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宴楼吃饭要提前预约,顾冬很早就用手机给醉宴楼打过去电话,要预约一层大厅透明玻璃的那个位置。
对方的工作人员回复也很礼貌,表示醉宴楼的预约近期已经排满, 顾冬的预约要排到三个月后。
顾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忧郁。
他在手机里郑重的告知年溪衍这个消息,打算把吃饭的时间定到三个月后醉宴楼能够预约的时间。
年溪衍那边很大度的表示没关系,什么时候预约上来什么时候就可以吃。
这个人还蛮好的。
顾冬关上手机,从一旁的水果盘里拿出一块香蕉干放在嘴里。
和年溪衍吃饭的事情要往后排,顾冬心里惦记着自己的任务,时不时找到001询问一下附近有没有任务。
001每次的回复都是暂时没有。
最近顾冬甚至连001都问不了了,因为001昨天晚上被叫去总部开会,说是要有段时间才能回来。
顾冬就这么被放养了一天,刚好手机里收到醉宴楼的短信,通知顾冬他的位置已经预约好,明天就可以去用餐。
顾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兴冲冲的给年溪衍发消息。
巧克力雪人:[中午好,年先生。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你。]
年溪衍:[什么?]
巧克力雪人:[我在醉宴楼的预约已经订下来了,请问你明天晚上六点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
年溪衍:[明天六点吗?可以,我刚好有时间。]
太好了。
顾冬小心的告诉年溪衍吃饭的具体位置,并叮嘱他一定要准时到达,到时候自己会提前在餐桌上等他。
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年溪衍,看着手机屏幕里,少年不断发过来的消息,像是叽叽喳喳的麻雀是似的。
他耐心的等到少年把话都说完,然后回复了一个“好”字。
年溪衍心情很好的把手机放到办公桌桌面上。
“钱助理,明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有私事,辛苦了。”
钱鑫波澜不惊的点头:“好的,先生。”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钱鑫抱着文件回到他的办公座位上,重新开始编辑年溪衍的行程计划书。
工作量每天都很多,但看到比工作量还多的钱,钱鑫瞬间就不觉得这算什么事了。
*
次日早上,顾冬照常和001说早安。
脑子里一片安静,以及没有统回答。
001还在开会没有回来。
看样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会了,要开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依依会不会无聊。
顾冬坐在床铺上,身上穿着可爱的睡衣,宽阔的卧室里平静清新。
没有001在说话,顾冬心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丝不安。
房间太安静了,有时候会让顾冬以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存在。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窗外的阳光落下来,乌发雪肤的少年被笼罩在光线里,脸上的毛绒都被照出淡淡的光晕。
顾冬低下头,看着从睡衣里伸出来的一截手腕,他知道布料下有一道可怕的伤疤。
顾冬抿了抿唇,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在地板上,找出祛疤膏用指尖挖出一块涂抹在伤疤的位置。
这是上次顾冬烫伤后,顾临川给他的,原本的一支被顾冬送给冉壹了,他又借着烫伤部位还疼做由头向顾临川要了一支。
顾冬问过001,001说他手上的疤太深,时间又很久了,用祛疤膏也没办法清除。
不过顾冬不死心,他还心存侥幸,每天早晚查两次,万一有作用呢。
不过事实证明顾冬手上的疤可能真的好不了。
他看着这么长时间过去,还没有变化的丑陋伤疤,无奈的叹口气。
考虑到要去和年溪衍吃饭,顾冬这次特意穿上一件袖子很长的衬衫。
长长的衣袖耷拉下来,几乎能盖住他的半个手掌。
顾冬又穿好裤子,外套,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发型。
他满意冲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这样就很完美了。
吃饭的时间被约定在下午六点,顾冬在早上就有些紧张。
他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看着天空悠悠飘过的白云发呆,用这种方法缓解自身的情绪。
001去开会没有给他发布任务,六点去和年溪衍吃饭就是顾冬今天一天的行程。
他不知道做什么,就乖巧的像娃娃一样待在外面,等待着约定好的时间。
顾临川看到弟弟坐在外面,柔然的发丝被风吹起来,露出的小部分脸颊雪白透明。
他皱了皱眉。
“现在是秋天,外面天气冷,这么不多穿点衣服出来。”
顾临川走过来,把拿着的小毯子铺到顾冬的腿上。
“在想什么?”
顾冬抓紧小毯子,把自己包裹的更严实一些。
毛茸茸的小毯子把顾冬保护起来,可能是新摘进屋里的,顾冬还能闻到上面属于阳光的味道。
“什么都没想。”
从前顾冬每天都在忙碌,很多的事情要他去做,根本闲不下来。
但现在,顾冬成了小少爷,突然间要操心的事情就变得很少。
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会搬着自己的小椅子,坐在上面发呆。
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顾冬什么都不会,他又不懂商业,不能像顾临川和顾云那样在公司忙碌。
他也没有学上,没法像顾野望那样去学校里。
没有任务,顾冬也不想给顾临川他们捣乱,就只好发呆。
顾临川正在帮忙把小毯子往顾冬身上拽,听到弟弟的回答,顾临川手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对下城区的人了解不深,没有经历过顾冬的过去,顾临川也很难去完全的理解顾冬。
但他也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弟弟似乎总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顾临川在顾冬身旁坐下,他表情认真:
“小冬,一直没问过你,你想去上学吗?”
上学。
顾冬眼睛微微睁大。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顾冬当然想去上学,做梦都想。
学习在顾冬心里一直都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联邦对未成年人的学业非常重视,从小学到初中必须上学,并且学费都由联邦政府承担,下城区的孩子,政府还会一并承担每年的书费。
这也是顾冬能成功上到初中的原因。
等到高中就不行了,顾冬才上高中,冉建平就欠债跑路,顾冬只能白天上学晚上打工。
打工很累,导致顾冬第二天上课会犯困,打工赚来的钱又要交学费又要还债,就算加上冉壹打拳的钱,也不够。
冉壹打拳也很危险,顾冬经常看到他受伤回来。
顾冬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在高一下学期,他给学校班主任交了退学申请书。
顾冬已经很久没摸到过书本,学习过知识了。
唯一还没有忘记的技能,还是他去做收银员的时候,需要找钱去算数。
而且他是小说里的一个炮灰,注定要为剧情发展尽心尽力,最后还要死遁。
001告诉顾冬的剧本里,也没有说过顾冬会去上学。
顾冬害怕,一直以来死亡的恐惧都无形的束缚着他,让他束手束脚。
去上学,似乎从很久以前,对顾冬来说就是一个很遥远的词了。
顾冬无意识的攥紧毛毯:“大哥希望我去上学吗?”
会不会觉得他学历不高,给家里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