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忍不住蹲下来,好奇的凑近些,观察着地面上生长出来的会发光的草。
蓝色的草是月牙形状,边缘有些毛茸茸的,昏暗的光线下正发着冷光。
顾冬惊讶:“这是怎么做到的?”
年溪衍跟着蹲下来,和少年凑到一起。
“月亮草里面含有荧光素梅,被氧气氧化后变成激发态氧化荧光素,激发态的分子回落,就会释放可见光。”
顾冬没头没脑的点头,一个字都没听懂。
年溪衍哂笑,抬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真可爱。”
顾冬耳尖泛红,他听到alpha的笑声忍不住小声说道:“我听不懂这个。”
年溪衍:“正常,我也听不懂。”
顾冬歪了歪头。
年溪衍坦白:“来之前上网查的。”
原来是这样。
顾冬明白的瞬间,心里顿时没那么紧张了。
他呆呆的看了会儿月亮草,忽的想到:“我大哥知道我们出来吗?”
如果不告诉顾临川他们,他们一定会担心的。
年溪衍:“知道,我留了纸条。”
“那就好。”
顾冬放心了。
他继续低下头,伸手蹭了蹭小草的脑袋,触感也是毛茸茸的。
年溪衍不着痕迹的朝着少年靠近,似乎是想和他看同一款草,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间缩短。
空气中有泥土的味道、风的味道,还有一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淡淡的微甜的味道。
年溪衍动作一顿。
他突兀的开口:“上次去检查腺体,医生说过你什么时候会分化吗?”
顾冬回忆道:“没说具体的时间,医生说我的腺体发育不受控制,只说让时不时去医院检查。”
年溪衍侧眸,视线轻飘飘的落到少年后颈的位置:“抑制剂带了没?”
顾冬点头:“我一直有随身携带,你要看看嘛?”
说着,顾冬低头要解开外套的拉链,却被年溪衍轻轻按住手臂。
“不用。”
年溪衍语气冷静的叮嘱:“你二次分化的时间不确定,抑制剂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知道吗?”
顾冬:“好。”
越到晚上,岛上的温度就越低,两人没看多久就回去了。
回到居住的别墅,顾冬走进门,看到顾临川和顾野望一个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一个靠在岛台上喝酒。
见到两人回来,都不约而同的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过来。
气氛沉默一瞬间,还是顾临川最先打破平静。
“回来了,玩的开心吗?”
顾冬点头:“开心。”
“嗯。”顾临川面色如常,“上楼洗漱一下,今天早点睡。”
“好。”
顾冬应下来,在和年溪衍道别后走上二楼。
客厅里,三个alpha分别站在不同的方向,连成一个三角形。
顾临川静静的看了年溪衍一会儿,倏地起身上楼。
“走了。”
在路过顾野望的时候,他开口道。
顾野望轻“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他耸耸肩,跟着顾临川的步伐离开。
年溪衍眉头微挑。
他还以为顾临川会和他谈条件,让他离顾冬远点。
凭年溪衍对顾临川这个人的理解,对方做出这种决策才是正常的。
事实上,顾临川也确实有这个打算。
但顾冬现在中意年溪衍,顾临川这个做大哥的,如果这个时候和年溪衍闹掰,只会惹的他弟弟伤心。
刚刚顾临川问了,顾冬说他玩的开心,又平安回到别墅,顾临川没有理由去做什么。
更何况,顾冬现在正处于二次分化的关键时期,专家也说过多和高匹配度的alpha接触,更有利于顾冬顺利分化完成。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顾临川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不过心里还是很不爽。
他新找回来的弟弟,还没在家里捂热乎,眼看着就要跟比他大一轮的alpha跑了。
顾临川能开心才怪。
年溪衍在短暂的诧异后就坦然接受顾临川的异常表现。
他不是个好人,小时候从下城区长大,被接回年家在年老爷子的极端教育下成长,去了军队又回来,把当年控制他站在他头顶上的人踩在脚下,抢走占据年家百分之九十的权力……
这一切靠的可不仅仅是年溪衍他聪明有能力。
说实话,年溪衍对顾家的态度完全取决于顾冬的态度。
如果顾冬不在意这群人,年溪衍也不会在意,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可以很轻易的就把少年拐到手。
但事实不是,年溪衍能看出来,少年很喜欢他的新家人。年溪衍也不想做什么让少年反感的事,拉低在他心里的印象分。
可如果顾家人死活不让步,年溪衍不否认会采取一些极端的行为。
顾家处理起来确实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只是单纯从顾家人手里抢个人,藏起来,凭年溪衍在联邦军队的关系可以做到。
年溪衍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道理——所有想要的一切,就必须用尽能力去争抢。
他这个人性格执拗,认定了顾冬就不会变,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人抢到手,攥起来。
这才是年溪衍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
这才是年溪衍淡然外表下最真实的模样。
空荡荡的客厅里,身形高大的alpha站在原地,神情恹恹,黑沉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点血色混杂。
外面骤然刮起一阵巨大的风,将窗外的树木吹得歪斜了身体,树叶顿时被吹下大片。
风声呼啸,像是野兽的吼叫。
大风从夜间开始,直到第二天凌晨都没停下。
来到月亮岛的第四天,大风。
窗户外面的天阴沉的不像话,即便是白天房间里也到了不得不开灯的地步。
头顶冷白的灯光落下,给整个房间蒙上一层冷色调的光。
窗户紧闭着,大风的呼啸声透过厚厚的玻璃传到室内有些闷。
顾冬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看着外面异常阴沉的天气,眼底逐渐浮现出一点不安。
好大的风,还是阴天,是不是要下雨了?
房间的空气里有些潮湿,手腕上的伤疤在这种天气里开始隐隐作痛。
少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颤,总觉得伤疤似乎在发痒。
顾冬忍不住抬手,想要卷起衣袖看一看,门外忽的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的动作顿住。
“下来吃饭了。”
是顾野望在叫他吃饭。
顾冬猛然惊醒,他迟钝的眨眨眼,在顾野望说出下一句话前回复他。
“好,我马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