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的杰森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匆匆忙忙的丢下一句：“我去抓圣诞老人了，先挂了。”
圣诞老人？
布鲁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丢掉火柴后呼吸逐渐平稳的小女孩，又看了一眼佝偻着缩在角落的男人。
“这个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孩子的母亲呢？”
布鲁斯走到了男人面前,高大的身形将头顶低功率灯泡散发的微光完全抵挡,男人被笼罩在阴影中,脸上的表情更惊恐了。
“那、那个女人已经死了。”面对这个一来就给他打了一顿的男人, 他完全不敢反抗，怯懦的知无不言。
“那孩子的奶奶呢？”听到女孩的母亲已经死了,布鲁斯有了一个猜测，“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虽然不理解布鲁斯问这些干什么，但男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她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具体是哪一年我也不记得了。”
“这孩子现在几岁了？”
“呃……好像是九岁吧？也有可能是十岁？”男人也不太确定的说道，他又不会记这种不重要的事。
十几年前死去的奶奶……
以女孩现在的年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和奶奶相处的记忆, 但以女孩先前的说法, 明显熟悉那个对她很好的奶奶。
除非她记忆中的那个“奶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种设定，或者说……一种被取代的代称。
因为卖火柴的小女孩一定会有一个爱她的奶奶，奶奶会在她划动火柴的时候出现，带着她前往没有寒冷与饥饿的天堂。
童话故事，小女孩是受到「众生的童话」污染影响形成的异常。
但为什么克拉克和收容所出品的检测器,都没有检测到异常的存在？
布鲁斯拿出那盒火柴，试探性的划动点燃, 但摇曳的火光只带来短暂的光热, 那抹火苗没过多久就熄灭了。
没有产生什么幻觉,这就像是一根再平凡不过的火柴。
但这显然不可能。
“唔……”
一声压抑的低吟打断了他的思绪，布鲁斯转头看去，原本昏迷的女孩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刚睁开眼便看到了克拉克微笑着的脸,看着那透亮的蓝眼睛，一时之 间有些恍惚的问道：“天使哥哥，这里是天堂吗？”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扑进奶奶怀抱的瞬间，那时的她死死的攥着手中的火柴，像是攥着自己的希望之光。
“你还活着，这里不是天堂。”克拉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手底下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干枯的发丝微微翘起。
女孩的表情有些低落，也许对于她来说，活着留在这只有痛苦的人间，远比死亡要更残忍。
“会好起来的。”布鲁斯下定了决心，既然看到了、遇到了，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小女孩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
“希望总会有的。”哪怕眼前的世界看起来千疮百孔，但在突破这层苦难的墙壁后，总是能看到希望的。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布鲁斯温柔的表情，女孩愣住了，她感觉眼眶干涩，但却挤不出丝毫泪水，只能磕磕绊绊的说道：“我、我叫……”
她的声音顿住，怎么都回忆不起自己的名字，似乎她只是一个“女孩”。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她最终只能这样回复。
布鲁斯心中愈发压抑，但脸上还是挂着宽慰的微笑：“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找回来的。”
找回名字，找回生活，找回希望。
不再做那街头冻毙的卖火柴的小女孩，而是一个能够安稳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她的房间在哪？”
男人看着说变脸就变脸，简直双标到不行的布鲁斯，无语的指了指二楼：“就在最靠窗的那个位置。”
得到回答的布鲁斯干脆直接把男人绑了起来，顺便把嘴巴堵住防止他大喊大叫引起邻居的注意。
克拉克将已经靠在他肩膀上困倦的闭着眼睡觉的女孩，轻柔地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和布鲁斯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非常杂乱，几个空荡的酒瓶被随意的四处乱扔，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地板有些粘腻。
但在打开那间靠近窗户的房间后，两人都是有些惊讶，房间不算小，粉嫩嫩的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精致的娃娃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慢慢的塞满了各种不同的玩偶。
虽然房间因为许久没打扫而显得有些脏乱，但可以看得出房间的主人绝对是被家人爱着的。
布鲁斯眉头紧锁，刚刚那个人渣醉鬼完全看不出爱着小女孩。
“克拉克，你去其他房间搜查，我检查完这个房间去找你汇合。”
既然这里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那就肯定有和「众生的童话」相关的线索。
布鲁斯打开柜子，取出几个玩偶观察。
玩偶的针脚明显，看起来不像是买来的工业产品，而是被人一针一线慢慢做出来的，有些地方甚至是用颜色相近的边角料缝在一起的。
但这些瑕疵并不丑陋，反而处处透露着制作者的爱意。
哪怕并不富裕，但来自ta的爱却充斥着女孩的生命。
只不过因为那个“父亲”，不敢回家的小女孩只能出去卖火柴，最终冻毙在了寒冷的冬夜。
这是不属于童话原剧情的设定，所以很大可能，这才是小女孩真正的过去，虽然并没有一个爱她的奶奶，但她也是被人爱着的。
这就是「众生的童话」选择演绎者的条件吗？虽然有着细微的差别，但在剧情设定上出入不大。
检查完整个房间，布鲁斯并没有找到什么和异常有关的线索。
他倒是没有多失望，毕竟这些异化世界支柱要是那么容易找到，那他上个世界遭的那些罪算什么？算他菜吗？
他拿起先前从衣柜里翻找出来的厚衣服，准备先带小女孩离开这里，如果没办法在这个世界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养人，就把她带回去，至少不会再遭到亲爹的虐待。
“布鲁斯。”
就在他准备离开房间时，去检查主卧的克拉克目光凝重的出现在门口，声音沉重：“他已经死了。”
主卧也就比小女孩的卧室大了四分之一，而且里面的摆设都很简约，只不过现在到处都扔满了垃圾，扑鼻的恶臭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住下去的。
克拉克现在的嗅觉远超常人，几乎是在打开主卧门的时候就被臭味糊了满脸，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埋进垃圾堆里疯狂殴打。
他干脆停止了呼吸，开始在房间里到处翻找可能的线索。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番操作，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参杂在恶臭里的那股尸臭，直到他打开衣柜，那具脸上还能看得出惊恐的尸体啪叽一下栽倒在了地面。
尸体已经死亡了至少一周的尸体肿胀发青，和地面碰撞的地方流出脓水，隐约可见蠕动的蛆虫。
但克拉克刚刚看得很清楚，那张脸虽然因为腐烂而变得难以辨认，但百分百就是女孩的父亲！
但那个男人明明刚刚还在楼下和他们说话，如果这具尸体才是女孩的父亲，那下面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克拉克没有犹豫的跑下楼，但两个楼层间像是突然隔着层屏障，他根本就下不去！
布鲁斯听完也试着走下去，但就和克拉克说的一样，两层楼就像是隔着结界，他们用了各种方法都下不去。
“从窗户走。”布鲁斯打开窗户，窗外凛冽的寒风灌入，针扎一样刺在皮肤上。
二楼本就不高，再加上柔软的雪层卸力，跳下来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猛地推开门，却看到小女孩已经从沙发上做起来，像是透明一样直直的穿过他们，然后蜷缩在了墙角，划动点燃了手中的火柴。
摇曳的火光映在墙面，这次布鲁斯和克拉克总算是看到了那火光下的满桌美食，以及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女孩的烧鸡。
但蜡烛熄灭，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这是小女孩点燃的第二根火柴，第一根火柴是在进门时候她紧攥着的那根，那时候的她应该是看到了火炉。
而布鲁斯他们在那时点燃了壁炉，反而正对了小女孩在幻觉中看到的画面。
布鲁斯在第二根火柴熄灭前就冲了上去，但还是和先前一样，他像是触摸到了透明的幽灵，手掌接触到的只有冰冷的墙壁。
“童话，是童话！”
布鲁斯突然想到了关键，先前因为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个行人，所以他们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卖火柴的小女孩》中的路人。
而因为克拉克的污染锻炼出来的高抗性，让布鲁斯脱离了本该被演绎出来的“剧本”，和小女孩演出了新的剧目。
此时的他们已经失去了“拒绝购买火柴的路人”的身份。
所以在他们前往二楼，脱离了剧情“主演”的演绎画面后，剧情重新进行了修正，小女孩要重新继续那被中断的故事。
“身份，我们需要身份……”
但还有什么身份能够进入剧情？奶奶？不，他们的年龄和性别都对不上，不可能被童话故事选中的。
对了还有圣诞树。
“杰森立刻带个圣诞树过来这个坐标，情况非常紧急！”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通过树进入当前的“演绎场景”，但总归是要试试看的。
正绑了圣诞老人准备审问的杰森虽然有些疑惑要圣诞树干什么。
可布鲁斯也说了情况紧急，他便没有多问的直接骑上了战马，一手提着被绑住的圣诞老人，一手歉意的把这家人的圣诞树给顺走了。
抱歉晚点他一定会送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到，杰森这算不算是倒拔垂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