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目光下,似乎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手机从手中无力滑下,停留在了拨出界面。两人一起缩在更衣室小小的角落里。
也许是易感期的缘故,宫侑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宛如一个大型加热毯。
腰间抱紧他的手臂很有力,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带来一丝丝痒意。一个有些温暖又有些干燥的物体轻柔地碰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激动。
也许对于a和o来说,脖子这种地方真的很有特殊意义吧……无论是及川前辈也好,侑前辈也好,都很喜欢在临时标记前这样温柔地摩挲片刻。
立花凛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已经完全落日的天色,有些出神的想到。
房间内的信息素气息更浓郁了,在立花凛看不见的地方欢快地缠上两人,和手中抱着的触感一起给予了易感期的Alpha极大的安慰。
宫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属于立花凛信息素的气味。那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依然让他烦躁的内心稍微安定下来。
突然在某一时刻,房间内的气氛陷入凝滞——
略有些锋利的犬齿咬破后颈,信息素流连着通过破损的伤口涌入体内。甚少接受信息素的身体顿时产生了排异反应。
“嘶——”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但与此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导至全身,让他手软脚软。
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来,顺着信息素一道流入的还有愈发浓郁的酒香。
又是酒味……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有点像柚子酒。但酒的基底是用最浓烈的威士忌配成,如果因为表面的柚子酸甜可口的气息而忽视了其酒精度数,那么很可能会狠狠栽一个跟头。
就如同此刻双眼半睁,脸上已经浮上一抹醉酒红晕的立花凛。
……等我成年了,我就要去买个十瓶八瓶酒锻炼酒量。
立花凛预y眼 u设迷迷糊糊的想。
……
另一边,急匆匆回家拿了药的宫治甚至来不及停自行车,直接将车扔在体育馆门口便往里冲。
都怪阿侑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周期天天找他借药,现在好了吧,就连他的药也没带,让他只能匆匆回去拿。
让那家伙难受一回下次就知道带药了!
宫治一边嫌弃地想,一边蹬着单车飞速冲回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药也吃完了。他又只能赶紧冲去附近的专卖店买。这么折腾一通,等他回到体育馆时,天色已渐暗。
希望那家伙还活着。
宫治急匆匆冲向体育馆,走到门口时动作突兀地顿了下来,手指搭在门把手边上,焦急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茫然。
他听见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略有些急躁,是阿侑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呼吸节奏。另一道他也很熟悉,毕竟他们曾经在排球部里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尽管中途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依然很熟悉。
他易感期的双胞胎兄弟和小凛在一起。
宫治当然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去找小凛打架吧?
那就只能是小凛回来时恰好撞上了易感期,又独自一人的阿侑,想也知道平时那么心软的小凛肯定没有办法拒绝此时的阿侑。
……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刚好他们俩都没带药,刚好他落单,刚好碰上了一个人的小凛。
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来得又快又急,宫治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复杂的含义便已消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透过薄薄的一道门板从门缝底下挤出,顺着呼吸带进肺里,几乎是立刻就让宫治起了反应。
宫治有些烦躁的后退,手中的药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努力平复着自己被勾出火气的信息素。
明明体育馆内的空气通风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他依然觉得很难受。这就是为什么Alpha的易感期周围绝对不会出现另一个Alpha。
不懂得收敛自己信息素的Alpha仿佛成了只会用信息素盲目攻击的野兽,光是闻到便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敌意,仿佛被人指着鼻子挑衅。
如果此时在房间里忍受易感期的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然下一刻,他怕他忍不住跟里面那个人打起架来。
既然阿侑可以通过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那他的药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他只需要在体育馆外安静地等待片刻,或者出去溜达溜达,等回来就可以和阿侑一起回家了。
没错。阿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此时信息素已经直白的展露了主人的情绪:
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哪怕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
也许是久违的叛逆心发作,又或许是不爽宫侑总是在这方面运气这么好,宫治重重地摁下门把手,闪身进了更衣室。
他的突然到来显然给里面的人带来了不小冲击。两人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平日里在球场上精明又臭屁的阿侑整个人完全宛如大型玩偶一般将怀中的少年紧紧困住。那黏糊劲儿就连宫治看了也要不爽的啧一声。
而立花凛此刻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皮半搭不搭的模样,似乎是醉了。
空气中弥漫着再浓烈不过的柚子酒气息,这是他很熟悉的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的信息素气味。
明明就是烈酒,总是伪装成人畜无害小甜水的模样,等猎物上钩,便一击毙命。
不愧是二传手,玩二传的心都脏。
眼看着那两人没空理会他,宫治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默默的注视着经历特殊时期的宫侑。
他曾经见过宫侑度过易感期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是哪次像现在这样。
房间内突然多了一道视线,宫侑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透过少年金色的发丝,看见了双胞胎兄弟那张脸。
宫侑在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一下没看出来吗?
宫治挑眉:我为了你可是翻山越岭去买药。现在居然想把我赶出去?想得美。
双胞胎兄弟隔着立花凛在空中对视着,恍惚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闪光划过。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就是强,就连看一眼也这么烦躁。
宫治撇了撇嘴,在双胞胎兄弟的盯视下依然不动如山。
迷迷糊糊间,立花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氛围。他努力抬了抬眼皮,在窗外透出的暗淡光线中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剪影。
侑前辈出现影分身了!怎么身后一个身前一个?
立花凛呼吸一滞。
等等。侑前辈易感期发作找他帮忙的事情被治前辈发现了,治前辈会说什么?会指责他不第一时间去准备药吗?还是会说生气呢?
还有……总感觉这种时候被其他前辈看着相当不妙啊。
自发现宫治开始心跳就在不断加速,被治前辈发现的无措和此刻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立花凛微微收了下肩膀想逃离宫侑炽热的呼吸,轻微的动作却很快被后者发现端倪。于是宫侑更加抱紧了他。
“小凛……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分心啊?”
身后传来了宫侑拖长的抱怨。因为易感期的加成声音中略带了一些鼻音,更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双胞胎兄弟光明正大的撒娇,宫治磨了磨牙,缓缓看向手中的药。
“吃药吧。不然他这个易感期要熬一整晚会很难受的。”宫治状似好心地提议道。“吃药可以快速解决问题。这样小凛你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想起上次及川彻的易感期也是折腾了一夜,立花凛刚想赞同的点点头,就感到腰间的束缚又紧了紧。
“我不要嘛。”宫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明明都有小凛在了,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就可以缓解了。”
“你一夜不睡可以活蹦乱跳的,但是小凛一夜不睡可受不了你这个傻瓜。”宫治并不想惯着此时明显无法正常思考的宫侑,来到两人身边强行分开二人。“快点给我吃药。”
两人都是分开了一些距离,但是宫侑依然牢牢抱着怀中的人,仿佛在抱孩童时期最喜欢的大型玩偶。“我不要和小凛分开。”
和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宫治深深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强硬的掰开宫侑的嘴,往里塞了应对易感期的药片。
“好苦。”宫侑皱着眉。
“你自己喝水。”宫治将水塞进宫侑怀里。趁着宫侑拿水瓶喝水的一瞬间将立花凛从前者的怀里拽起来。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被宫治揽着肩膀拎了起来。面前的世界依然在旋转,迷迷糊糊地仿佛宿醉后,但已经比刚刚被一块大型电热毯抱着的状态好很多了。
立花凛刚被拽起来站了没两秒钟,又顺着更衣室的储物柜缓缓滑下,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宫治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药物给宫侑灌了下去,一转头发现立花凛又晕倒了。
他看了看左边发着呆明显还没有从临时标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宫侑,又看了看醉晕的立花凛,选择背起后者。
“你赶紧给我自己恢复过来回家!不然就让你在更衣室睡一晚,我可不会管你。”宫治一脚踢上了宫侑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