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玄尘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很难想象这人嘴里会说出“双修”两个字。
“小师父，”沈栖舟斟酌着用词，“你可是出家人。”
“我早就打算还俗了。”玄尘转回头，目光平静而认真，“陛下若准，可随我回趟青浮山。既是还俗，理应同住持说说原因为何。”
沈栖舟一时语塞。
这时，殿外传来谢昭时的声音：“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玄尘起身同沈栖舟行了一礼，默默退至一旁。
谢昭时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他看了眼玄尘，神色如常地走到床边：“陆将军传来消息，珠朗山的匪徒已被剿灭大半，残余部分已逃往南楚边境。”
沈栖舟接过密报扫了一眼：“让陆去疾万事小心，不必追逐过境，守在边境即可。”
“是。”谢昭时应下，将另一份文书递上，“这是恩科最后拟定的考题，请陛下过目。”
沈栖舟接过考题仔细看了一遍，点头：“可以。考试期间加强戒备，以防有心之人作乱。”
“臣已安排妥当。”谢昭时说完正事，目光才落在沈栖舟脸上，温声道，“陛下今日气色好些了。”
玄尘却反驳：“陛下气色不好，还是该多休息。”
谢昭时看了他一眼，没接过话，只对沈栖舟道：“臣晚些时候再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殿内总算清静下来。
沈栖舟躺回床上，盯着床顶发呆。
六个啊……
整整六个。
他觉得自己就像块掉进狼群的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小福子轻手轻脚地进来，小声禀报：“陛下，南楚景王又递了帖子，说想见您。”
“不见。”沈栖舟翻了个身，“就说朕身体不适。”
“是。”小福子退下。
沈栖舟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够累的。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要摆烂，将手里的脏活累活全都塞给他们干。
睡到傍晚，赫连战又提着食盒来投喂了。
“尝尝，我让驿馆的厨子特意做的。”赫连战把菜摆开，夹了一筷子喂到沈栖舟嘴边。
沈栖舟确实饿了，便就着他的手吃了。
味道不错，是北疆的风味。
萧戾和谢昭时一前一后进了殿，看到赫连战在喂饭，萧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谢昭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一天天的，倒是清闲。”萧戾冷声道。
“比不上摄政王日理万机。”赫连战头也不回，“要不……你也来喂两口？”
谢昭时忽略掉二人的剑拔弩张，默默走到桌边，盛了碗汤：“陛下，喝点汤。”
沈栖舟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人，突然觉得，这饭他有点吃不下去了。
玄尘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稍远处，手里拿着一卷佛经，目光却落在沈栖舟身上。
小福子在殿外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沈栖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们……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最后还是萧戾先开口：“你们先出去，本王有事和陛下单独说。”
赫连战挑眉：“有什么事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谢昭时神色淡然道：“摄政王既然有事，臣等便先行告退。”
玄尘合上佛经，跟着转身离开。
赫连战瞪了萧戾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殿内只剩两人，萧戾在床边坐下，握住沈栖舟的手：“楚云霄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派了使者来，说是为之前的误会道歉，还带了不少礼物。”萧戾语带嘲讽，“这就已经做贼心虚了。”
沈栖舟沉思片刻：“使者什么时候到？”
“三日后。”萧戾顿了顿，“楚清禾请求作为副使一同前来。”
“……准了。”
萧戾握紧他的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伤你分毫。”
沈栖舟点点头，满是疲惫地靠在萧戾肩上。
萧戾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落，轻轻搂住他：“怎么了？”
“没事。”沈栖舟闭上眼，“就是觉得……当皇帝真麻烦。”
萧戾低笑：“现在才知道？”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殿外又传来脚步声。
赫连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萧戾，你有完没完？”
沈栖舟无奈：“让他进来吧。”
赫连战推门而入，看到两人相拥的画面，脸色一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谢昭时和玄尘也回来了，四人再次聚齐，气氛微妙。
沈栖舟看了看四人，率先开口：“等楚云霄的使者来了，朕打算正式提出两国联姻。”
萧戾皱眉：“栖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谢昭时则问：“陛下是想借此机会，试探楚云霄？”
“算是吧。”沈栖舟道，“他若没有动作，便说明确实再没有异心。若是真搞小动作……”
他冷笑，“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赫连战嘴角咧开，得意地扫了另外三人一眼：“虽是试探，但舟舟怎么不和别人联姻？这说明，舟舟心里有我。”
“……”萧戾脸色难看，但终究是忍住，没说什么。
谢昭时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玄尘面无表情，只是手中的佛经，被捏得凹陷进去。
“不过，”沈栖舟话锋一转，“联姻归联姻，后位之事，还需再议。”
赫连战笑容顿时僵住：“沈栖舟，你敢耍我？！”
“朕只是说联姻，又没说立刻封后。”沈栖舟理不直气不壮，“况且，你现在还是北疆皇帝，总要回去处理政务不是？”
赫连战垮下脸：“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回去准备嫁妆。”沈栖舟勾了勾唇，“既然要联姻，总要风光大办不是？”
“……”赫连战盯着他看了半晌，“行，我回去准备。但你要是敢反悔……”
他没说完后半句，但眼神里的威胁很明显。
沈栖舟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赫连战离开之前，当着众人的面将沈栖舟的下巴抬起，迅速咬了一口他的唇。
沈栖舟吃痛躲开：“赫连战，你他妈属狗的？！”
“汪汪。”赫连战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是只属于你的狗。怎么样，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