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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不久,只见刚才那丫鬟身后跟着几个小厮进了这间小破屋,把之前王妈让准备的东西都放下。那丫鬟让那几个小厮都离开了,然后气喘吁吁地跟王妈说:“王妈,您看还需要拿什么吗,我再去拿。”一边说一边把粥递给王妈。
王妈接过,让那小丫鬟扶好秦暮,她轻轻抚了下秦暮苍白的脸,有些凉。又把拿来的被子盖在秦暮身上,秦暮闷哼了一声。王妈看着秦暮说:“小公子,喝点粥吧,不然一会儿没力气了,孩子生不下。”
秦暮肚子疼的整个人都迷糊,眼睛依旧是半眯着,只能微微的点一下头。王妈把粥一口一口的喂给他。喂到最后,粥已经凉透了,中途秦暮还吐了两次。王妈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轻声道:“傻孩子。”
王妈轻轻抚上秦暮的肚子,像是安慰。摸着摸着,王妈感觉秦暮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啊!……哈……好痛……啊呃……”秦暮又开始疼的叫出声,王妈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已经破水了。可宫口还没开,这样孩子根本出不来。而且没有温玄倾的命令,谁也请不来太医。王妈并没有给人接生过,那时侯秦暮刚怀孕的时侯,王妈见他一个人待在这里可怜,便偶尔到这边看看。估计也是因为这,温玄倾才让她来过来。可没成想,这秦暮竟是难产。
“荣儿,你扶好他,别让他乱动!”
“啊?哦…哦好…”
原来这小丫鬟名叫荣儿,她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儿,看着半躺在自己腿上奄奄一息的秦暮,自己也跟着着急。拿起手帕一边擦秦暮头上的汗,一边小声跟秦暮说:“公子,你别怕…没…没事儿的…”说着说着,自己也流下了眼泪。怕也是心疼秦暮,大冷的天在这里遭罪。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天都已经大亮。秦暮疼得的嘴唇发青,若不是还有呼吸,王妈和荣儿似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哈……嗯啊!……不行……我……痛……生不下……呃……呵……”
“公子!公子你不要乱动!”荣儿着急的说。
秦暮哪里还听得见别人说话,手不安分的抱着自己的肚子。
王妈看着穴口的胎水已经要流尽,流出来的都是血水,像是不好。而且孩子似乎也不动了,可这秦暮疼痛却丝毫没有减弱,便说:“公子,你可忍着点痛。”说着便去拿了剪刀。
只听秦暮叫了一声:“啊!”便整个人昏死过去了。王妈在秦暮后穴处剪了一个口子,把孩子从秦暮的腹中推了出来。
这孩子长像果然如温玄倾所想那般,与秦墨秦暮皆相似。只可惜拖的时间太久,小脸憋的紫红,已经断了气。秦暮怀孕的时候并没有人在身边照顾,孩子也没有足够的营养,即便没有被憋死,生下来身体也不会太好。
王妈把孩子交给荣儿,荣儿接过孩子,红着眼睛把孩子用小被子裹了起来。王妈给秦暮后穴止血,又擦了擦身子,把被子给他盖好,又从荣儿手里接过孩子道:“你且先在这里照顾他,我去王爷那里。”
荣儿揉了揉眼道:“好,您慢走。”
说完,王妈便抱着孩子离开了。
此时温玄倾正在偏殿读书,这时有一小厮进来道:“王爷,王妈来了。”
温玄倾一抬手,小厮便知什么意思,请王妈进来。
王妈刚进来,见到温玄倾,抱着孩子跪下了。
“求王爷恕罪,这小世子他……夭折了……”
温玄倾一听,便把书放下立刻走到王妈身边,看了一眼,大怒道:“这个废物!居然连个孩子都生不出!”
王妈一听,身子抖了一下道:“王爷息怒!其实这不怪小公子,他……”
温玄倾背过身冷哼一声道:“好了,王妈,你不要说了。找个地方,把这孩子埋了。回头带那个废物来找我。”说完甩了甩衣袖,便出去了。
待看不见温玄倾身影,王妈才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孩子,也离开了。
秦暮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日,醒来时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后穴也疼得要命。但比生产时那种折磨,这些已经不算什么了。他往外看了看,有一个丫鬟从外面进来,见他醒了,便欣喜的跑到他身边。
“公子!你可算醒了!来,喝点水吧。”此丫鬟不是别人,正是荣儿。
荣儿扶秦暮坐起,喝了几口水,秦暮也清醒了许多了。
秦暮看着荣儿道:“多谢了。我想问,孩子他……”
这时王妈也从外面进来道:“小公子,孩子……已经夭折了,王爷也已经知道,让我把孩子葬了,还说过几日让我带你去见他。”
空气突然安静了起来。许久,才听秦暮哽咽道:“王妈,您……在骗我吧……他怎么会死……”两行清泪顺着他那清瘦的脸颊滑下来,不过秦暮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道:“不是说要救救他的吗……为什么他死了……”
容儿也在一旁偷偷的抹眼泪,王妈走近秦暮握住他的手道:“小公子难产,没有力气生下他了。要想保住孩子,那小公子你就活不成了啊!所以我自作主张……此事我并未同王爷讲,你也不要讲,不然我们三人可都活不成了。小公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说完王妈红着眼圈,叹了口气又道:“小公子不要再伤心了,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你且先养一养身子,过几日我带你去见王爷。”
秦暮依旧流着泪,一旁的荣儿和王妈也低头沉默着……
过了五六日,秦暮能下地行走了,王妈便带着秦暮去找温玄倾。王妈向下人们打听了一下,说王爷正在花园同王妃赏花,便带着秦暮和荣儿一同去了。
温玄倾此时正和秦墨坐在方亭边赏花,边习字。秦墨低头在认认真真地写着,温玄倾抬头就见到了王妈和她身后那两人。
王妈见到温玄倾,便拉着秦暮和荣儿一同跪下。温玄倾见到秦暮就厌烦的很,就当做没见到他似的,只往地上瞥了一眼道:“王妈,荣儿,你们二人退下。”
王妈和荣儿相互看了一眼,便起身离开了。只剩下秦暮一人依旧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过了大约两炷香时间,秦墨才写完这字。放下笔,抬头就看见秦暮跪在地上,于是便快步走过去道:“暮儿怎会在这里?我原以为你已经离开王府了。为何跪在这里?快起来。”说罢便想把秦暮拉起来。
秦暮听着秦墨说话,眼睛却是在盯着温玄倾,“我……”没有温玄倾的命令,秦暮断是不敢动的。
秦墨顺着秦暮的视线看过去,也看着温玄倾。温玄倾看着秦墨向自己看来,便笑出声来道:“自是你哥哥叫你起来,那你便起来,磨叽什么?”
秦暮一听这话是温玄倾与他说的,便低下头道:“多谢王爷……”说着便要站起来,可是身体还有些不适。身子一歪,眼见要摔在地上,这时秦墨一拉,把他拉了回来。
秦墨也见秦暮脸色不好说道:“暮儿可是病了,脸色怎的这样难看……瘦了这么多。”拉着秦暮的手要坐下,秦暮急忙说道:“哥哥我无碍,站着就好。”低头站在秦墨身边。
秦暮以前在秦家和秦墨很亲近,虽然秦暮的身世让秦府的人都不待见,但秦墨却一直待他极好。起初秦夫人让秦暮代替秦墨嫁到这里,秦墨很是不愿,奈何拗不过秦夫人,便顺了她的意。如今再一见面,二人便生疏至此,秦墨也是有些生气。
“暮儿怎么和我变得这么生疏了,你若再这样,我可生气了。”秦墨说完便气哄哄的离开了。
温玄倾见秦墨已经离开了,便走到秦暮身边道:“若不是看在墨儿这么在乎你,你觉得我还会留你的命?”说罢便也走开了,只不过没走几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道:“以后你就跟着秦墨侍候他就好,别给我惹麻烦。还有,孩子的事儿你不要和墨儿提,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好自为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秦暮一个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他在想刚才温玄倾对他说的话,他便苦笑了一声,去找秦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