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缓步走在略显空旷的大街上,昨天那具狰狞恐怖、死法诡异的尸体，明显是让附近的人产生了忌惮，谨慎的远离了这片区域。
毕竟在哥谭这种人才济济的大城市, 从来不缺乏聪明的疯子, 他们把他人的痛苦与死亡当做娱乐消遣, 所有人类在他们眼里都不是同类, 而是廉价的玩具。
这种一眼就看得出不正常的尸体，明显就是出自这样的疯子之手。
而他们这些普通人想要活下来, 首先要学会的就是趋利避害。
有时候他们会想：也许哥谭只是套上了一层文明皮囊的动物世界，强大的肉食动物捕捉猎物，而他们这些弱小的、随时可能会变成食草动物,便只能瑟瑟发抖的根据气味躲避天敌。
这就是为什么哥谭人总是有很敏锐的危险嗅觉，毕竟无法感知危险并躲避的人,早就被淘汰,彻底从这个城市消失了。
就像是昨天那个死法凄惨的男人。
实在没办法只能走这条道的稀少的几个行人，被这两幅陌生的面孔短暂的吸引了注意，不过也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继续赶路了。
布鲁斯半张脸被黑色的口罩遮蔽，风衣下摆在走动间被风吹起，步伐不紧不慢的在四周探查。
而他身旁的克拉克稍微撑了撑眼镜，帽檐下的头发柔软的被罩住, 撒下的阴影遮住了那双蓝到让人心生不适的蓝眼睛。
这条路上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他们的身体远比意识更快一步的察觉到了危险, 下意识的避开了这里, 本就稀少的街道甚至完全空了下来。
布鲁斯也明显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他也没办法处理这个问题。
他不是没有提过让克拉克呆在收容所基地里，但在克拉克受伤的问出：“抱歉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我只是想帮你”后, 布鲁斯就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了。
毕竟收容所里的人都不是真人，将克拉克一直限制在里面和强制坐牢有什么区别？
而唯一的生命体提姆也还在净化能量中，在彻底净化前最好不要靠近那里，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往好处想，只要不是灵感很高的人注意到克拉克，并长久的注视祂、试图理解祂，那克拉克的存在就不会对其他人造成真的实质性伤害。
布鲁斯收起多余的想法，一路上跟着雅典娜给出的能量分布图一个个排查，最终来到了一个被警戒线封锁的巷子口。
虽说现在的哥谭几乎到处都有COC能量的残余，但总归是有细微的质量差异，他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差异寻找到复仇者的位置。
这些天他已经排查了很多重点关注的地方，但都没有收获。
虽然巷子口象征性的拉了几条警戒线，但这个巷子本来就不深，站在外面也能看到墙脚和地面那块凝固的大片红色。
布鲁斯自然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在收集线索的时候，特意关注了这几天的各种新闻和小报。
虽然大部分是没有实质作用的报道，内容也非常雷同，头版皆是阿卡姆疯人院古怪集体昏迷案，小丑也神秘失踪。
其他的不是xxx明星和xx富豪的绯闻，就是这起让人恐惧的死者自杀案。
毕竟一个人硬生生把自己的腿当成折叠屏玩，这在人才辈出的哥谭市都不常见啊，特别是在警方迟迟没有公布这起案件的详情后，更是引起了民众热议。
更有什者觉得这就是失踪的小丑干的，结合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好多人都觉得这个老爱整花活的神经病真的能干得出这种事。
所以蝙蝠侠去哪了？
“还没有消息吗？”已经代班了两天的迪克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疲惫的打了个哈欠，然后又猛灌了两口咖啡。
在得知了蝙蝠侠失踪，且他早已被宣判了死亡的弟弟出现后，迪克连假都没顾得上请，迅速赶到了哥谭。
哥谭绝对不能没有蝙蝠侠，特别是在小丑失踪后，如果被人发现蝙蝠侠也失踪了，那哥谭绝对会更快的乱起来。
至于杰森……
迪克叹了一口气，神色更萎靡了，虽然被从阿卡姆救出的杰森，各项指标都已经回到了安全值，但还是诡异的陷入了沉睡。
他此刻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在得知杰森没死而是被关在阿卡姆受折磨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了震惊和愤怒。
瞬间猜到小丑的险恶用心的迪克，根本就不敢想杰森到底经历了什么，甚至不敢想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让杰森继续被小丑搓磨，后面会发生什么。
“没有，而且……”过来帮忙的提姆拿起手边的能量饮料喝了两口，继续查找着可能的线索。
“而且类似的自杀案在不断的增加。”提姆说到这里语气沉重。
他们现在也确实是在怀疑这几起古怪凶残的“自杀”案，和那个失踪的小丑有关。
“也许……我们需要点异世界蝙蝠侠的帮助。”
提姆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这两天毫无头绪的调查让他意识到——他们需要计划之外的人进行破局。
不然这样下去，他担心伤亡会继续增加，更何况还有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二代罗宾杰森，他的昏迷有极大可能是因为所谓的“收容物”。
“昨天已经拖延了一天了，我们今天必须尽快行动。”
如果真的是小丑的谋划，每多拖一段时间，他们的胜算就越低！
迪克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提姆的安排，虽然对这个异世界的蝙蝠侠不熟，但都是布鲁斯，应该差别不大吧？
“布鲁斯，这里的气息不太对劲。”
克拉克能比寻常人看到的更多，那些残余的能量在他眼里无比清醒，仿佛黑夜里跃动的火焰，散发着一股暴戾与疯狂。
布鲁斯闻言警惕了起来，他的视线不断的扫视着，但他毕竟肉眼凡胎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那个地方——”克拉克指了指不远处的墙面，几乎还能看得到当初那些血液顺着手臂的断口流出，沾满了长着霉点和老旧墙面。
此刻墙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了，深色的血迹仿佛组成了一张狰狞的脸。
“那里有被灼烧过的痕迹，而且……那里好像……有人？”
克拉克也有些不确定，毕竟他的能量都已经转移封印，现在就是一个有点小力气的普通人罢了。
嗯，普通人。
“有人？”
布鲁斯皱了皱眉，他确实是没感知到任何异常，附着在手机上的雅典娜给出的地图也显示，这片地方并没有任何异常。
不，应该说，没有任何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在周围一片都逸散着极其稀少但确实现在的污染度后，这一块过于干净的地区就是最大的异常了。
“是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当克拉克开始沉下心感知，周围的一切带给他的感知突然就变了。
克拉克此刻甚至感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听到了周围不断传来的、呼唤祂降临的祷词，祂听到了——
“克拉克？”落在肩膀上的手以及布鲁斯询问的声音，唤醒了走神的克拉克。
“嗯？哦，是的，有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男声在哭嚎，女声在狞笑。”
死亡从不是复仇的结束，而是复仇的开始，受尽折磨的苦难灵魂将仇人带到地狱，并给予他们比地狱更深的苦痛复仇。
“不……那道女声也开始哭了。”
复仇之人将仇人束缚在死亡都无法解脱的地狱，又何尝不是将自己束缚在了地狱里？复仇是真实的，但痛苦也是真实的，他们始终被困囚在痛苦的炼狱里不得解脱。
克拉克心中突然升起了压抑的怜悯，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悲伤席卷着他，让他的心情愈发低落。
“很痛苦吧……”他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话。
布鲁斯顿了顿，在立刻阻止克拉克和静观其变中，选择了相信克拉克的行动，手放在口袋里的收容物上，如果有不对立刻就能做出反应。
［呜……痛……苦？不，我一点都不痛苦，为了复仇……为了复仇！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
克拉克缓缓走进，他半蹲下身，半阖的眼中，那无机质的蓝仍旧透露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神性，但眼中的感情却是温柔的。
像水，像云，像太阳。
“好孩子。”他的手落在了空气上，但只有他知道，这里并非空无一物，在被这个世界遗弃的地方，有一个痛苦的灵魂和她的执念纠缠着。
哪怕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已经看开了”、“唉人生吗？不就是这样过来的”。
但他知道，人总是无法轻易的摆脱曾经的阴影，当你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已经与过去和解时，那些察觉的苦难，仍旧在影响着现在的你。
就像饿过的人，哪怕吃饱了也不会忘记饥饿的滋味。
“没有什么值得的，痛苦不值得，无论得到了什么，痛苦都不值得拥有。”
克拉克将手放在那颗狰狞恐怖的腐烂头颅上，那头颅可怕的、仍旧有驱虫游走的眼，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廉价的垃圾仍旧是垃圾，不能因为这个垃圾给他换来了几毛钱，就说这不是垃圾。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一直以来辛苦了，接下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不要再将自己困在牢笼里了。”
克拉克的眉眼温和，注视着这留下血泪后显得愈发恐怖的孩子。
他能感觉到她的痛苦与悲伤，那是在仇恨的火焰下不断燃烧的灵魂。
她被困在仇恨里，成为了复仇的傀儡。
作者有话说：
其实俺挺喜欢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毕竟某点老读者了哈哈哈，动不动就是杀他全家的）但垃圾已经处理了还是让克克肯净化一下可怜孩子吧
邪神打净化，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