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五咪，五咪也看着你。
五咪问完你的记忆后，似乎就没有了继续说话的意愿，所以你们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对视了一分钟。
你站得脚都麻了。
但头皮更麻，所以你只敢小心翼翼把重心换了只脚，绞尽脑汁想有没有什么比较自然的话题能缓解现在这股莫名危险的气氛。
话说你到底忘记了什么？
你的异能其实还能正常使用，所以五咪到底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而且为什么五咪听见你和中也谈论游戏和现实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
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不管哪一个都不好开口。因为五咪现在虽然脸上还挂着一层浅笑，但你直觉对方其实并不高兴，而且以上每个问题都会踩中雷点。
救命……你在心中哀嚎，你跟五咪明明都那么熟了，但现在这是什么“成功诱拐了流浪猫但对方警惕性太强躲在沙发后面和你对峙”的画面？ ！
稍微不同的是，五咪没有躲在沙发后面，而是非常强势地以主人的姿态霸占了你的沙发。
你悄悄打量正在思考什么的五咪。
其实第一面的时候你就注意到了，眼前的五咪和你在游戏里最后见到的形象不太一样。
这应该是成年后的五咪。
只看脸变化不大，依然是能硬控你的完美建模，但周身透露出来的气势成熟了许多，即使从见面开始对方就一直在说些不着调的话，好像还是和高专时期那样没心没肺。
可你能感觉到，面前的五咪没有那样纯粹的快乐了，时间好像给他附加了一道看不见的枷锁。
而最显眼的变化，果然还是身高。
学生时代就已经很优异的身高又窜高了一截，站在人群里的时候非常显眼，现在瘫在沙发上，更是衬得你特别喜欢的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像个玩具。
……有点像强行挤进不合适的纸盒子里的大猫猫，塞不下的尾巴和长长的绒毛一起溢出来了。
你觉得脑子里联想的画面有些失礼，但实在可爱，让你忍不住一看再看，嘴边的弧度都有些压不住。
“我感觉你在想一些没礼貌的画面哦~”五咪忽然出声。
你被吓了一跳，从脑中的幻想回过神，就看到五咪身体前倾，一脸“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看着你。
“因为我没见过这样的悟嘛……”你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哦？这样啊……”五咪看着你笑起来，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往前一伸，用脚尖点了点你的小腿，示意你靠近，“那怎么不靠近点仔细看？别客气嘛，以我们的关系，你想看多久都可以哦~”
你没忍住诱惑走近了点，然后就被五咪抓住手腕往前一拉，摔进沙发剩余的那点空隙里。
五咪欺身压上来，那张对你来说非常有杀伤力的脸迅速占满了你的视野，你不受控制地看向他天空般苍蓝色眼眸，如同中了幻术一般，晕晕乎乎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我、我们什么关系？”
你看见五咪勾起了形状姣好的唇，近在咫尺的声音如同撒娇一般：“你说呢~”
你心跳飙升，感觉再这么下去心脏就要爆炸了，好在五咪没有继续“攻击”你，很快拉开距离正常坐好。
然后你看见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五咪拿在手里，他朝你晃了晃那条的手机链，让你注意看上面的装饰物：“你这不是很清楚嘛……是能让你把我挂在手机上的关系哦~”
你这才注意到手机链上的饰品玩偶，一只造型可爱的圆滚滚的猫猫脑袋，白色短发蓝色眼睛，还绣着一副半挂在鼻梁上的墨镜——一看就是五咪的卡通形象。
这是什么时候……你试图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脑袋还有些隐隐作痛。
五咪把手伸进自己兜里掏来掏去，似乎在寻找什么，没一会儿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向你展示上面黑色头发金色眼睛的另一只玩偶：“看，是一对哦！”
你眨了眨眼睛，有种忽然中了百亿大奖的不真实感：“所以……我们是情侣？”
虽然你确实是玩的攻略游戏没错，但你竟然已经攻略成功了吗？可你的记忆还停留在好感度70……？
听到你不确定的话，五咪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止呢！你还说要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求婚呢，难道你都忘了吗？”
你顿时感觉脸上烫得厉害，可完全想不起来又让你很焦急。
现在你已经确定自己的记忆有缺失了，但原来是忘记这么重要的事，难怪五咪好像一直有些生气……
虽然很想点头，但你不想隐瞒：“对不起……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
五咪听了这话果然脸色微沉：“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为了逃避在骗我？”
你被他看得压力很大，连忙摇头：“是真的！我没有撒谎……虽然忘记了一些，但我喜欢悟这点还是没有变！如果悟想要求婚的话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后你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表白，就这么说出来，一点都不够庄重，而且你还没做好心态转变，所以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十足的羞耻……
但这个回答取悦到了五咪，房间内的压迫感顿时散去。
“看来真不是你做的，果然是有其他人搞鬼了……”你听见五咪说，见你不解，他把手机还你，转而拿起了那块坏掉的黑色方块，“既然你忘了，那我就再帮你想起来一次——”
“首先，我不是游戏角色，东京那所咒术高专也是真实存在的学校。”
第一句话就如此劲爆，你被震惊得语无伦次：“可是、我明明是异能……？”
你分明是从游戏里认识五咪的，而那座学校也是因为你使用了异能进入了游戏里。
“游戏？你说这个？”五咪对你的反应早有准备，把手里的黑色方块丢给你，“这可不是什么游戏机，而是咒物——狱门疆，它之前看起来是游戏机是因为这里是你的领域，所以当然是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啦~”
你感觉头痛得更厉害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xue ：“我的……领域？”
五咪却半点儿没有让你慢慢消化的意思：“是啊，多亏了你的领域，我在破坏你的领域的同时狱门疆也跟着坏掉，所以我就出来啦。”
“可是……异能……”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混乱，你很难完整说出一段话。
五咪听懂了你的疑问：“不是异能，你拥有的一直是咒力哦。你本来也可以成为咒术师的，但可惜……”
你不想再听下去了，但五咪却抓住了你的手，温柔又残酷地拉开了它们，让你不得不面对真相。
“你以为的游戏世界确实是你的领域创造出来的，但它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你以为的这个'现实世界'，才是虚假的。”你听见五咪说，“它是你的领域，是从你诞生起，就困住了你的生得领域。”
*
神川空月久久没有说话。
五条悟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身上虽然咒力波动很大，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大碍，也就不再管他。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还是相信神川空月能够克服这一点点小困难的。
而默默消化着世界真相的神川空月一动不动，并且因为不是人类，连呼吸都免了，陷在沙发里就好像一具制作精良的玩偶娃娃。
五条悟觉得挺有意思，凑过去拨弄他的头发，发现手感非常不错。
眼睛的形状也很可爱，睫毛很长，不太好拔下来，但是瞳孔因为刺激自动收缩了下，眼球上也开始分泌出浅浅的一层生理泪水。
——跟人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还真是厉害。
五条悟忍不住感慨，神川空月是他见过的唯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咒灵，和心理状态有关吗？所以这也是他能够保持人类理智的原因？
正想着，就看见被他研究许久的眼睛终于眨了眨，然后非常生动地用一种很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悟，你在干什么啊？”
“你一直不说话我很无聊啊，量一下睫毛长度嘛~”五条悟半点儿没有趁机欺负人的心虚，被抓包了也只是坦坦荡荡地退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做，“非常优秀的数据！”
神川空月一时无言，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明明悟的睫毛才是更长吧……”
“我就当夸奖收下了~”
五条悟自得地笑了笑，把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神川空月留在沙发上，自己跑去厨房捣鼓晚饭——这个世界非常真实，不吃饭的话好像真的会饿。
厨房里的东西都很齐全，五条悟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跟神川空月说这里是他的领域（也确实是这样没错），但认真观察下来，他发现了一点值得在意的地方：
和之前的咒高世界比起来，不、和他之前在“游戏机”里时看到的这个世界本身相比，现在这里的真实度好像变得更高了。
如果单纯只有空月的力量，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五条悟端着两人份的食物回到客厅，递给神川空月一份，获得了对方惊讶的眼神。
五条悟一挑眉：“看什么？我可是十项全能哦~”
神川空月慌忙眨眨眼：“没什么……谢谢。”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五条悟递来的晚饭，味道也是意外地很不错。神川空月识趣地没有表现出惊讶，怀着朝圣的心态认真地把食物全部吃完。
而坐在对面的五条悟看起来比他还更悠闲地在享受美食，半点儿没有继续找他兴师问罪的意思。
见状，神川空月忍不住问出自己的疑惑：“悟……你不想快点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既然悟选择直接告诉他事件始末，肯定是想让他赶快清醒过来，主动解除领域放自己自由的。
但其实，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悟完全可以直接干掉他，这才是脱困最快的办法。
想到这里，神川空月磨磨蹭蹭地，低头扒拉已经空掉的餐盘，没敢继续往下思考，悟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放过他……总觉得会得出一些非常自作多情的结论。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悠悠地放下餐具，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现在还感觉不舒服吗？比如虚弱什么的？”
神川空月不明所以，但还是仔细感受了下：“好像……没有？”
“那就不用着急。”五条悟了然点头，转而看向窗外，唇边露出一点笑意，“来到这边后，我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事。”
这种仿佛猫猫发现了有意思的新玩具的表情……
神川空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有种事情走向要开始不妙的预感：“……什么？”
五条悟：“这个世界，完全没有咒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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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五咪发现了文野世界的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