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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青河就在收拾出门要用到的东西,他还是很期待的,这是他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
周镇岳来敲门时,他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吃早饭喽。”
“来了。”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林青河抓了抓头发,“嗯,也没太多东西要拿。”
在火车上待了两天两夜,他们俩终于到了东城。
一下车就是湿热沉闷的空气,他们到招待所的这一段路身上就已经湿透了。
王宏亮知道他们大概这个点会到,已经等在招待所门口了。
周镇岳他们一下车,他便迎了上去:“厂长,舟车劳顿辛苦了。”
说完又和林青河握了握手:“是林先生吧?”
林青河点头,“您好,王科长。”
“老王,那边的人都见过了?”
王宏亮一边替他拿着行李一边给他们带路,“见过了,对方已经定好了,晚上在东江酒楼给你接风。”
周镇岳应了声,继续问道:“昨天跟他们聊的怎么样?”
“见了西关工艺厂的副厂长和供销科长,参观了他们那边一些新品,确实比咱们这边的精致很多,咱们这边的情况人家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说具体合同等您到了再拍板。”
“好,晚上过去再聊。”
“这是房间钥匙,之前不知道林先生也来,他们就安排了一间......”
周镇岳接过钥匙,直接说:“哦,不用,他和我住一间。”
“好嘞,那厂长,等会儿六点我再过来。”
“行。”
放下行李他们就先去洗了澡,这地方的环境一时还真让人难以适应。
林青河出来后,周镇岳正站在窗边。招待所外面的风景倒是真不错,能看到东城最重要的地标:宁江大桥。大桥横跨两岸气势恢宏,周边高楼林立,光是这周边的建筑就足以看出来这个城市的前卫和先进程度了。
“去洗吧。”
周镇岳上前替他擦了会儿头发,说:“头发干了再躺下。”
“知道了。”
“一会儿我让服务员把饭端上来,就在屋里待着,一步都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周镇岳还是不放心,又问他:“出门带书了没有?”
林青河不想行李太沉,东西拿的很少,说:“就带了一本。”
“没事儿,看完明天我再给你买几本。”
周镇岳洗完澡把自己拾掇好刚巧快六点,王宏亮已经在门口敲门了,“厂长!差不多该走了!”
“来了!”
林青河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周镇岳给他盖好被子,说:“委屈你窝在这个小屋里,过两天忙完了就带你出去玩。”
林青河一向喜欢宅在家里,倒是没觉得委屈。
“吃完饭再睡,我走了啊。”
林青河目送着他离开,说:“路上慢点儿。”
“好。”
林青河睡了整整一下午,做了好多梦,头也昏昏沉沉,周镇岳晚上十二点多回来,他还清醒得两眼都瞪得大大的,毫无睡意。
周镇岳洗漱完坐他身边,摸摸他的头发,说:“下午睡多了吧?”
“嗯。”林青河想他累了一天,估计早就累了,说道:“你快休息吧,明天是不是也要出去?”
“是啊,不能陪你了。”
周镇岳侧躺看着他,想着,这还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床共枕。林青河居然就这么好好的躺在他面前,离他这么近。
“不用陪,我自己待着挺好的。”
林青河关了灯,说:“快睡吧啊。”
黑暗里他翻来覆去很久,怎么都睡不着,周镇岳似乎已经睡沉了,林青河靠近他,仔细看着他的面部轮廓,用目光描摹了一遍。
这么厉害的人也会有哭的时候啊,林青河摸索着,找到了周镇岳的手。
他轻轻摸着周镇岳的指尖,指头,指节,然后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握着对方的手指,摩挲着,周镇岳的手很大,比十年前的时候还要糙些。
怕吵醒他,林青河没再动作,又背过了身。
周镇岳像有所察觉似的,手臂穿过他胳膊下紧紧环抱住了他,头抵在林青河脖间,胸腔贴着他的后背,两颗心都“砰砰”跳着,后面的人心跳很有力,林青河听到他的心跳声变快了。
周镇岳满脑子想着林青河刚刚摸他手指的动作,身体都有些僵硬了,慢慢后撤着不想惊动对方,这时林青河突然呼出一口气,坐了起来到他身上,说:“你的心跳声太大,吵得我睡不着觉。”
周镇岳呆住了,说:“啊……那……”
在对方满脸惊诧还未反应过来时,林青河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下去。
这两天周镇岳都是早出晚归,早上他醒的时候周镇岳就已经出门了,晚上周镇岳回来,躺床上和他没说两句话就能睡着,忙了四五天,合作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
“黄厂长,咱们两地一向是关系紧密互通有无,早几年建的文山基地就有东城这边的支持,这次又有政府牵头达成我们两地关于轻工业的合作,以后少不了再来东城跟您交流探讨了。”
“周厂长您这话说的,你们随时来!我一定知无不言!”黄志杰突然想起什么了似的,说道:“哦对,既然工作都搞得差不多了,你们在东城玩几天再走好啦?”
“还得回去汇报工作,已经定了明天下午的车票,下次吧,下次来一定多住几天。”
“哎呀,那今晚我是一定要请你去卡拉OK玩一玩的!全东城仅此一家!设备都是最新款的,我们很多政府领导都经常跑来唱歌比拼!”
“啊,不麻烦了,我还有朋友在。”
“叫上一起嘛,都是好朋友!周厂长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啊!”
周镇岳思索片刻,说道:“那行,一会儿我回去接他。”
“就是嘛!人多才热闹喽!”
林青河在这小屋子里待了整整三天了,闷到书都快看不下去了。虽说他平时也不爱出门,可在外面和在家里还是不一样,主动宅家和被迫待在这里区别还是很大的。
周镇岳也不希望他出门,看外面的大太阳,估计出去也只能流一身汗再回来。
百无聊赖。
林青河在床上翻来覆去感到有些烦躁的时候,周镇岳终于回来了。
“咦,今天这么早?”
周镇岳换了身衣服,躺在他身边,说:“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咱们出去逛一天,下午就回家,好不好?”
林青河用力舒展了下身体,说:“好!”
“这两天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
周镇岳帮他把刘海拨开来,“晚上他们说要去什么卡拉OK,一起去吧,就当凑个热闹。”
“你们不是去谈工作吗?我去是不是不合适啊?”
“工作已经结束了,今晚是去玩儿的。”
“行,那我也去。”
东城在娱乐产业方面一向走在最前头,什么国内国外的新奇玩意儿都会在这个地方最先出现。
黄志杰请他们来的地方,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新世界。整个一楼人头攒动,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大厅内都到处摆着街机,大多是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玩,时髦的卷发和扎眼的皮衣搭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
他们一路顺着的楼梯走到三楼的某个房间,房间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幕布,一个服务员站在角落操作着LD机,放了一首《北国之春》,歌声大到说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
“周厂长来来来,你们快坐!”
黄志杰拿了几杯酒递给了他们,他先去和林青河碰了碰,说:“哎呀林先生,周厂长的朋友就是我黄志杰的朋友!你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我绝对都给你通通办好!”
说完,黄志杰又去找林青河碰杯,周镇岳截胡了他的酒,笑道:“这就不劳烦您了,不然还要我干什么呢?”
“周厂长说的是,林先生今年多大啦?有没有老婆仔啊?”
“老婆仔是?”
“就是老婆的意思啦!”
林青河才知道这是他们当地对妻子的称呼,“我今年二十四,没有,也不打算找。”
“这么漂亮的小男生不多识几个仔多可惜!”
周镇岳颇有些不耐烦,说道:“黄厂长,他的事有我操心就够了。”
王宏亮眼看情况不对,立马端着酒凑了过来,“黄厂长黄厂长来来来,我跟您喝吧,我家正好有个小舅子到年纪了,您帮我牵个线呗?”
“冇问题啦!”
酒过三巡,几个人还在一展歌喉,周镇岳后悔今天带林青河出来了,他总觉得这群人里有些视线在直勾勾地盯着林青河,但来回扫视几遍都没抓到。
林青河胳膊撞了撞他,周镇岳回头看向林青河,对方用口型对他说:“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