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的密信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大胤宫中。
信上写得简单：楚云霄已被放出，正派人核实陛下是否在宫中。若在，他会想办法引陛下出宫，再行刺杀之计。若不在，三日后将赶赴西陲。
沈栖舟看完后，将信递给了萧戾。
“他的人果真是将李茶误认成你了。”萧戾将信纸折好，随手扔进炭盆，“你打算将计就计？”
“嗯。”沈栖舟点点头，“届时，我会将楚清禾带在身边同行。”
赫连战正在旁边剥橘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你当真想出宫做诱饵？”
“嗯。”沈栖舟看向他，“他一旦起了杀心，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除掉他。”
“不行。”赫连战将手中的橘子往桌上一撂，“我还是觉得太过危险。”
“危险什么？”沈栖舟拉过他的手，轻声安抚，“有你们跟着，还能让他得手不成？”
萧戾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问：“你想怎么做？”
沈栖舟没怎么犹豫，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就说过几日天气暖和了，想去城外的梅园赏花。往年也有这规矩，不算突兀。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楚云霄那边肯定会知道。”
萧戾略一挑眉：“嗯，到时候本王提前带人在梅园布防。”
“我也去。”赫连战忙道，“我扮成侍卫跟着你。”
沈栖舟捂着嘴笑了一声：“就你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扮成侍卫，谁信？”
赫连战：“？？？”
虽然被媳妇儿夸了，但就是高兴不起来。
陆去疾忙接过话：“陛下，末将可以乔装打扮成侍卫的样子跟着您，肯定没人认得出来！”
沈栖舟欣赏了他英俊的脸片刻，没忍心扫他兴。
就他那张脸，在全京城，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了。
怎么可能没人认出来。
玄尘缓缓启唇：“我会跟在暗处，若有异动，也好及时出手相助。”
谢昭时则说：“臣这边也会安排人盯着城里的动静。楚云霄的人若想混进来，总要经过城门关卡。”
沈栖舟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便动身去梅园。你们……则在暗中跟着即可。”
“等等。”赫连战忽的开口，“楚清禾那边呢？他是否知道楚云霄被劫走的事？”
沈栖舟摇头：“应该还不知道。阿史那动手的时候，楚清禾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他要是一直不知道呢？”陆去疾皱眉。
“无妨。”沈栖舟低声道，“就算他一直不知道，待楚云霄现身之后，他也会很快反应过来，他的皇兄……是来要我的命的。届时……便要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三日后，楚清禾回到京城。
他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为了急着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径直策马进了宫。
沈栖舟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通报声便立马抬头，只见楚清禾披着那件雪白狐裘，疾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离开之前差了些，但眉眼间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回来了？”沈栖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嗯。”楚清禾快步来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个用丝绸裹住的东西，呈给沈栖舟看，“母妃的遗物，臣带回来了。”
沈栖舟掀开来看，见里面是一支旧金钗，上面还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想来这金钗……对你意义非凡。一路舟车劳顿地回去拿，当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楚清禾摇摇头，“我母妃生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如今皇兄……也没了，南楚留下的东西，就只有它了。”
“……”沈栖舟呼吸两瞬，将东西还给了他，又看向他略显疲惫的脸，“你之后，有何打算？当真甘愿在我面前，永远俯首称臣？”
“嗯。能常伴陛下身侧，便是清禾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楚清禾目光在他脸上流连，“陛下这几日……身子可还好？”
“挺好的。”沈栖舟停顿一瞬，冲他笑道，“正好，过两日朕打算去城外的梅园赏花，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楚清禾一愣：“赏花？”
“嗯。”沈栖舟朝他点头，“每年开春都有这规矩，只是去年忙着巩固地位，没来得及放松放松自己。但今年可不能例外。刚好你回来了，咱们一起去吧？”
楚清禾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同他点头：“臣……荣幸至极。”
御书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沈栖舟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的有些不是滋味。
这小子，现在还什么都不知情呢……
楚清禾在他旁边坐下，安静地陪他批了会儿折子。
待到夜深，小福子进来通报，说晚膳备好了。
沈栖舟方才舍得放下朱笔，起身往外走。
楚清禾默默跟在他旁边，一同出门。
两人刚出御书房，迎面就撞上赫连战。
赫连战先是看了沈栖舟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楚清禾脸上，忍不住挑眉道：“哟，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清禾蹙了蹙眉，没吭声。
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
赫连战不再管他，凑到沈栖舟跟前问：“晚膳吃什么？”
沈栖舟瞪了他一眼：“膳房做什么就吃什么。”
几人进偏殿时，萧戾和谢昭时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陆去疾后脚跟进来，待见到楚清禾，忍不住同他客气一笑：“回来啦？”
楚清禾有些莫名，但还是同陆去疾点点头，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萧戾看见他，也破天荒地主动朝他点了点头。
玄尘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白发用玉簪半束，只抬眸扫了楚清禾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
晚膳摆上来后，六个人围着沈栖舟，边吃边聊。
楚清禾坐在最边上，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栖舟脸上。
沈栖舟感觉到他在看自己，抬眸同他对视：“怎么了？”
楚清禾摇摇头，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没什么，就是觉得……陛下好看。”
“……”沈栖舟心情越发沉重。
他忽的发觉，此番算计，会不会弄巧成拙？
让他陷入两难，当真是为了他好？
饭后，几人各自散去。
楚清禾则跟着沈栖舟回了乾元殿。
“陛下。”他跟在沈栖舟身后，迟疑道，“臣不在的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沈栖舟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问：“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