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别墅外，年溪衍拎着塑料袋走进价值千万的豪车上。
他刚坐上车，驾驶位的钱鑫便开口道：“先生，老宅传来消息，那位快不行了。”
年溪衍脸上没有意外的神情：“叫我们的人盯紧点，别真的死了。顺便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魏两家。“
赵家是曾经年家的合作伙伴但一直心思不纯，在工程建筑上偷工减料，在年溪衍上位后把证据交给联邦警卫，导致赵家股价大跌，从此一蹶不振。
至于魏家，则是年溪衍军队时候产上关系的，中间的过程也很复杂，总之在年溪衍被彻底断了军事生涯的时候，两者之间的关系便只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钱鑫：“明白了，先生，我马上就安排人去走。”
钱鑫明了老板这是要一箭双雕，一举解决掉老爷子和赵魏两家的威胁。
他面无表情的启动车子，看着前方的道路，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凭借钱鑫的了解，他们老板原本应该没有这么快打算动手，现在突然改变战略，是因为……顾家小少爷吗？
钱鑫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在和顾氏的对接上要更加小心。
*
知道顾冬有二次分化的可能，原本在国外出差的顾云和不知所踪的顾野望都匆匆赶回家里。
顾野望是当晚赶回来的， 顾云因为在国外的缘故，时间晚了点，但也赶在顾冬被送进去检查之前抵达目的地。
高档医院到走廊里，三个人高马大的alpha把体型瘦削的beta围在中间，面容的严肃的不得了。
路过的护士犹豫的看了一眼又一眼，觉得应该不是在霸凌才离开。
顾冬觉得他们都太紧张了。
他长这么大，什么事情没遇到过，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不过是进行一个检查而已，被顾临川他们搞的像是自己要得绝症进去治疗了。
诊室里的专家已经等很久了，顾冬主动和三人告别。
“爸爸，大哥二哥，我先进去了。”
顾临川“嗯”了一声，他照常摸摸弟弟的脑袋。
顾冬也照常蹭了蹭男人的手心。
顾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顾野望深深的看着了顾冬一眼，依旧是一副脾气很坏的样子。
看起来似乎根本不想来医院。
顾冬心里松口气，更加确认对方去训练控制信息素不是因为自己。
等到少年进入房间，顾野望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额头碎发吹落，遮住锋利的眉眼。
顾野望手指动了动，想要抽根烟。
但又想到现在是在医院，只是把烟拿出来夹在手指上没有点燃。
顾临川皱眉：“野望，你太紧张了。”
“嗯。”
顾野望掀起眼皮，恹恹的看了顾临川一眼。
“我知道。”
但他控制不了。
顾野望曾经无数次想过，顾家那个在医院里就被宣判死亡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是和他完全不一样的乖巧、懂事，笑一下就会轻易获得别人的喜爱。
只有这样的孩子，才值得那个女人一生都为他流泪，直到死亡，把眼泪流干。
事实也确实和顾野望想象中的一样。
那个少年，有着人偶般精致漂亮的模样，乌黑温和的眼睛，柔软的像是白云棉花般的性格。
满足顾野望心中对弟弟的所幻想。
每次靠近他，就会不受控制的击中顾野望内心最不堪、最脆弱的地方。
顾野望不知道怎么和少年相处，他只能本能的逃避和对方的交流。
alpha的眉头烦躁的拧在一起，眉眼间充斥着戾气。
他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这么慢。
*
“经过初步的评估检测，小少爷的腺体的确开始进行二次分化。”
戴着老花镜的专家身穿白大褂，在诊室里和三个alpha解释。
“beta的腺体是退化的、不成熟的，二次分化会让原本退化的腺体再度成长起来。但具体的成长方向无法准确判断，还需要等到腺体发育到一定程度再次检查。”
“我会为小少爷配置些通用的分化剂，用于稳定二次发育期间腺体的稳定。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一句，二次分化导致的不确定性很大，最近的时间还是尽可能不要让他接触太浓烈的信息素了。”
顾临川冷声道：“如果说……他能够闻到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呢？会是什么情况。”
顾野望和顾云同时皱眉。
专家眼底划过一抹沉思：“在腺体发育未完全就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这种情况确实罕见。我能想到的可能是要么小少爷本身对信息素的感知比较灵敏，但这并不会让他只闻到单一alpha的信息素。那唯一可能就是小少爷是朝着omega的方向二次分化，而那个alpha的信息素又恰好与小少爷极其配合。”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情况了。”
顾临川：“这种情况是否会对小冬产生不利对影响。”
专家摇头：“不会。有高匹配的alpha提前在身边安抚，反而对小少爷情况的稳定很有利。”
顾临川的眉头也狠狠皱起，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麻烦您多留心，半个月后我会带小冬再来检查的。”
……
顾冬没有去听他们的说话，顾临川也不让他听。
顾冬一个人从医院走出来，到外面的园子里找到长椅坐下。
他拨开一块巧克力，放到嘴里含着。
甜味和苦涩同时被味蕾中的味觉细胞捕捉到。
顾冬喜欢吃巧克力。
他喜欢甜，但也需要用苦来安抚心底的不安。
年溪衍的信息素也是巧克力味的。
顾冬坐在长椅上，呆呆的看着远处龟速移动的白云。
他能闻到年溪衍的信息素。
所以他会分化成omega吗？
顾冬不想分化成omega。
他有些害怕。
在下城区，模样漂亮又处于弱势的omega没有好下场的。
顾冬曾经亲眼见到过，一个被欺负的omega从高楼上跳下来。
坠落的时候，顾冬正趴在窗户上，听外面的老太太唱歌。
那个长发飘飘的omega就这么从顾冬的视野里掉落，背景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和飘动的白云，就和今天的天一样。
然后她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一滩肉泥。
顾冬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天的场景。
好可怕。
他如果分化成了omega，会不会也变成那个人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