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没吃饱，顾野望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想下楼去找些水果。
才刚走上楼道，就被蓄势待发的顾冬抓到。
顾冬拽着顾野望的衣角，把人拽到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角落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清些物品轮廓，所以当顾冬把镶满钻石的手表拿出来，怼到顾野望面前的时候，顾野望差点被闪瞎双眼。
顾野望：“……？”
他听到自己的弟弟用着慢吞的、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二哥，你看看。”顾冬又把手表抬高些，“你看到这支手表了吗，是大哥给我买的。”
顾野望：“？顾临川的品味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顾冬举着手表的动作僵硬。
为什么顾野望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冬大脑短路一瞬。
对手一脱离剧本来演戏，顾冬就不会接了。
他呆呆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的开口：“品味……很差吗？”
顾野望不明所以，但言辞犀利：“做工粗糙，设计元素混杂，全靠钻石堆积，一看就是个二流货色。”
顾临川也有今天。
这种东西，顾野望十岁的时候就不会再买了。
他甚至心里已经开始嘲笑顾临川，思考等一下怎么去顾临川的办公室挑衅。
等顾野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前的少年已经变成了灰色。
灰色？
顾野望眼底划过一抹惊愕，看着顾冬情绪不佳的放下手，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怎么了这是？
顾冬又一次被打击，心底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不死心的做最后的尝试。
“那这也是大哥送给我的，不给你。”顾野望听到少年这么说，“大哥带我去展览会，不带你，说明大哥根本不喜欢你，他更喜欢我。”
顾野望满头雾水。
谁？顾临川？
谁要他喜欢啊？
顾野望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要说顾临川喜欢他，还不如说顾临川想杀他来的痛快。
没等顾野望想到说什么，就见到顾冬已经耷拉着脑袋，蔫蔫的回房间去了。
顾野望慢一步走出角落，看到不远处的顾临川正双手抱胸，眸子冷淡的看着他。
顾临川：“来我书房一趟。”
*
“对不起依依……”
顾冬把自己砸进柔然的床铺上，嗓音发闷。
“都怪我，是我的错。都怪我太贪小便宜了，才导致这次任务又失败了。”
顾冬心里恐惧：“我失败了那么多次，还能活下来吗？”
他忍不住咬住下唇，小声的哀求：“依依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努力，再也不贪小便宜了。“
顾冬心里暗暗唾弃。
他真是改不掉从下城区带来的毛病，明明都是少爷了，还是抠抠搜搜的。
他要是001，肯定就放弃了。
越想顾冬心里就越害怕。
在顾家的日子太安逸，安逸到让顾冬感到恐惧。
他担心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变得贪心，会舍不得手里的一切。
顾冬是个被写下命运、注定死亡的炮灰，001在他心里就是唯一的救赎。
[没事的。]
001是个没有感情模板的人工智能，从出生起便无法体会到人类的复杂情绪。
它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任务的失败，会让自己的宿主这样惴惴不安，像是马上就要被抛弃到垃圾堆里的废弃机械。
001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宿主是这样一副表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我们的任务完成到一半，并不算彻底失败。]
[距离下次的任务还有段时间，宿主不要太过担心，到时候会由我来提醒您的。]
顾冬下意识抓紧手下的床单：“真的吗？”
[真的，人工智能不会说谎。]
听到001这样说了，顾冬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竟然充满汗水。
顾冬坐起来，忍不住把那只手表重新拿起来，放到手上。
品味哪里差劲了……
顾冬觉得明明是顾野望自己品味才差劲。
他忍不住拍张照片，去寻找别人的认同。
巧克力雪人：[年先生，您觉得这个手表丑吗？]
那边回的很快。
年溪衍：[丑得挺有特色。]
巧克力雪人：[……]
顾冬郁闷的扔掉手机，一点也不想在和年溪衍说话了。
好讨厌。
陷入床铺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是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但顾冬一点都不想看。
过了一会儿，少年慢吞吞的把手机捡回来，打开。
果然是年溪衍发来的消息。
[宝石很漂亮，和我年轻时候的审美很像。]
顾冬打字：[可是你不是说它丑得很有特色吗？那你年轻的时候为什么喜欢。]
年溪衍：[喜欢就是喜欢，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丑就不能喜欢了？你怎么还审美歧视。]
又出现了，污蔑。
顾冬认真反驳：[我从来不歧视。]
年溪衍：[手表你买的？]
顾冬：[不是，是我要我大哥买的。]
年溪衍：[原来是你要大哥买的。]
顾冬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少年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
紧接着，年溪衍那边又发来消息：[大哥赚钱不容易，下次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们俩爱好相似，我给你买。]
顾冬：[这不合适。]
年溪衍：[哪里不合适？我觉得挺合适的，毕竟我们审美很相像。]
顾冬苦恼的皱起眉毛。
好奇怪，但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另一半，年溪衍的房间里光线很暗，隐隐照出男人模糊立体的五官轮廓。
alpha狭长的眸子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少年都没打过字来。
他无声的笑笑。
bb，真可爱。
[时间不早了，记得早点睡觉，不能熬夜，睡前也别再吃巧克力了。]
收到消息的顾冬心虚一瞬，他警惕的抱着手机左右看看，没有奇怪的人在注意他。
那年溪衍是怎么知道他晚上会偷吃巧克力的。
顾冬决定打死不承认：[我晚上从来不吃巧克力。]
年溪衍：[今天的药吃了没？]
顾冬：……没有。
他差点就要忘记了。
那好吧。
顾冬从床上起来，跑去桌子前把药拿出来，放到手心一个一个数。
数好了数目，顾冬就着水咽进喉咙里。
他给年溪衍打字：[吃完了。]
年溪衍发来一个红包。
[真乖。]
顾冬呆呆的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字，片刻后他把头埋进床铺里，耳尖微微泛红。
好奇怪。
年溪衍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