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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镇岳坐在办公室里没来由得打了几个喷嚏,杨岐注意到后问:“这是感冒了?”
“没有啊。”
杨岐笑着调侃道:“难不成是林先生在想你?你们也有几天没见了吧?”
周镇岳放下手里的笔,胳膊交叉着看起来一身怨气:“他?他才不会,从入学那天开始就像脱了僵的野马一样,巴不得早点儿离开我了。”
“不然,偷偷去他们学校看看?”
此人转眼就变脸,立马喜笑颜开道:“有道理啊,也是时候去看看我们家大学生了,也不知道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青河,走了!”
高阳拍了拍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的林青河,林青河缓缓睁开眼,恍惚间,他还以为是周镇岳在喊他。
高阳伸出手要拉他一把,林青河说了声“不用”,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青河,你是不是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啊?”
林青河应道:“嗯。”
高阳开朗道:“理解理解。”
那辆抢眼的黑色伏尔加越来越近,墨黑色的车漆亮到能映出不断滑动后退着的树影,最后,车在榆城大学正门口的牌匾下稳稳停好。
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凑在一起,看向那辆高级轿车,小声猜测讨论着来人的身份。
榆城大学的校长已等在车前,司机下车打开门门,周镇岳走上前主动和对方握了握手,说:“秦校长,您这也太隆重了,怎么还亲自出来接我呢!”
秦典章客气道:“周厂长这话说的,迎接您是应该的嘛!”
“您为我校捐建的图书馆这两天已经正式动工了,感谢您对榆校师生的帮助,欢迎周厂长随时来河山阁视察进度。”
“应该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对教育这方面的支持总归是要放在第一位。”
秦典章又悄声道:“听说周厂长马上要被调到经委了?”
周镇岳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都没影的事儿,组织上还没谈呢。”
“我看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
周镇岳笑了笑,没接茬。
寒暄了半天,周镇岳装作不经意提出他此行的真正目的:“秦校长,咱们中文系那位重点学生呢?”
“是说林青河吧?从新生大会他发言之后我也没再见过他,周厂长想见见他?”
“百闻不如一见嘛,我也想去沾沾知识分子的气息。”
“他能和您讨教些经验,有些长进,也是难得。李主任,去喊林青河来校长办公室一趟。”
周镇岳拦道:“不用不用,刚好我想去参观下咱们学校的宿舍,就直接去他们宿舍吧。”
林青河刚从澡堂子出来,趿拉着拖鞋准备上床收拾东西,今天周五,周镇岳晚上会来接他回去,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用太着急。
高阳跟他聊着天:“他们那几个也都是本地的,一下课就没影儿了,诶青河你住哪儿啊?等会儿也要回家吗?”
“我在河沿村……啊!”
话音未落,林青河惊呼一声,他爬上铺的时候脚还是湿的,右脚打滑直接穿进爬梯的铁杆之间,眼看着就要头着地摔下去。
高阳眼疾手快从后面接住了他,然后稳稳把他抱到了地上后马上撤开了手说:“不好意思啊,一着急就……”
林青河更不好意思:“别别别,谢谢你接住我,要不然今天得进医院。”
周镇岳到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刚刚巧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
秦典章三两步冲到他们面前,说:“哎呦,没事儿吧孩子?你看你们,上下床一定得小心啊。”
林青河说:“没事儿,谢谢校长。”
“没事就好,快来先和周厂长打个招呼,周厂长可是专程来看你的。”
林青河愣了愣,僵硬地转过身,周镇岳居然来了他们学校,此时此刻居然还站在他们宿舍门口,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直直地向他走了过来。
周镇岳伸出手,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你好啊,林青河同学。”
林青河有点别扭,说:“周厂长,您好。”
周镇岳紧紧盯着他,林青河觉得他们握手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于是想松开手,但周镇岳居然一直紧抓着不放,林青河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周镇岳微笑着说:“以后上下床务必小心,再像今天一样不小心摔到哪儿了,家里人该多着急多难过啊。”
“我以后一定注意。”
林青河又一次想要撤开手,他都能感觉到一些奇怪的视线往他们这边来了,但这人跟没拉过手一样拉着他不撒手,看到林青河用不太冷静的表情向他求救似的,周镇岳满意扬了扬眉,终于松开了他。
“不介绍一下你的新舍友吗?”
林青河轻呼了一口气,说:“他叫高阳。”
“周厂长您好,我在平川的时候就经常听人们提到红兴木器厂,谁家要是买了从您厂里来的家具,街坊邻居都要特意去开开眼呢!不知道我们俩有没有这个机会,去厂里见识一下呢?”
“当然,随时来,我们厂区热烈欢迎。”
高阳觉得自己主动争取机会的做法真是太有远见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和周厂长有更多交集,整个人激动道:“谢谢您!”
“你也是中文系的吗?”
“是的,我和林青河经常一起上下课,我们俩也很聊得来,经常探讨老师们讲到的一些晦涩难懂的话题,也算是互相学习互相交流。”
秦典章点头道:“嗯,非常好啊!年轻人就是要这样,多看多问多讨论学习,好好提升个人的文学素养,将来也能为国家和社会尽些微薄之力。”
周镇岳看着避开他视线的林青河,说道:“看来你们相处得很融洽啊。”
林青河刚想解释一下,被高阳抢了先:“当然当然,我们俩经常一块儿待着,关系很好。”
周镇岳拖长语调,慢悠悠地“哦……”了一声。
真完蛋啊。
林青河不喜欢引人注意,所以每次周镇岳每次开车带他去什么地方都会停得很远。
林青河绕了几个弯,看到了那辆静静等待着他,似乎十分平和的伏尔加,然后打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周镇岳对司机说道:“先回家。”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林青河偷偷看着他,悄悄把手指攀上了周镇岳的拇指,轻轻捏了捏,某人没理他,转头看着窗外,一直沉默到他们回了家。
周镇岳脱了鞋,林青河格外主动地帮他脱下了外套,然后问道:“你生气了?”
周镇岳坐到沙发上,深呼吸一口气,喊着他的名字:“林、青、河。”
林青河坐到了他身边,说:“在的在的。”
“这两天我会在你们学校旁边租个房子,从下周开始,不许再住宿舍。”
林青河紧挨着他,贴上他的胳膊说道:“嗯?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全呢……”
他慢慢靠近着周镇岳的脸,从眼睛扫视到坚挺的鼻梁,直到两个人的嘴唇离得越来越近,若即若离。
“还是吃醋了?”
周镇岳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摁住他的后脑勺狠狠亲了上去。
好半天,周镇岳终于放开了他,林青河喘着气停了下来,笑着看向周镇岳的夹杂着情欲和不快的眼神,然后单腿跨坐在了他身上,胳膊紧紧挽着他的脖子靠近自己的胸口,头贴在周镇岳微热的耳边,轻声说:“抱我上去。”
周镇岳使劲掐了把他的屁股,抱着他上了楼,把他放到了床上,然后问道:“看来你在学校融入得很好,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林青河反问道:“真的?”
“你!”
周镇岳原形毕露,酸言酸语道:“还好朋友?我看他没安好心吧。”
林青河认真跟他解释道:“真的只是舍友而已,因为刚好住一个宿舍,所以平时出去就一块儿走了,仅此而已。”
周镇岳神情黯然:“也是,他说的对,你们是同龄人,肯定比跟我在一起有话题。”
“林青河,其实你也没那么爱我吧。”
“你们的时间还很长,大学四年,你是不是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一个两个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好像是比和我待一块儿要有趣。”
林青河震惊于他居然把事情想象到了这么严重的程度,但此刻解释什么都显得苍白,于是他一边解着周镇岳的裤子,一边说:“你觉得,我会这样解别的男人裤子?”
然后林青河把他推到床上,半跪在他腿间,说:“你觉得,我会这样替别的男人解决生理需求?”
周镇岳想亲他,林青河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脑门拦了下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魅惑语气在他耳边轻声说:“还是你觉得,我会对除你之外的男人做这种事?”
说完,林青河深深看了周镇岳一眼,无瑕顾及此刻周镇岳仰起头难忍的表情。
半晌,林青河嘴巴都开始发酸,周镇岳先带林青河去清理了嘴,然后三两下除了他的衣服。
周镇岳把他翻了个身,让林青河趴着撑在床上,他听到林青河的呼吸变快了。
林青河突然“啊”了一声,周镇岳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覆在林青河身上,说:“你怎么可以,把你的背靠在别的男人怀里?”
周镇岳动作不停,又问:“你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抱你?”
身体里弥漫起来的陌生快感让林青河忍不住颤抖着想往前爬,周镇岳按住了他,说:“回答我。”
林青河眼角溢出些眼泪,声音也发着抖:“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幻想过无数遍的,如甘霖一般的地方。
周镇岳从未体验过,被这样紧致的存在包裹起来的奇异感觉,林青河的声音如同什么兴奋剂,让他全身心都舒爽地哈着气。
林青河的双膝跪在床上磨得有些不舒服,但此刻来自后面的轻微不适和令人头脑发晕的愉悦感已经完完全全地淹没了他。
林青河抓着被子,腰时而塌下来,时而想向前逃离,周镇岳真恨不得咬他一口。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