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冬从网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床上，嘴里啃着顾野望偷偷拿过来的柿子饼。
原本顾冬正在被限制糖分摄入，无论是顾临川还是年溪衍都不肯给顾冬带太甜的食物，顾冬没办法，只好去威胁顾野望。
顾野望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军校考核做准备，食物也被控制着，连偷摸给顾冬带来的柿子饼都是别人送的。
顾冬低头看着手机，阅读的速度很慢。
他还不知道冉建平已经死了，注意力放在孙家上面。
看到关键词孙家，顾冬想到要他偷走书房文件的那个孙世赞，那个人也姓孙。
“二哥，这个孙家是孙世赞的孙家吗？”
顾冬不知道，便抬头去问顾野望。
顾野望正坐在沙发上给人削苹果，闻言原本平稳有力的手一抖，瞬间削掉一大块果肉下来。
他面无表情的把果肉扔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
“嗯。”
顾野望知道顾临川的计划，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顾冬。
他垂着眸给苹果削皮，根本不敢抬头看顾冬。
原来真的是孙家。
怪不得，一想到孙世赞的模样，顾冬对他爸也是个坏人的事实不意外。
他继续滑动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很认真的在读。
前段时间顾冬离家出走留下的遗书被提前发现，年溪衍把顾冬抱在怀里，手上拿着顾冬写给他的信，把上面的错别字一个个指出来，教顾冬怎么写。
每错一个，就要被亲一次。
亲到最后，顾冬嘴巴都肿起来，好不容易才终于把上面所有的错字学会。
错字太多对顾冬的打击太大，从那天后顾冬羞愧难当，决定发奋图强学习认字。
媒体撰写的报道掺杂着很多对孙天明身份和过去事迹的描写，或许是担心不了解的人不懂，到了后面，买凶杀人的事件线变得清晰。
但在读到被害人的时候，顾冬的速度更慢了。
男性，劣质alpha，45岁，生活在下城区，生前赌博酗酒，姓冉……
冉什么？
冉建平吗？
病床上的omgea明显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落到他身上，将少年本就皙白的肤色照的透明。
顾野望将削好的第五个苹果放到盘子里，从其他四个里面挑选个模样最漂亮的。
他默默起身，把手里的苹果递给顾冬。
“……孙家的事，是大哥找人爆出来的。”
顾临川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顾野望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谢谢二哥。”
顾冬接过苹果，呆呆的看着。
这次的苹果削的很干净，很漂亮。
顾冬拿着苹果，半晌，不确定的开口：“死掉的那个人……是冉建平吗？”
顾野望低声道：“嗯。”
冉建平死了。
顾冬不知道现在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开心吗？算不上。
解脱呢，顾冬过去十八年的苦难，大半都是因冉建平造成的，他也曾想过要是冉建平死掉就好了，但现在人真的死了，顾冬心里却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似乎困扰着他这么多年的噩梦，被顾冬视为魔鬼的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看啊，就算他会打人，会把顾冬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就是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下城区的alpha。
轻易就能被夺走生命。
冉建平的死那么轻描淡写，就像是一阵风在顾冬心中水面上吹起一阵轻微的涟漪。
风停后，什么都没有。
顾冬曾以为冉建平会是他一辈子的噩梦，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好像不是。
少年愣愣的在苹果上咬了一口，清脆的果肉被咬下来，嚼在口腔里。
甜丝丝的香味蔓延。
“好。”
顾冬含着嚼碎的果肉，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挺好的。”
那个人终于死了。
顾冬将嘴里的果肉咽下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心里闪过的轻微的不对劲。
顾野望在待在病房里陪着顾冬，但他不会说话，只知道埋头削水果。
在顾冬吃进去三个苹果、两个蟠桃和一个橘子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委婉道。
“二哥，其实我现在不是很饿。”
“没事。”
顾野望以为弟弟是在心疼自己，他把剥好的香蕉塞进顾冬手里。
“二哥不累，你太瘦了，多吃点吃胖些。”
顾冬默默接下香蕉，干巴巴道：“谢谢二哥……二哥是不是还要去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刚刚顾野望就是在病房里接的电话，顾冬大致听了一些，对面的人应该是在催促顾野望赶快回去训练。
马上就是军校入学考试的日子，顾野望训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空闲的时间几乎都用在顾冬身上。
这让顾冬有些愧疚。
“二哥你好好的，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自己受伤。”
顾冬这两天在手机上搜索了很多关于联邦军校考试的帖子，听说联邦每年的考试都有人出事，他很害怕顾野望也会变成这些人中的一员。
少年很乖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顾野望，认真严肃：“我舍不得二哥受伤。”
顾野望眸色顿了一下，诚实道：“我尽量。”
他没告诉顾冬，联邦军校的入学考试极其苛刻，没有人能够不受伤的通过考试，顾野望当然也不能。
顾冬分不清顾野望的意思，他以为顾野望就是保证了的意思，心里顿时有了些安慰。
他乖巧道：“二哥再见。”
原本没想离开的顾野望沉默片刻：“……注意休息。”
他语气停顿一下，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尽快把柿子饼吃完，别让大哥他们看到。”
顾冬的表情严肃起来，笨拙的冲着顾野望行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顾野望最后是揉乱顾冬的头发出去的。
顾野望刚走没几分钟，年溪衍给顾冬发消息，问顾冬想吃什么。
顾冬礼貌询问：[话梅糖可以吗？]
年溪衍：[没钱了。]
顾冬沮丧：[那好吧，我想吃小笼包。]
年溪衍：[嗯。]
最后年溪衍还是给顾冬买了糖，但只允许顾冬吃一颗。
顾冬吃完后眼巴巴的看着alpha把糖藏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带走。
顾冬：“年溪衍，你也喜欢吃话梅糖吗？吃这么多会不会把牙吃掉啊？”
年溪衍把大衣放到沙发上，一只腿压在床上。
“喜欢。”
他抬起少年的下巴，俯身吻上去，灵活的在少年口腔里扫荡一圈。
两人的唇瓣分开，透明的涎水拉长断开。
alpha的嗓音低沉磁性：“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