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傅时黎说。
陆秋凉眼里闪过一丝希冀,他定定地看着傅时黎,正等他的下文,可傅时黎却只是咬了下唇,没再说下去。
陆秋凉顿时有点失落,他只是想在傅时黎那得到一个确认而已。可傅时黎的回应太短了,短得像是在敷衍。
“好吧。”他托着腮,直直看向窗外,车已经驶向另一个区域,车速逐渐慢下来。
可傅时黎突然说,“其实我一直都有在关注小凉的。”
“嗯?”陆秋凉从窗外的景色里回过神来,有些怔怔地望着傅时黎。
“我很抱歉,直到今天才将你接过来,我来得太迟,所以无论小凉对我有什么看法,我都会接受的。”
“没、没有,我没有什么看法。”
虽说如此,但陆秋凉还是很想问,为什么要来迟?可毕竟自己没立场,所以陆秋凉紧紧闭住了嘴,决定不问。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直到那次你在学校里被欺负,我才意识到其实你过得并不好。”
车速越来越慢,傅时黎转动方向盘,逐渐驶向一间车库。
他很轻地喊了一遍陆秋凉的名字,声音清凉,口吻很沉,“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包括那些人对你的议论讽刺,也都不会再发生。”
他回眸,朝他微笑,眼睛浅浅弯着,“你会相信我吗?小凉。”
面容转过来时,有阳光倾下,冬日暖阳,连唇瓣都衬成金粉色,水感光润,显得他整个人温柔又清冽。
陆秋凉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信。”
傅时黎侧过脸,抿唇笑了下,“好。”
“谢谢小凉。”
陆秋凉没应,只是偏过头,他有些昏乱。
真不知该不该说自己执拗,好像无论傅时黎怎么说,他心里都不甚满意,偏要煞有介事地去检验一下。
他突然开始怀疑傅时黎到底是不是真心待己,对自己又能有几分“喜欢”。
是像亲情之间的细水长流、日久弥笃,还是像其他之类的种种?
可是除了假“亲人”,他们之间还能有任何别的关系么?好像就没有了……
“小舅舅,你家原来住这里?还有专属的车库,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嗯,我特意和爷爷说让你到我这里来,会安静些,离学校也近。”
“这样啊。”陆秋凉心下了然,原来不是傅宅,他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他不了解傅家,且母亲在世时还和傅家脱离了关系,陆秋凉本就有些抵触。但好在他现在回的是傅时黎自己的家,没有其他七七八八的人。
“那,小舅舅,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傅宅呢?我记得傅宅旁边也有学校啊?”
“这个嘛……”傅时黎稍作沉吟,又说,“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才是你的监护人,我有责全天监护你。”
“如果送去老宅,我就没法日日照看小凉了。”
“哦哦……”陆秋凉点点头,似懂非懂,“那我可以理解为,小舅舅是想单独和我住在一起吗?就像独居的人喜欢养些小猫小狗,把它们当做自己的孩子。”
傅时黎身形似乎愣了一瞬,他无奈笑笑,车已停好库,他下了车,帮陆秋凉打开车门。
他说:“我只会养你一个,哪来的‘一些’?还有啊,小凉不是宠物。”
“我虽不至于将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但我却是想陪伴你一生的,直到你觉得你可以独立自主,不再需要我为止。”
陆秋凉从车里下来,觉得心里空落落,却好似一下子就又被什么给填满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回应这句话。
甚至心里还在盘算着新的问题,就听傅时黎又说,“不过小凉有一点说的没错,我将你接回来,确实是真心想和你一起生活,如果一定要说理由,那大概就是……我的生命中缺少陪伴。”
“所以,谢谢小凉。”
“啊。”陆秋凉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又忍不住怀疑傅时黎是不是有读心术,明明,自己也没说他不是真心的啊。
干嘛自曝。
陆秋凉身子板挺得紧紧,头却浅浅低着,密匝匝的眼睫垂下,在姣好面容上投落一小片浅淡阴影,“知道了。”
“其实是该我谢谢你的。”
车库里的LED灯亮广而集中,乍一亮启,晃得人刺眼,投射在陆秋凉脸上,泛出冷瓷白般的光。
羽翼终归不满,陆秋凉怀疑对方的同时也渴望自己真的能有所依。
所以傅时黎说出这些话时,他竟隐隐感到舒心。
“走吧,我们回家。”
“嗯……”陆秋凉抬眸看向前方,想这里是车库,那么旁边应该就是别墅了。
他又忍不住问道,“小舅舅,那家里是只有我们两个吗?”
陆秋凉的意思是,别墅里是只住着他们两个人吗?
但傅时黎以为他是在指“家人”,于是就下意识排除了一些别人,他点点头,“嗯”。
“好。”陆秋凉有点开心,毕竟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一些烦人的交际就不会有。
更何况能和傅时黎亲密相处,方便他“验证”。
别墅很大,整体格调呈黑白灰色,和刚才看到的联排不一样,是独栋,前方还配了一处小花园。
他恍惚意识到,傅时黎不会对他不利,还会给他一个漂亮新家,和以前的破落小屋完全不一样。
他默默侧首看了傅时黎一眼,只见他薄唇微微抿着,在阳光的倾泻下显得清晰干燥,似乎还有一点笑意。
仅仅是这样,陆秋凉却感到一丝丝亲切,竟然觉得和傅时黎住在一起也挺好。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陆秋凉自己也被惊到了。
但如果真能如他所说,只养自己一人……陆秋凉想了想,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完全归依他。
带着这样的个人情绪,荒谬又希冀,陆秋凉竟下意识想牵起傅时黎的袖子,朝他们一起的“家”走去。
注意到陆秋凉的微动作,傅时黎以为他是怕生,索性绕开他要牵过来的手,转而轻握住他的手心,“走吧。”
“嗯?”
手心相握,陆秋凉被对方牵得紧紧,只觉浑身敏感神经都要绷紧了,他只得小声回应,“……好的,谢谢小舅舅。”
但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
别墅很大,但里面的场景哪里像傅时黎说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光是一楼客厅就来来往往有五个保姆在打扫卫生。
陆秋凉不淡定了,他顿住脚步,不愿再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