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总算加固完成, 不用担心冲毁了。而白倦庭保住了大队长的命,也很开心。有大队长压着,后面两年就不用担心那些极端分子再整幺蛾子了。
当晚, 大队长就拎着东西偷偷去了白家。白倦庭救了他, 还是好几回, 他肯定要亲自过来感谢。
他先去看了吕梦茵, 见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嘴歪着,躺在炕上不能动,心里也是不好受。
出来后,大队长就将房文亮对白家的不满说了,“那天嗣淳打了房洪伟, 房文亮就来找我, 说要组织全体社员学习刚下发的文件精神, 被我给拖到了秋收后。”他叹了口气,“要是后面他再提这事儿, 我也没办法拦着, 你自己……唉, 他也就是搞搞那一套,不能把你怎么样。人呐, 还是要往前看,一切都会好的。”
白嗣明忙道:“没事儿吴叔,不就是批斗吗, 那有什么, 以前也不是没被斗过。”
反正他大孙子说了,会提前处理房文亮, 让他根本搞不起来,所以不用担心。
大队长又拍了拍白嗣明的肩膀, “放心,有叔看着呢,他不敢太过分。”
大队长前脚刚走,白倦庭后脚就去了房文亮家。早点儿解决这家伙,他跟宋辰才好办正事。
也是巧了,白倦庭刚到房文亮家屋外,就听到房洪伟正在进谗言,“叔,秋收都结束了,是时候给白嗣明一点儿教训了。当初要不是白光耀,您早就调到公社,现在说不定都已经是公社主任了。对了,还有牛棚里住的那两个坏分子,我怎么看他们还挺精神的。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他们并没有认真劳动改造,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可是您啊。”
本来房文亮听的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有了朱跃进他爹的保证,他就只等三月份调去公社,对于开批斗大会没什么兴趣。不过房洪伟说的也没错,在升上去之前,可不能被人抓到把柄,说他能力水平不行,连两个坏分子都改造不好。
而且之前他都跟吴大川拍过桌子,说要等秋收后再开批斗会。现在不搞,倒显得自己怕了吴大川。
“你说的也有道理。”房文亮瞬间打起精神,去了大队部。
他打开广播,让所有的村民明天上午都到晒谷场集合,学习上面发下来的文件,同时检验一下下放的坏分子,以及村里那几个成分不好的人,最近有没有提高思想觉悟,让大家伙来评判一下。
白倦庭心里冷笑,想斗他哥是吧,想斗牛棚里的两位老师是吧?行啊,你先能站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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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文亮进医院了。而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他的腿怎么就断了呢。
仔细回想,他广播完回来,进院子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脚。惯性之下扑到了院子里堆放的那几块大石头上,撞到了头,当时就晕了。等再醒来,他发现自己不仅头破了,连右腿都断了。
难道是他扑到石头堆上时,致使其中石头滑落,正好砸到了他的腿。可就算如此,他的腿也不应该伤的这么严重吧,这个冬天他怕是都得躺在炕上养伤了。
房文亮的老婆却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不会是白光耀知道你又想折腾他儿子,才故意用大石头砸断了你的腿吧?”
房文亮第一时间就是不信,斥责他老婆,“胡说什么?现在可是要破除一切封建迷信,打倒牛鬼蛇神。你这个思想觉悟还是有问题。”
他老婆白了男人一眼,“可拉倒吧,怎么,你还想把我也抓起来批斗啊?我劝你还是消停些,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积点儿德吧。”
反正他老婆坚信,就是白光耀回来找他男人算账了。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很不正常,除了闹鬼,根本就解释不了。
房文亮就是被房洪伟撺掇,这才想折腾白家。现在脑袋受了伤,腿又断了,还被老婆一通说教,也绝了再找白家麻烦的心。算了,还是养伤要紧。
唉!这伤也不是时候,要是秋收的时候受伤,他还能挣个为了公家受伤的光荣称号。现在受伤也是白受,真是亏大了。
第二天,房文亮受伤的消息就传开了。从一开始的房文亮摸黑上茅厕时不小心摔断了腿。到后来就成了,房文亮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特意砸断他的腿以示警告。
总之,没有房文亮组织,这个批斗会是开不成了。
房洪伟十分不甘心,想说他叔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走个路也能摔断腿,真是耽误事。
房洪伟决定继承房文亮的遗志,他虽然只是个小队长,但一颗红心向书记。现在房文亮不在,那就由他组织这个思想学习大会。
为了开好这个头,房洪伟就是在看望房文亮回来的路上,都在盘算着怎么在大会上表现。还因为想的太投入,经过一条细长的田梗时,没注意到正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大石头,被拌了一脚,一时没站稳跌下了斜坡。
房洪伟刚要咒骂,谁这么没有功德心,在路上放石头,就见空中落下一物,带着雷霆之势,哐的一下砸到了他的右腿上。
“啊!”房洪伟发出一声惨叫,但是没晕,所以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钻心的疼痛,痛得他浑身发抖。
缓了半晌,房洪伟才开始大声呼救。但是附近并没有人,他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才有人路过。
等房洪伟终于被送到医院,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护士听说他跟房文亮认识,便把他俩安排到了一个病房。有他叔一起做伴,也不算寂寞。
两个病人互相交流了一下断腿经过,都觉得此事颇为怪异。而房文亮的老婆越发认定,必是白光耀找这爷俩报仇来了。
房洪伟心里有些毛毛的,因为他总感觉自己会跌下斜坡,是有人推了他一把。就算他感觉错了,可他来看房文亮时,明明田梗中间什么都没有,怎么回去的路上会有大石头。以及那么大的石头,又怎么会掉落下来,还准确无误砸到了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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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倦庭先整治了房文亮一番,等睡了一觉起来,才想起还有个房洪伟呢,这货也不是啥好东西。于是,在房洪伟回来的路上,他便利用空间异能,如法炮制也弄断了对方的一条腿。
这人呐,在不能动的时候就能少惹很多麻烦,希望这爷俩能在医院好好反省吧。
白嗣明对于白倦庭弄出来的成果很是满意,并且衷心祝福这两人整个冬天都在炕上躺着。不然冬天太闲,他俩指不定又要出幺蛾子。
吕梦茵则多做了几个菜庆祝,并且还有些惋惜。砸断腿还是太轻了,最好能让这两人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当然,死了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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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总算是晴了,大队长吴大川便组织人手去交公粮。而他们大队也是公社下辖的所有大队里第一个去交公粮的,并且很顺利的过了秤,没有被挑捡为难。
其他遭了灾的大队,对上林大队可说既羡慕又仇视。如果所有大队都遭了灾,那么交不出公粮公社也没办法。可有上林大队比着,简直把他们狡辩的话都堵了回去。
比如:怎么上林大队就能交上公粮;你们怎么就不能学学上林大队早点儿秋收;既然看到下雨,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抢收?
当然,也有的大队长不顾社员们的死活,坚定的凑够了数目,让人拉着去交公粮了。但是更多的大队,白天黑夜的研究,到底要怎么跟公社说,才能少交一点儿公粮。
眼见只有零星几个大队来交公粮,公社主任只得把这些大队的大队长叫来问话。
这些大队长有的哭穷,有的哀求,有的撒泼,就是想留下来一点儿粮食分给社员。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公粮要如数上交,而公社也会给他们申请救济粮。
交完公粮,天气已经开始慢慢冷了,不过农村永远有干不完的零碎活。社员们虽然仍旧不得闲,但好歹能抽空歇歇,不像之前得天天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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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结束,给朱跃进累得不轻。实在是大家伙儿都干活,他也不能不干。他真是在乡下待不下去了,就想尽早把钥匙拿到手,过完年就再不回来了。
当然,最好能把宋辰一起带回去,就是让家里人接受宋辰有些困难。好在他现在有孩子,跟家里也算是个交待。
于是,朱跃进又去了宋辰家。没办法,宋辰成天神出鬼没的,不去他家都找不到人。当然,去了他家也未必能找到,这回去宋辰就不在。
朱跃进没有多待,心情郁闷之下便往河边去了。
也是巧了,他刚到河边,就看到宋辰背着筐子往村里走。
朱跃进大喜,上前拦住宋辰,“宋辰,你这是去哪儿了,我去你家你总是不在。”
“哦,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弄些吃的。”其实宋辰是去山上催生粮食了,这不是打算偷偷接济一下其他大队要挨饿的村民吗,不抓紧时间可不行。他看着朱跃进,笑道,“朱知青这是去哪儿啊?”
朱跃进感受到宋辰的友好态度,觉得自己最近的努力没有白费,又将刚刚没找到人的烦闷抛到了九霄云外,笑道:“这都要入冬了,山里哪里还能找到什么吃的。要不明天我带你去县城,你想买啥都行,我拿钱票。”
“那就不用了。”宋辰道,“我就是去看看,能弄到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我家今年分到不少粮食呢。”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闲聊了起来。
要搁从前,宋辰肯定不耐烦应付朱跃进。可这不是他想着怎么才能让朱跃进更自然的把钥匙带走吗,只有多接触,他才能找到机会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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