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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夫证道后我失忆了第138章 ·卷四·孤城长河·完结
70 段

第138章 ·卷四·孤城长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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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了,死了哪有这享受。

魏河持着剑,身边的红色暗流急遽消散,露出多日未见的天空。

拨云见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多年后,小史官想起那一段曾经极黑极暗的末日,所有的秩序、原则都短暂消失了,每个人都惶惶不可终日,整个东都里,连一根蜡烛都要千金。当天际第一缕阳光柔软地洒下来时,小史官久在黑暗中的黑色眼睛直视着阳光,流泪不止,仍然不肯错开一瞬。

他似乎看到了,太阳中有一个金色的神仙,低垂着眉眼看世间。他流泪写下新一本史书的开头:

也曾骑虎游八极,剑光照空天自碧。羲和敲日玻璃声,劫灰飞尽古今平。

魏河此时还顾不上古今平,他一身明光,太极高悬,半空中所有飞舞的冰块和岩浆都开始围着他和无名剑移动,魏河做剑舞,转了几圈,一式仙人指路,天地间所有的秩序都开始恢复,桥归桥、路归路、船在海、马回山。

那是相当盛大而恢弘的场面,通天彻地的太极缓缓转动,好像永不停歇的轮回,魏河站在巨大的生命之花的中央,葳蕤长出许许多多的花瓣和枝叶来。

没了视线阻挡,魏河迅速搜寻着地上逐渐合拢的冰河,寻找其中的故人。

忽然,他看到即将冻合的一块坚冰下面,有一个暗色的身影。

魏河想也未想,径直投入冰下,将宣城搂在怀中,扳过他的下巴,将气息渡过去。

宣城抽搐了一下,被魏河拉回冰面上,仍然没有反应,七窍流出的血痕还凝固在皮肤上,显得极其狼狈。魏河焦急地又亲了上去,这一下子背后的太极都转得快了,无数金光顺着二人的吻进入宣城体内,宣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点水和大量的金光。

他迷迷糊糊看着一身金色的魏河,问:“你好美……我们这是死了吗。”

魏河还要再亲,宣城一只手指竖在魏河的唇上:“别亲了,你那一口的神息够复活整个东都了——老子要被撑爆了……”

魏河定定看着枕在他膝上的宣城,就要起身。宣城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摸着魏河的脸,将他往下拽:“亲吧,爆就爆了……”

魏河笑起来,宣城也笑起来,先是微笑,继而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大笑,毫无节制与章法,笑得涕泪横流。

终于,魏河抹去脸上的泪珠,道:“我们没死。我们赢了。”

宣城黏黏糊糊地亲他:“我知道,魏河神君这么厉害,一定做得到。”

魏河深呼吸了一次,毅然把宣城的头放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飞到乐与飞那里,她半跪着,李达生坐在一边,都看着地上躺着的陆雪窗。

——魏河根本没有认出那是陆雪窗。

那是一个老人。

陆雪窗的一头白发终于与她的年纪相符,脸上沟壑纵横,一双银色瞳孔不再鲜亮,散发着行将就木的浑浊。

太一击穿了玄武的防御,也击穿了这冰原上世世代代固守的青春。

“我现在……是什么样子?”陆雪窗喃喃道。

乐与飞用还能动的左手掰下一块冰,递到陆雪窗眼前。

陆雪窗眯着眼,细细地看着其中的老人。

“好,”她沙哑道,“好啊,终于老了,老了好啊。”

李达生道:“别灰心,也许还能恢复……”

陆雪窗干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如同老树皮的剥落。

“原来老了……是这种感觉。”陆雪窗缓缓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脸上的沟壑中,消失不见。

“对不起。”她说,没有再睁眼。

谁都知道她在对乐与飞说。

玄武神君陨落时,白虎神君没有与她说一句话。

魏河伸手,覆在陆雪窗的眼上,闭眼默念了几句,眼前似乎还是那个万事不放心头、善恶混沌的小女孩。

他起身,拍了拍乐与飞的肩膀。

魏河最后抱起了叶穆的尸体,金光绕着忠义大将军的身体飞舞,顷刻将其化作一枚小小的舍利。

宣城半拖半爬地赶过来,伤口又裂开了,疼得他直抽气,一看到那个便携的小舍利,立刻警惕道:“你不会要把他永远带在身上吧?虽然说,老叶和我们都是熟人了,我也不是说……但这是不是……不太妥当……”

魏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会,我已经知道他想睡在哪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魏河仍然十分忙碌,光是参加葬礼、安抚伤员,还有孵蛋,就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宣城还像个挂件儿一样,娇娇弱弱地挂在他身上,连在床上都要魏河自己动。

魏河和宣城又回到了魏河的老宅,魏河走到那颗早已见叶不见花的玉兰树下,将叶穆埋在下面。

忠义大将军一生,阔过、反过、痛过、爱过,他死于善与善的冲突,死在两个他不想失去的人前头。

魏河听着另一个院子里稚嫩的读书声,想一百年,也不过就是玉兰花开花落一百次。

宣城那天晚上格外娇弱,魏河艰难地把他的东西顺进去,自己在上面摇。宣城却突然问:“我要是死了的话——”

魏河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同时将他绞紧了,打断了后面的话。

宣城倒吸了一口凉气,毫不掩饰地目露凶光,用手把住魏河的腰,力道之大,几乎将手指嵌在里面,再用力顶胯向上,每一下都几乎到贯穿,完全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样子。

宣城喟叹:“不死了,死了哪有这享受。”

陆雪窗的葬礼,他们也到了。

陆南山天都塌了,陆雪窗死了、玄武神魂受损严重、再也不会有新的玄武神君,他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运转着陆家,不敢想任何未来的事情。

他请乐与飞来主持大局,乐与飞没推辞,却不肯主持葬礼。

那天下了一点薄雪,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顺利到有点无聊。人群散后,一身红袍格格不入的乐与飞上前,在墓碑上洒下一捧雪。

在朋友——曾是敌人——身上洒上一捧雪。

魏河身上还有一枚凤凰蛋,他想还给服家,结果到了服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想来服虔在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自己的结局。

“难不成要我来孵吗?”魏河道。

宣城道:“那个服翎疯疯癫癫的,怎么看也是你孵比较好吧。”

宣城搂着魏河的肩往外走,又提议道:“最好孵个小姑娘出来,我就想要个女儿……”

在夏季冗长的落日下,魏河难以置信道:“那里面是个鸟——是个鸟!”

宣城的声音远远传来:“女鸟也是女儿,你听说过精卫没有……?”

华美而无上的黄昏里,人间和植物一样幸福,爱情和雨水一样幸福。

他们两个的影子如河一般流淌,纠缠在一起,海枯石烂的绝壁上,太阳一葬就是千里。

———卷四·孤城长河——完结——————

全文完。

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一点碎碎念放在正文栏,我是个有职业操守之人,希望哪怕是盗文,也可以把这一段盗进去。

它不够完美,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是。那时候我陷在一种绝望里,我和朋友说,要是有一把剑就好了,人有利器、易起杀心,不能杀别人的时候,也可以杀掉自己。黑格尔说真正的悲剧不是善与恶的冲突,而是两种绝对的善的冲突,这就是现代的悲剧。黑格尔促使我写下了第一个字,在没有任何大纲的情况下,后来又写出了将近四十万,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不可能坚持下来,魏河和宣城还有其中那么多的人物,都是因你们的目光而出现的。

人物众多是个技术性的缺点,也是我的贪心。在很多人出场之前,他们的定格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叶落知天下秋,我只是把这个定格的前因后果补完而已。

我几乎是在倒着写东西,往往先有结尾,后有开头,即便如此,写到结尾还是长出一口气。没有大纲倒不是我写得慢的原因(懒才是),而是我的生命体验的变化,让我一开始能够确定的东西不再确定了,曾经困扰我的问题,也并不再是一个问题了。很高兴、很幸运都与大家一同成长,在此把我的一首打油词奉上,它曾经出现在我学位论文致谢的结尾,也应当出现在这里:

去来悲如何,他人亦已歌。坐见百年衰病,泪比殿上多。好事多磨,坏事多磨。我注六经时,六经皆注我。

章台柳、小阳春、渡佛陀。万里明月高悬,江畔人、不独照我。公无渡河,公竟渡河。文字姻缘里,今古同一辙。

感谢每一位读者,我们下一本见。(当然这本还是会有番外的,可以来@大江流日夜 找我玩!

大家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多多提出!嘿嘿!真的特别特别幸运能够遇到每一位读者,我爱你们!

已读完:第138章 ·卷四·孤城长河·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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