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沈栖舟小心翼翼地趴在床榻上，生怕动静太大，再扯疼自己的某个部位。
谢昭时拧了热帕子替他擦脸，陆去疾早已急匆匆地赶去厨房熬粥，玄尘则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指尖搭上沈栖舟腕脉。
“内力虚浮，气血有亏。”玄尘抬眸，“殿下这几日需好生将养。”
“……”沈栖舟有些没脸见人，干脆将头埋入枕头，闷声道，“眼下这情形，哪儿有时间静养。”
“沈栖珩的事交给我们。”萧戾走近，在床边坐下，“你先把身子养好。”
“他终于肯露出马脚了，这是个好机会，我必须尽快回去。”沈栖舟摇头，“况且，沈栖珩既已掌控朝堂，必会拿我坠海身亡大做文章。若我迟迟不肯露面，他便可名正言顺地继位了。”
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是楚清禾的声音，“我要见栖舟！”
随即又是赫连战阴阳怪气的声音：“我都被萧戾拦在门外了……就凭你？想都别想。”
沈栖舟：“……”
陆去疾刚好端着粥回来，见此情景，顿时火冒三丈：“楚清禾，你还有脸来？！小心老子揍得你——”
“陆将军。”沈栖舟忙出声制止，抬起头望向门口，“让他们都进来。”
赫连战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率先推开门踏入屋内：“舟舟，需不需要我给你揉腰？”
“……”守在门外的拓拔野满是无奈，将脸别向云端。
萧戾站起身，伸手拦住他，怒目道：“赫连战，你当真想将你与栖舟昨夜所行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赫连战也不恼，勾唇道：“我没那个意思。更何况……侄婿定会负责的，皇叔。”
瞬间被叫老了一辈的萧戾：“……”
沈栖舟扫了眼神色各异的众人，心虚道：“大家都先消消火……”
谢昭时冷静起身，将帕子丟入面盆中。
他端起盆子便往赫连战面前递，水花荡漾，还洒了些在他身上：“你若真关心殿下，就出去多备些热水。殿下若是再不沐浴清洗，恐会发热病倒。”
赫连战垂眸看了眼洇湿的衣裳，乖乖接过水盆，离开之前，还不忘同沈栖舟叮嘱道：“你是我的，不许他们碰你。”
沈栖舟假装咳嗽两声，选择装死。
萧戾忍不住抬脚踹过去，却被赫连战率先察觉，疾退着躲过，盆中的水却一滴未撒：“舟舟你看他……”
沈栖舟动作一顿，无语道：“……你先去备水。”
“哦……”
陆去疾已经端着粥进来了，楚清禾还站在门口。
赫连战端着水盆经过楚清禾时，脚步一顿，忍不住同他低声道：“待我和栖舟大婚，你坐主桌。”
楚清禾脸色一白，眸中闪过一丝恨意：“便宜你了。”
“那能怪谁？”赫连战心情大好，带上拓拔野，亲自去给沈栖舟备水了。
他俩的谈话声音不大，但这间屋子本就小，故而众人皆是听得清清楚楚。
“楚清禾。”沈栖舟轻叹一声，率先打破了屋子里诡异的宁静，“有事快说。”
楚清禾走近榻前，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将其轻放于床边的矮柜上，同他解释：“这是宫里最好的伤药，对那处地方的恢复……应该很有效。”
他说完这话，耳根便开始微微发红，怎么也不敢去看沈栖舟的眼睛。
屋内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玄尘率先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同沈栖舟点头道：“确是上品。”
沈栖舟眸中尽是复杂：“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借兵之事，还得多谢你兄长。”
楚清禾试图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涩然道：“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沈栖舟沉默了片刻，摇摇头：“很难。但你是南楚的景王爷，未来我们或许还会有国事上的往来。”
这话客气又疏离，几乎给楚清禾判了死刑。
“我……明白了。”他踉跄着脚步后退，而后深深看了沈栖舟一眼，“我也会派出亲兵帮你，你……定要保重。”
说完这话，他便夺门而出。
陆去疾小声嘀咕：“还算他识相。”
萧戾没理会这些，如今他更关心沈栖舟的身体：“先把粥喝了。”
沈栖舟在谢昭时的搀扶下勉强坐起，小口喝着陆去疾喂到嘴边的热粥。
粥里加了肉糜和切碎的青菜，顺着喉腔熨帖地滑入胃里，他这具虚弱的身子顿时恢复了不少。
赫连战很快便带着几名抬热水桶的仆役回来了。
他指挥着人将热水倒入屏风后的浴桶，随后试了试水温，又往里撒了些舒筋活络的药草。
“可以了。”他从屏风后出来，目光先是扫过屋内的几人，最后落在沈栖舟身上，“舟舟，要不……我抱你过去？”
“滚。”“住手。”萧戾和谢昭时几乎是同时开口。
赫连战挑了挑眉，反呛道：“舟舟都没说什么，你们未免也太急眼了点？”
谢昭时眸中闪过寒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赫连战，若不是栖舟中了药，有你什么事？”萧戾嘲讽赫连战的同时，不忘把谢昭时也损上一番，“谢丞相，他只是得便宜，你才惯会卖乖。”
“停之停之！”沈栖舟总觉得现在，他的头比某处还要疼，“我又不是没手，自己能洗。”
玄尘迈步上前，同沈栖舟温声道：“殿下，行针之后再沐浴，效果更佳。”
沈栖舟本就浑身酸疼，尤其是那处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闻言后立刻点头：“那就有劳小师父了。”
玄尘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让沈栖舟重新趴好，褪下上衣，指尖在他腰背几处穴位稳稳落下。
微凉的内力顺着针尖缓缓渡入，酸胀疼痛的感觉果真减轻了不少。
赫连战靠在墙边垂眸观望，没再出声争抢。
他昨夜确实过分了些，此刻看到沈栖舟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确实忍不住……如今见他后背满目青紫，竟又有了些许感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呼吸急促间，瞪向赫连战的眼中满是控诉。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沈栖舟再次将头埋入枕中，企图掩耳盗铃。
他真是要疯了。
以前光着身子在大学室友面前跳肚皮舞，他都没觉得有啥问题。
如今这状态……
老子……他妈的，这是彻底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