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傅海安半眯着眸,只笑着说,“你谢姨一生孤苦,只有个外孙,和小凉差不多的年龄,既然你对小凉好,那我将他也置你这,想必,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傅时黎看着杯里的茶,没立刻回话,抬眸看了傅海安一会,才说,“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是,不可以。”
傅时黎笑了笑,坦挚诚然。
傅海安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脸阴沉着,“不可以?当初上赶着去当那孩子监护人的时候,可没见你如此畏缩啊?”
傅时黎摇了摇头,眼睫垂着,笑着道:“不是畏缩,而是我答应了小凉,只养他一人,至于你所说的那个外孙……”他转眸,再次看向谢蓉,“他是没亲人?”
意识到傅时黎是在反怼自己,谢蓉双手抱胸,神情极不爽利,“你这什么意思?你能养那个混种,换一个养就不行?”
“还是说你专收那种没娘又没爹的可怜孤儿?你以为你心里那点想法你爸都不知道?”
“哦?”傅时黎疑惑性地轻歪了歪头,眼眸微沉,“那你说,我什么想法?”
谢蓉看了他一眼,姿势偏向傅海安的方向,很不屑地开口,“呵,你不承认,谁敢说你有别的心思?”
傅时黎心底有了考量,他点点头,漫不经心地戳破,“你们是什么心思,我就是什么心思。”
“傅时黎!”傅海安猛地放下茶盏,砸出“哐当”声,“你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拐弯抹角了?和你当年那个姐一样,惹人生厌!”
傅时黎蹙着眉,口吻很低,“我是不是说过,你不配提她?你当年捡她回傅家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怎么有资格提?”
傅海安沉下脸来,一瞬不瞬盯着傅时黎,眼神沉默着,又转而气愤似地笑,“时黎啊,你就有资格?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有亲姐的人!要不是你亲姐失踪,哪轮得着她?”
“我能看上她,把她带回傅家当我养女,那是她的荣幸!这恩情她三辈子都还不完!”
傅海安猛地把茶杯推向一边,站起身来,谢蓉见状眼神憎恶地瞥了傅时黎一眼,很快去扶他,“海安,你跟他置什么气?”
“他就是不懂我们,不懂你的用心,觉得是你逼走了那个养姐,心里憋着气呢,到底是父子二十年,竟比不过一个外人……”
傅海安拍了拍衣服,转过身去,对上傅时黎那张毫无情绪的脸,无端感到一股气愤,“哼,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愚蠢,算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傅时黎兴致缺缺地看着俩人对台唱戏,面容沉冷,闻言轻笑了声,却听不出情绪,“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竟好意思说我拐弯抹角?”
“还有,我不傻,收敛起你们的心思,别乱打陆秋凉主意。”
——
这还是陆秋凉第一次这么嫌弃一个有钱人,傅海安定了那么大一个包间,结果光谈话不上菜。
陆秋凉正饿得慌,恍惚想起周围貌似有食品店,陆秋凉几乎没有犹豫或停留,饥肠辘辘就跑了出去。
他买了点零食便很快就回去了,街道沿边设计了许多绿化区域,有时还能隐约看见野猫流窜其中。
就比如此时,街边就坐着一只流浪猫。是只有些许瘦弱的狸花猫,杏核状的大眼睛圆溜溜,双瞳明亮,此时正直愣愣地盯着陆秋凉。
陆秋凉走到它近前,慢慢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没有敌意,他还是很少这般温柔地笑着,“你也没有家人吗?”
他将零食袋里自己刚买的鸡腿拿了出来,轻轻撕开,分出一点鸡肉向它小心投喂着,猫咪看到食物,又抬起大眼睛偷偷瞟陆秋凉,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敌意,这才敢慢慢地靠近他。
随之带点试探性地从陆秋凉的手里叼走了食物,咬进嘴里后,走远了一点,这才敢开始细细吞咽。
陆秋凉见猫猫很乖巧,并没有要排斥自己的意思,他将最后一半的鸡腿肉都轻轻放在猫咪的面前,这才敢放心大胆地笑起来。
猫咪被他这突如一笑吓得炸了毛,差点跳将起来。
但见对方只是在单纯地笑,它大眼珠子瞟了瞟,又继续放心地吃起肉来。
陆秋凉似乎在对着喵咪倾诉,“但是呢,我现在已经重新拥有家人了,我不再是一人。”
“好可怜啊小猫咪,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笑了笑,笑容浅淡下去,“只可惜他身边还有别的家人,他是我的唯一,我却不是他的唯一,这样是不是不平衡?所以你跟我回家,你也做我的家人怎么样?”
“不过呢,他的那些家人似乎并不喜欢他,哈,幸好。”
“但你看起来很喜欢我啊?所以某种层面上我是不是略胜他一筹?”
陆秋凉给自己说高兴了,他从零食袋里又掏出一只速食鸡腿,拆开包封递给了猫咪。
不过猫咪似乎并不想当他的家人,它看了陆秋凉一眼,将那只鸡腿迅速叼了过来,转身就跑进了草丛里。
“喂你……”陆秋凉双手交臂,面色极其不满地站起身来,视线撇向草丛。
他认为这只一点都不忠诚的狸花猫一定是“携款跑路”了,直到放眼望去才发现,他原是将鸡腿叼给了另一只老野猫。
陆秋凉无奈叹了口气,“……好吧,差点忘了,流浪猫也是会有家人的。”
这条街道多是车辆往来,街边很少有人行走,陆秋凉本打算给这两只小猫多丢点食物,却听身后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
“哪来的臭小子,赶紧滚回家去!”
陆秋凉眯着眼睛转头,看向来人,大概有五人的样子,凑在一起,看那行头就像是街边小痞子。
“老大!我看到了!那两只猫跑这去了!”其中一个人垫起脚尖,指着草丛里的猫,大声喊道。
陆秋凉目光警惕,眼神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转圜,“你们什么人?找猫是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壮汉笑了笑,眼底看不清意味,“这是我家的猫,跑了出来,我带着兄弟几个人找半天呢,刚刚就是你给它喂的东西吧?谢谢你了啊,刚刚我那弟弟出言不逊,你别放在心。”
旁边一个男子正勾着手指在引猫,陆秋凉面色有些狐疑,他视线转向狸花猫的方向,见狸花猫看了自己一眼,又向那男子的面前走了几步。
他暗暗放下心来,想必这两只小猫应该确实有主人的,他也不好在这多待,只回道:“行,没事。”
傅时黎估计在等自己,他转身朝酒店走去,加快了些脚步。
来到包间门口,里面貌似没有了谈话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结束了,他摸索口袋,打开了手机,发现傅时黎并没有发信息给自己。
他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进去,只知道外面冷空气很足,而自己饥寒交迫。
其实满打满算,他出去不过才十几分钟,而正常谈话可能都需要二十分钟以上。
他拎着零食袋,打算再次离开,找一个好点的位置继续等着,结果就听包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割耳的怒怼声。
“我们能打陆秋凉什么主意?他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吗?你对我不满,我能理解,但你上来就给我们扣帽子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