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凉感慨傅时黎的细心,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出自己在想什么。
但又感慨傅时黎不知道的是,他只是觉得这套西服很适合和傅时黎身上那件成为情侣装,所以喜欢。单纯仅此而已。
傅时黎有意打趣,笑了笑,“看来小凉已经想好将来要娶哪位姑娘了?”
陆秋凉定了定,没立即应话,只是看着他,隔了会偏过头去,回了一个字,“嗯。”
他心里似乎有一丝丝隐藏的火,但很微妙,每天只能燃起一点点的温度,偶有暖风掀一下,会在一瞬间烧得更烈,只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焰心骤起骤灭。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小小飞蛾,扑向闪烁灯火,也是像这般,骤起骤灭。
陆秋凉继续说,“但你知道的,不是姑娘。”
傅时黎愣了瞬,一时哑了言,他恍然记起陆秋凉之前说过的某些话。
关于性取向什么的……
他张了张唇瓣,“我……”傅时黎下意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对于陆秋凉说的那些话,彼时傅时黎只赤诚地以为是孩子习性,包括现在,他仍这么认为。
但隐隐约约有一丝模糊感,蒙在心口,止了他此时的话头。
陆秋凉很快便接了下话,“拥有了好看的衣服,可以拍照留念,也不一定要结婚,结婚也不一定就有意义。”
此地位于街心,周遭隐隐听得见大路上汽笛轰鸣,和人群间的嘈杂碎语声,被服饰店紧闭着的折叠大门重重隔绝在外。
傅时黎静静立于此间,只说,“存在即有意义。”
此时有顾客拉开玻璃大门走了出去,外头各种混杂音瞬间绵延涌了进来,将傅时黎的身形都模糊化了。
大门紧闭,空气安宁,陆秋凉又将他的小舅舅看得很清楚了。人往往来来,终有离开日。
“是么?如此有意义的事,我身边却没有人经历,恐怕我也体会不了。”陆秋凉看了眼外面,有些气无力,“舅,我们回去吧,好饿~”
不过一件衣服,陆秋凉从最一开始就可以有无所谓,既然加上了店长微信,得了结果,此时也该回去了。
“嗯。”傅时黎低声应着。
回到东街别墅区,此时房子里早已没了方逸之的身影,他交接完钥匙后就放假独自逍遥去了,此时一楼客厅只剩南听一人进行人员工作调配,他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见陆秋凉回来,回想起两小时前在商场外发生的俗事,南听本想出言讽刺讽刺他,却见傅时黎从门后走了进来。
“傅先生……”
傅时黎没应,只是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却突然沉下来,他转了个弯径直走向厅堂最左侧的茶室。
“你给我过来。”
南听一怔,“是、是……”
傅时黎竟然会主动开口让自己跟他共处同一个厅室,这是南听怎么也没想到的。他眸中暗含隐秘的兴奋。
“先生,我这就来。”
陆秋凉也是一愣,路上时傅时黎就没怎么说话,此刻刚刚到家,竟然就让南听一人跟他一起进茶室。
什么意思啊?
而且时间并不早了,就要过饭点了……
他实在是饿,浑身都有些饥无力,索性打算直接去厨房那翻箱倒柜觅食,压着心疑,没再管他们。
他精神气有些低,身体都透着些无精打采,进入厨房时,他见张姨正在进行初步的备餐工作。
他心里仍想着傅时黎说过他中午要为自己大露一手,“阿姨,中午饭不用做了,舅舅说他要亲自做。”
“……啊?”张姨有些不解,“可是南管家已经分配好了工作,而且我们也并没有收到相关通知啊。”
陆秋凉闻言,不由捏紧拳,想起回来的路上傅时黎一言不发,此时又和南听共处一室。
“哦,那您做吧。”
既然傅时黎没通知,那就是不在意,那就让张姨做好了。
陆秋凉憋着一口气,转身就走。
他记得南听今天穿的很好看,普通的紧致西装长裤,却被他穿出了礼服感,衬得腰细腿长,绰约纤巧,就像他今天所注意到的那件白色西服,没准穿在南听身上,也能独具一格。
而且长得也极为漂亮,皮肤还好,真正的唇红齿白,上唇中间一点坠珠,显得唇片肉感足,线条流利饱满,上下两片唇肉间总像含着瓣汪泉,水凌凌的润。
某人微微叹了口气,在美丽漂亮这方面,陆秋凉确实要有些嫉妒了。
得到肯定的指令,张姨已经开始放心准备食材清洗工作了。
不知为何,看着张姨的清洗动作,陆秋凉心里竟隐隐漫过一丝酸楚,仿佛对方越清洗一寸,就越定锤着走势发展。明明要在这里做饭的是傅时黎才对……
他甚至已经为傅时黎买好了一条小熊围裙,就等着给傅时黎系上呢。
上次傅时黎为他做了一碗面,陆秋凉记得很清楚,当时傅时黎并没有戴围裙,傅时黎在家一般很少自己做饭,唯一一次煮面还是为了陆秋凉。
陆秋凉有预感他的香饽饽舅舅还会再为他烹饪一次,于是他就趁着休闲时间私做主张偷偷买了一条围裙。
还是小熊款式的,图案是一头大黑熊在玩一只大扑棱蛾子,他想等傅时黎再次做饭的时候,偷偷给他围上。
所以今天在听到傅时黎说要为自己做午饭时,他才会那般高兴,仿若“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
但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从服饰店里出来时气氛就莫名变得很奇怪,还渗着一丝丝微妙情绪。
陆秋凉起初没说话,结果傅时黎竟就一直不说话,没过多久也有怄气的成分在了,陆秋凉憋着一口闷,始终不出声,结果直到回了家,傅时黎找南听竟然都不找自己。
真是一句话都不说。他怀疑定是奇怪的微妙感在作祟。
陆秋凉仿佛被什么魔怔了,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此刻心里气得要死。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踏出厨房的一瞬间,又忽地转过身来,抿了抿,“张姨,你觉得我漂不漂亮?”
张姨正备着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糊涂了,眼神也是一愣,片刻后她转而笑了笑,立即答复道:“小少爷您知道吗?您特别漂亮!而且还清秀英气,好看得都不知让人怎么办才好。”
这一句话给陆秋凉夸美了,但很快又失落下去,因为他觉得张姨在光明正大地敷衍自己。
“好吧,谢谢你。”想了想,陆秋凉又说,“对了张姨,我和舅舅都不饿,可以不用做我们的饭,嗯,千万别做,你们做你们自己的就好。”
“这……”张姨有些犹豫。
知道自己说一句话不管用,陆秋凉暗叹气,于是开始搬出威迫感,“这是我的要求和吩咐,同时也是舅舅亲口让我传达的。”
“那……好的,我知道了。”张姨回。
陆秋凉满意点点头,转身去了客厅,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坐了会,但还没坐三分钟就有些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