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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大新闻!特大新闻!文山基地要被炸啦!”
街上人潮涌动,几乎人手一份报纸,一部分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还有不少人都在成群结队地往堬堮的方向去。
堬堮是个很小的镇,名字难读,字也难写,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小镇子,一切都要从文山基地建成的那天开始说起。
文山基地周围三公里内都不许任何活物靠近,不过好巧不巧,堬堮镇就在这个三公里边界线上,镇子虽小,但也有很多人住,于是堬堮变成了一个规则里的例外,它变成了文山基地外包围线的一个小缺口。
这个小镇从此便被大多数人熟知了。
文山基地是一大型雷达监测基地。走到堬堮和文山的交界处,就能看到山上有一面巨大的黑漆漆的墙。
周边的村民不知道那里在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个地方建一面“墙”出来,只知道这面墙在运转了二十多年后终于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因为文山基地被废弃了。
很多人都偷偷去那边探险,人类的好奇心总是那么重。
后来堬堮变成了一个死镇,从人气盎然到荒无人烟,只用了仅仅三年。被人人谈“疯”色变的精神病,最先从这里传出来。
一开始,只是偶发性的病变,那些自伤甚至到处伤人的“疯子”会被警察强制送到精神病院,再后来,得了“疯病”的人越来越多,这病染到了那些以此做谈资的人,“疯病”越来越近,迅速地蔓延开来,人人都逃脱不了,连镇政府,警察局都变得空空荡荡。
堬堮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消息都被封锁,就像文山基地那面黑漆漆的墙一样神秘,一个神秘地出现,一个神秘地消失。
人们最后一次听到关于堬堮的消息,是报纸上“堬堮镇整镇搬迁”那几个字。
在此之后,离堬堮最近的良角镇开始遭殃,“疯病”又开始了。
良角镇居民的死亡率开始以一个不正常的趋势逐月飙升。
一直到今天,人群中突然开始传言:文山基地马上要被炸毁了。
有人看到很多军车在往堬堮的方向去了,政府的人到处发着报纸,拿着喇叭大喊,“今天军方将在文山基地进行正常军事演练,请所有居民远离堬堮镇及其周边,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下午四点左右,堬堮传来了几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咚!咚!咚!”
文山基地被开天辟地似的巨大震响火力全覆盖,炸得当地百年内都不会再有任何微小生物出现。
不管这方法看起来多么简单粗暴令人惊异,总之从此之后,良角镇再也没有发生过那些人人自危的“疯病”和灵异事件。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而这一切的缘由呢?官方在报纸上仅仅作出了这样一句答复:
“系磁场异常导致的空间错乱。”
林青河终于顺利地从榆城大学毕业了。
周镇岳为了给他庆祝,特意托人买了两瓶洋红酒,又架起了铜火锅,林青河看这架势,夸张地说:“哇,这么丰盛!”
刚切好的牛羊肉卷和翠绿水嫩的蔬菜摆了满满一桌,连他们俩的碗都快没地儿放了。
周镇岳推着林青河坐下,然后倒了两杯红酒,和他碰了个杯,说:“恭喜我们家大学生顺利完成学业!心情如何呀?”
林青河故作沉思状:“嗯……感受嘛,已经开始怀念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生活的日子了。”
“嗯?你这句话指向性很明确啊。”
周镇岳从餐桌对面走到林青河面前,大手覆在他的脑袋上,慢慢逼近他的脸道:“说,怀念谁呢?”
林青河圈住他的腰,马上摆了个笑脸坚定地说道:“怀念你每天和我打电话的日子。”
“这还差不多。”
周镇岳直接坐到他身边,贴得越来越近,恨不得让林青河坐他腿上吃。
“小周同志,你这样我就要批评你了,吃饭就是吃饭,不要这么腻歪,行不?”
“好好好,我给你夹菜总可以吧?”
“好吧。”
林青河一边吃一边说道:“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文山基地被炸毁以后,我们好像确实没有再进入未竟地了。”
“所以按官方的说法,我们听到的那些关于疯子的消息,还有我们经历过的所有,未竟地这个地方,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文山基地的磁场问题?”
“看来是了。”林青河放下筷子,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好像连续剧一样,我们遇到了那么多人,和他们的故事,只是可惜,他们没有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每一个未竟地都是他们的执念,我们能够走出未竟地,也就说明他们的执念放下了。”
周镇岳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青河的脸,说:“所以,没关系,能够让他们好好安息,也算是对逝者的告慰。”
林青河一直在放空,周镇岳把他的身体掰直:“好了,好好吃饭,活着的人更要紧,张嘴!啊……”
再过几天就是周镇岳的生日,往年林青河都会送他些实用的皮带钢笔之类,但今年他实在想不出来该送什么。
到了生日这天,周镇岳人在单位开会,脸上虽然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心早就飞到家里那个人身边了。
他隐隐期待着,猜想林青河到底会给他送什么东西,准备什么惊喜。
一进客厅他就闻到了饭香,喊着人但没有回应,厨房没人,周镇岳又去了他们屋里,林青河不在,但桌上放着一封信。
林青河给周镇岳写了封信。
刚看到开头,周镇岳就微微扬起了嘴角。
“吾夫镇岳:
见字如晤。
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我一直记得你为保护弱小站出来的样子。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最不可多得的就是像你一样的好人。也许是我太完美主义,所以无法接受人性的不完美。但你却好到……有些无可挑剔。
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太喜欢你,因为你看起来太灼目,让人难以靠近。但我很感谢你每一次向我靠近的时候,我们的每次见面,都让我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
爱是件很美妙的事情,能让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再次充满生机。爱也是不可多得的事情,所以我想可以一直被你爱着。我又怕这样的爱总有一天会失去,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都极其珍贵。
我还记得有个大块头突然走到我面前夸我聪明,突然来我家,手上居然还提着一篮子鸡蛋,骑着摩托载着我吹风,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那时我偶尔会梦到你,梦里总是有个高大的背影一直挡在我面前,看着你的背影时我在想,你会不会有害怕的时候?
如果可以,我想用我的方式保护你,可惜每每事与愿违,抱歉,我知道你一定又要说,我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周镇岳,我非常爱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爱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可值得你爱,总之,我很庆幸,庆幸你愿意无时无刻都陪在我身边。
所以,看着我吧,就只看着我,我知道的,你爱我,每一次都是。
好了,这些话太肉麻了,我只好写在信里。
想你,念你,我会永远永远长长久久地爱你,直到我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信的落款是:
妻,青河。
周镇岳一手捏着信纸,一手抹了抹眼睛,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把信郑重地收好,准备去寻他的妻。
下楼后,餐桌上居然已经摆满了七八道菜,林青河看到他下来,清了清嗓子,说:“吃饭。”
周镇岳问:“崽,你刚刚去哪里了?我回来的时候没找到你。”
“藏起来了。”
“藏哪里了?”
“你猜。”
“我看到你给我写的信了。”
“哦。”
林青河说话时一直不看他,周镇岳故意凑到他面前,特意弯下腰去看他的脸,满脸惊奇道:“哎呀,这可不多见啊,我们家阿河脸红啦?”
“怎么可能?”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偷偷干坏事了?”
林青河气急败坏地喊道:“周镇岳!”
“到!老婆有何指示!”
“闭嘴!”
周镇岳大笑着,让他们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秋天常给人一种寂寥的意象,但在有的人那里,能在这样的秋日余晖下和爱人相拥,是他们仍在活着的证明,因为还活着,所以感到幸福。
本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