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醒来的时候,暗脉的光已经从幽蓝变成了浅蓝。
阿卡那星的清晨,暗脉能量随着星球自转调整亮度。
他趴在沈淮序的背上,脸贴着那片冰凉的甲壳,嘴角有一丝已经干了的口水痕迹。
沈淮序的虫形保持着一整夜的姿势,四对镰足收拢,背部平稳,连呼吸的起伏都被控制在最小幅度。
他在林晨睡着之后一次都没有动过。
林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自己口水印子的位置,僵了一瞬。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甲壳表面,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甲壳上留下一小片水渍,在浅蓝色的光线下反着光。
“母亲醒了。”沈淮序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很低,带着一整夜没有说话的沙哑。
“嗯。”林晨把袖子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睡得好吗。”
“……还行。”
林晨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地上,腿有点软。
他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
沈淮序的身体开始缩小。
冰蓝色的甲壳在光线下流转,四对镰足收拢折叠,虫形轮廓逐渐褪去,人形轮廓重新浮现。
一个赤身裸体的帅哥。
几秒后,沈淮序站在寝居中央,穿着昨天的衣物,刀放在床边。
他的头发有点乱。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林晨盯着那个弧度,耳朵又开始发烫。
“你笑什么。”
“没有笑。”
他把视线从沈淮序脸上移开,低头整理自己的外衣,假装很忙。
外衣昨天睡前脱了叠好放在床沿,早上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好整理的。
沈淮序没有拆穿他。
他把刀拿起来挂在腰间,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母亲,再晚点会议要迟到了。”
“……我知道。”林晨还沉浸在沈淮序健硕的身材当中。
沈淮序拉开门,出去了。
林晨站在寝居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深呼吸了两次。
昨晚的事一帧一帧地往回放。虫囊。尾钩。那滴液体。
沈淮序的呼吸重了一拍。
林晨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透了。
﹉﹉﹉﹉
沈淮序走进餐厅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
长桌上六副餐具,林晨的位置空着。四张脸同时转向门口。
希尔第一个开口,语气很随意,但眼睛在沈淮序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沈执刀,今天来得挺晚。”
沈淮序没有回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刀靠在桌边。
艾莉西亚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喝汤,没有看他。
但他的蛛腿在桌面下轻轻点了一下,只有离他最近的凯厄斯注意到了。
凯厄斯没有说什么,把面前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开始切肉。
雷克斯在啃一块烤虫兽腿,啃得很专注,但他的目光在沈淮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希尔又开口了:“学长昨晚睡得好吗。”
沈淮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好。”
“是吗。”希尔的语气没有变化,但蝶翼在身后收拢了一度,“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浅金色幼崽半夜醒了,哄了很久。”
艾莉西亚把汤碗放下,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角:“幼崽夜里醒是常事。母亲之前说过,幼崽需要建立规律的作息。”
希尔转头看他:“西亚有幼崽吗?我记得你的幼崽一直很安静,从来不闹。”
“它比较懂事。”
“懂事?”希尔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根本不理人吧。”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端起汤碗继续喝。
凯厄斯把切好的肉咽下去,开口:“东侧河谷的灌溉渠今天完工。雷克斯,你的人下午来帮忙铺设管道。”
雷克斯把骨头放下:“行。”
沈淮序坐在那里,姿态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是其他人都在观察他,想要从他的动作中看到母亲是否临幸了他,这将会关乎他们是否也要采取一些魅惑的手段。
林晨推门进来的时候,五个人同时抬头,又同时低下。
那个动作太整齐了,整齐到林晨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在主座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餐盘,又扫了一眼五张脸:“都吃过了?”
“吃过了。”五个人异口同声。
林晨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那份。
吃了几口,他发现今天早饭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五个人虽然也会互相看,但至少会假装在聊天。
林晨又注意到了沈淮序嘴角的弧度。
他假装没有看到,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吃饭。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希尔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沈执刀,脸中风就去找佐伊去看看。”
沈淮序放下水杯:“希尔亲王,又不是给你看的。”
希尔:“你……不就是第一个侍寝的吗,得意什么?”
林晨的筷子停了一瞬。
“好了,让我安静吃一顿。”林晨实在没想到这样子也可以吵起来。
“不过母亲看起来气色确实好了很多。”艾莉西亚似乎言语中有着一丝挑弄。
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同时移过去。
林晨昨晚确实睡得很好,这从他今天的状态就能看出来,黑眼圈淡了,气色比昨天好,走路的步子也比前几天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睡饱了的松弛感。
“母亲体温偏高,需要精神力辅助稳定体温。”他顿了顿,“我昨晚在虫囊形态下陪护了母亲之后。”
“母亲睡在我背上。”
沈淮序这句话似乎在炫耀。
大厅里的空气松动了一点。只有一点点。
希尔:“睡在背上?”
“嗯。”
“只是睡在背上?”
“嗯。”
希尔盯着他看了两秒,心中暗自嘀咕“只要不是真睡了就行,毕竟母亲最偏爱沈淮序。”
艾莉西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平:“沈执刀,母亲的体温现在稳定了吗。”
“稳定了。”
“那就好。”艾莉西亚把帕子叠好放在桌边,“今晚轮到我。母亲需要什么,我会提前准备。”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
雷克斯在桌子另一头嘀咕了一声:“排第一就是不一样。”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凯厄斯把面包吃完,把盘子推到一边,开口:“东侧河谷灌溉渠今天完工,我去盯着。先走了。”他站起来,朝林晨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雷克斯把骨头捡起来啃了最后一口,也站起来:“我去塔楼。”走了。
希尔站起来,走到林晨身边,弯下腰,嘴唇贴了一下林晨的额头:“母亲,晚安吻提前给了,今晚我没有排班。”
然后他直起身,朝沈淮序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沈淮序读懂了,像是再说,你也不过如此。
希尔走了。
艾莉西亚站起来,把帕子收好,走到林晨身边:“母亲,今晚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
“我会带给母亲一个美好的夜晚!”
林晨顿时脸上一红,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