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厄斯走进寝居,把门带上。
凯厄斯进门的时候,林晨正靠在床边,囊体垂在地上,透明的壁膜贴着石面。
金色的纹路比飞行前暗淡了一些,但囊体的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圈。
凯厄斯没有坐床上,直接在床边的地上坐下来。
“你怎么坐地上。”林晨看了他一眼。
“体型太大。上次坐床上,床板差点塌了。”
“床塌了就换一张。你坐地上不舒服。”
“地上舒服。”
林晨没有再坚持。他把身体往床沿挪了挪,把一只手垂下去,搭在凯厄斯的肩膀上。
甲壳是冰凉的,战纹的纹路在指尖下有轻微的起伏,像心跳。
凯厄斯把那只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大,林晨的手被他整个包住,只露出几个指尖。
“母亲。”
“嗯。”
林晨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嚎。
凯厄斯没有松手,把林晨的手握在掌心里,精神力从掌心渗出来。
林晨的囊体在那层甲壳般的包裹中慢慢稳定了。
壁膜不再颤动,液体不再湍流,整个囊体安静地垂在床沿,像一只沉睡的水母。
“凯厄斯。”
“母亲。”
凯厄斯没有回答。
他把林晨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动作很笨拙,不像艾莉西亚那样流畅自然,像是一个从来没做过这种事的人在模仿别人。
林晨低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嘴角动了一下。“你学艾莉西亚的?”
“嗯。他这样握过母亲的手。”
“以后不用学。你想怎么握就怎么握。”
凯厄斯把林晨的手从十指相扣换成了整个包住。确实更舒服,更适合他。
林晨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囊体从床沿滑落,完全垂到了地上,透明的壁膜贴着石面,金色的纹路在暗脉光下安静地发着光。
凯厄斯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床边,在林晨身边躺下来。
林晨把手从床边垂下去,放在凯厄斯的额头上。
“母亲。”
“嗯。”
“我不穿女装了。以后都不穿了。”
林晨笑了一下,笑得困,笑得含糊。“好。”
凯厄斯把那只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他在听林晨的呼吸。呼吸从急到缓,从快到慢,最后变成均匀的、深长的潮汐。
林晨睡着了。
凯厄斯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甲壳贴着石头,手握着林晨的手,囊体垂在他脸旁边,透明的壁膜在暗脉光下一明一暗。
六小时后,雷克斯站在门口。
凯厄斯站起来,把林晨的手放回被子里,把囊体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放在床沿上。
囊体擦过他的甲壳时,他的呼吸重了一拍。
他走到门口,看了雷克斯一眼。
“他刚才问了七十能不能进去。”
雷克斯的嘴张开又合上了。
雷克斯进门的时候,寝居里很安静。暗脉的光从深蓝转为浅蓝,快要天亮了。
林晨侧躺着,囊体半垂在床沿,透明的壁膜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凯厄斯捞它的时候留下的。
金色的纹路在囊体表面缓慢流转,比前几天更加明亮、更加密集。
系统的提示在发热期进入后半段后变得更加频繁,囊体正在为最后的接纳做最后准备。
雷克斯在床边蹲下来。
没有穿女装,没有侧身,没有拉长声音叫母亲。
他就是蹲在那里,甲壳在暗脉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泰坦血脉的热度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在寝居中弥漫。
林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来了。”
“嗯。”
“没有穿女装?”
“没有。”
“没有撒娇?”
“没有。”
林晨嘴角动了一下。“好。”
雷克斯在床边坐下来,床板发出一声呻吟,但没有塌。
他把靴子脱了,盘腿坐在林晨身边,一只手搭在囊体的边缘……那个最敏感的交界处。
掌心是滚烫的,泰坦血脉让他的体温比正常虫族高得多,热力透过薄薄的壁膜渗进囊体,和里面温热的液体融为一体。
林晨没有躲。
雷克斯的体温和他相近,不会像沈淮序那么凉得发颤,不会像艾莉西亚那么温和得发痒,不会像希尔那么轻柔得发飘。
“母亲,他们说你的囊体碰不得。”
“谁说的。”
“沈淮序说的。艾莉西亚也说了。希尔说碰了你就会颤。”
“因为你手是热的。他们手太凉了。”
雷克斯把手往囊体上多放了一点。
滚烫的掌心贴着透明的壁膜,囊体没有收缩,没有颤动,壁膜上的金色纹路反而更亮了一些,像在回应他的热度。
“母亲喜欢热的?”
林晨的身体在那股滚烫的精神力中彻底放松了。
囊体从半垂变成了完全摊开,透明的壁膜铺在床面上,像一片巨大的、柔软的金色叶子。
里面的液体停止了流动,安静地储存在囊体中,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雷克斯。”
“母亲。”
“睡吧,我们会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