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而去。
李澈似有所觉，猛地侧身。
箭簇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划破衣料，带起一串血珠。
那人没回头，躲开厉无烬的一鞭后，调转方向，加快脚步往林子深处撤退。
“追！”厉无烬再一鞭扫开挡路的寒水门弟子，抬脚就要往那边冲。
沈栖舟从山上飞奔而下，玄尘和渡九渊紧随其后。
他边跑边喊：“别让他跑了！”
话音未落，林子另一边又杀出一队人马。
领头那人身量极高，穿一身墨色劲装，眉骨间有道浅疤。
来人正是傲烜烈。
他身后跟着几百名傲古堡和古剑派的弟子，个个手持兵刃，气势汹汹。
四大门派见势不妙，纷纷运行轻功开溜：“撤！”
“傲烜烈？”厉无烬脚步一顿，“你来做什么？”
“来帮你。”傲烜烈长剑出鞘，视线落向李澈逃跑的方向，“映雪的事还没完，这人不能放走。”
“嗯，先追李澈！”
两人难得没拌嘴，一左一右包抄过去。
李澈被前后夹击，退路已断。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物往地上掷。
随着“轰”的一声，浓烟四起，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有毒！”渡九渊忙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几颗药丸分给身边的人，“含在舌下，别咽。”
与此同时，他操控迷药，径直袭向李澈。
沈栖舟忙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屏住呼吸往前冲。
浓烟中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兵刃碰撞的声响。
待烟雾散去，地上躺着七八个被制住的黑衣人，却不见李澈的踪影。
“跑了？”厉无烬脸色铁青。
“没有。”傲烜烈蹲在其中一名肩上带伤，中药晕过去的人身边，伸手在他身上摸索片刻，猛地扯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
这人长相年轻，根本不是已至中年的男人模样。
傲烜烈拿起面皮，再次为那人戴上去，所有人为之一怔。
只见这人的脸，已变成了李澈的样子。
傲烜烈皱着眉将面皮再次扯下。
“是易容术。”玄尘上前接过面皮端详，“手艺精湛，并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栖舟心里一沉：“难道是我想错了，李澈根本就没来？”
厉无烬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我同他们解释过最关键的一块在李澈手中，但那些人根本就不信。就好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楚清禾收剑入鞘，走到沈栖舟身边，分析道：“如果是联合四大门派来找茬，他不来……更说不过去。”
“嗯，的确如此。李澈若是想要凑齐完整的藏宝图碎片，本人来最好。”沈栖舟单手环胸，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但他没有出现……要么是这三块碎片，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要么……是他确实混迹在人群之中，却一直没现身，只为暗中观察，伺机而动。”
“那他现在……”渡九渊话还没说完，众人皆反应过来。
这李澈……
沈栖舟面色骤然凝住：“这李澈，确实混在了四大门派之中。并且……很有可能也易了容，在我们不注意之时，趁乱跑了。”
厉无烬抿了抿唇，开始吩咐血影教手下：“将他绑起来，务必逼问出李澈的下落。”
“等等！”渡九渊正在探那人的鼻息。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向他。
他忽的抬头，望向众人，神色复杂道，“这人……已经断气了。”
“断气了？！”厉无烬蹲下身探了探那人的颈侧，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渡九渊朝沈栖舟摇了摇头：“毒发太快，救不回来。”
沈栖舟盯着那具逐渐僵硬的尸身，眉心微蹙：“是自杀的？”
“嗯。”渡九渊掰开死者的嘴查看，“齿间藏毒，咬破即死。这是死士的路数。”
傲烜烈收剑入鞘，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被制住的黑衣人：“这些人应该也是死士，大概率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恶，线索又断了。”厉无烬气得牙痒痒。
“不一定。”沈栖舟接过玄尘手中的易容面皮，仔细查看。
此方面皮薄如蝉翼，边缘处理得极为精细，连毛孔和细微的痣都仿得很是逼真。
他用指尖摩挲面皮内侧的纹路，看向众人，忽道：“苏珩提过一个人。江湖四大怪之一，无脸。”
厉无烬眉梢微挑：“无脸？那个会易容术的臭老头？”
“嗯。”沈栖舟点头，“苏珩之前派他跟踪过我。他既然能帮苏珩办事，想来不是那种不问世事的老怪物。找到他，或许能问出李澈的易容术，师承何处。”
楚清禾从怀中掏出影阁的联络令牌，递给身旁的灰衣弟子：“传令下去，即刻搜寻无脸的下落。”
“是。”弟子接过令牌，转身消失在山道尽头。
这时，赵勇快步上前，朝沈栖舟行了一礼：“苏大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需不需要属下追上去通传一声？”
沈栖舟颔首：“问得正好。我正准备让你去找他，问他知不知道无脸的具体下落。事不宜迟，你即刻出发。”
“是。”赵勇迅速带着人马撤离。
玄尘来到沈栖舟身侧，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四大门派的人虽退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沈栖舟“嗯”了一声，侧头看向厉无烬：“血影教伤亡如何？”
“死了十几个，伤了三十多个。”厉无烬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不算严重。”
“先把伤者安置好，死者的后事也要办妥。”沈栖舟停顿了一下，“藏宝图的事闹成这样，你血影教暂时不能在江湖上露面了。得找个隐蔽的地方，避一阵风头。”
厉无烬没有反驳，只是将鞭子收回腰间，吩咐手下收拾残局。
傲烜烈主动邀请：“我傲古堡离这里不远，诸位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去我那儿落脚。等无脸有了消息，再商议下一步行动。”
沈栖舟看向玄尘和渡九渊，两人没有反对。
“那就叨扰傲堡主了。”
傲烜烈摇头，目光在沈栖舟脸上停留：“走吧。”
一行人收拾妥当，沿着山道往傲古堡方向走。
沈栖舟骑在马上，脑子里还在想李澈的事。
这人太谨慎了，连抢东西都不亲自出面。
如今他们已打草惊蛇，他肯定只会躲得更深。
“在想什么？”玄尘策马来到他身侧。
“在想怎么把李澈引出来。”沈栖舟揉了揉眉心，“他太小心了，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并不是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