂马，确实碰到袁建邦，“你在哪读书？”
“新加坡。”
宋程瞧着贝贝模样，不过十岁出头，“参加AEIS考试了吗？”
贝贝摇头，“我不参加AEIS考试的。”
AEIS考试是新加坡政府中小学国际学生统一入学考试，她不参加，要不就英语不好，要不就？宋程眯眯眼，“AEIS考试只考数学和英语，这都不行？”
“爸，贝贝的CEQ考试是满分。”宋之照说道。
“呐？”宋程小小地讶异，“袁建邦，你好重的心机，生二胎不告诉我，还弄个新加坡国籍。”
“原来你早想好了退路？”宋程狠狠地拍了拍沙发，“我说怎么的，这两小子在一起你不反对，原来早就培养好继承人。”
“宋叔叔，”贝贝如铃般生脆的声音，让宋程的火气瞬间消失殆尽。“就算没有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反对哥哥的感情。”
“父母爱其子，正也；爱之无，而必欲其如何，则邪。”
贝贝坐在沙发上，恍惚间，宋程忆起许多年前，赵渝端坐在祠堂前的神情与姿态，仿佛与此刻的贝贝重叠起来。
宋程轻呵一声，“你知道还有一句吗：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
他又望向宋之照，“所以，你认为我因私欲，在控制你？”
“爸，你想多了。”宋之照仰头，又无奈垂下，吐了口气。
“你今年多大。”宋程问道，
贝贝看了眼袁建邦，在他同意下，才开口，“快满十一岁了。”
“今年十一，”宋程想了想，“一零年出生。”就在之前一年，袁顾和宋之照骑摩托车去川西，出了车祸，袁顾差点没喘过那口气。
所以，袁建邦和高蓉心中有了想法，怕失独，第二年才有贝贝。
“你喜欢什么？”宋程转移话题。
贝贝抬起眼眸，看向宋程的眼睛亮闪闪，“喜欢妈妈、爸爸和哥哥，还有奶奶、二哥哥、表哥哥···”
宋程白眼一翻，起身，“又不是问你喜欢谁。”
“我喜欢骑马，还喜欢做实验。”贝贝脸上显露少有的天真。
“那你到海盛大楼来，我那里很有棒的实验室研究室，想看看吗？”宋程似在引诱她。
贝贝滑下沙发，抱住宋程的大腿，“什么时候可以去，现在能去吗？”
宋程得意地瞟了眼袁建邦，傲娇地摸摸下巴，“等你满十二岁吧。”
“哼！”贝贝松开手，撅嘴，跑回袁建邦身边，扑到他肩膀。
“你过来。”宋程朝袁顾勾勾手指。
袁顾谄媚不带片刻迟疑地上前，弓着背，聆听宋程的话语。
“你跟小照，谁，谁，就是谁是下面那个？”宋程问出这句话，自己舌头也麻了。
“下面？”袁顾认真回想，上上下下，他们随时都换着来啊。他也明白宋程的意思了，“我。我那么喜欢阿照，可舍不得他受罪。”
宋程嘴角抽搐两下，眯眯眼，手重重地拍在袁顾的后背，让他惊悚不已，“在这件事上，你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很好。”
说完，他背着手，大步跨出门之际，回头睥睨着袁建邦，“袁建邦，最后还是我赢了。”
宋之照上前，小声问，“我爸，他问你什么？”
“关心我们夫夫生活，是否协调。”袁顾凑到宋之照耳边，轻声念道。
“没个正形。”宋之照拐拐他的胳膊，又朝袁建邦招呼，“叔叔，我今天先回家了。”
“阿照，等等我。”袁顾飞个吻给贝贝，无视自己亲爹，“今晚终于可以睡你房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