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耳机的青年漫不经心的看着听着两人的演讲,颇感无趣的撇撇嘴,手里的乐高积木完成最后拼接。
因为卢瑟的行为,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办法继续打游戏,只能无聊的把两人的辩论当做背景音,将自己以前只拼了三分之一的乐高重新拿出来玩。
老实说他根本没怎么听两人说话,又是一次超英超反的对决,离他这种普通人的生活远得很,而那些大道理像是课堂上催眠的数字,顺畅的从他的左耳进右耳出。
谁会在意他们在做些什么呢?
至于结束完之后的投票,青年撑着下巴,倒是起了些兴趣,无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这种能掌握他人生命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也……很有趣。
一个是拥有无上伟力的氪星英雄, 一个是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有钱资本家,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已经是这个世界顶端的超级大人物了。
而现在,他们的选择将决定两人的命运!
青年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狂飙,让大脑异常的兴奋活跃。
要不就投超人死吧,毕竟正义战胜邪恶的剧情实在是老掉牙了, 这种剧情他平常连看都不屑去看,来点反转多有意思嘛?
他不在乎什么正义不正义的,超人又凭什么代表正义呢?他没有去听超人的演讲,只是自顾自的追寻着乐子。
要不还是投给卢瑟吧。
刚结束了一天繁忙工作的夫妻疲惫的吃着没有味道的冰冷食物,面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询问选项,他们只当是出现幻觉了,漫不经心的做出了回答。
他们甚至连直播都没有看, 毕竟正邪对抗和他们这些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普通人无关,要是没了工作他们一家子都得变成流浪汉,最终死在冰冷的雪夜。
不是谁都有时间做这场表演的观众。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毁灭”,去投死那个报道里一直在守护地球、守护人类的超人?
大概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听说的那些传闻吧。
“诶,你听说了吗?我表妹朋友家的女儿的邻居,去大都会工作,结果因为超人打外星人的时候被撞烂了房子,结果现在已经……”
男人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仿佛他将这句话说得完整了,就会被修水管大队敲开门烧脑叶。
听到他这句话的同事了然的点点头,在大城市重新租房可不简单,而毁坏的房子里肯定有很多需要用到的证件,上班的人哪有时间去补?
而不补□□件就租不到新房,没有房子住就会被辞退,辞退没有钱的话,自然就只能变成流浪汉,最终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然后被收尸人送到某些不知名的“处理厂”。
这就是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无奈,普通人没有丝毫的容错,真的应了那句: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
而生活在这种体系下的他们看不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看不到压迫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最终只能生活在信息铸就的高台里,成为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最迫害人类的,恰恰就是人类这个群体本身。
他们根本不愿意去了解那些专门暂时安置房屋被毁者的临时安置房,不愿意去了解那些靠钞能力快速重建的房屋。
甚至早在正义联盟搭建之前,早在超人出现的第一年,那些被牵连的人们,总会在某个角落发现一笔折叠整齐的旧美金,后来是一些璀璨美丽的大珠宝。
英雄们从不会逃避自己犯下的责任,哪怕他是为了救人,才会对其他人的生活造成影响,他们也会承担这份责任,并想方设法的去弥补。
但他们的这些弥补总是默默无闻,没有大张旗鼓的报道,甚至连当事人都未曾察觉天使曾向他们垂头致歉,只以为是霉运之后的否极泰来。
就和那些被达克赛德奴役的人一样,对于已经习惯了当前生活的他们来说,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他们会更加迷茫惊恐。
那就选择卢瑟吧。
反正他们和卢瑟也没什么交集,而有超人在,他们担心哪天被毁了房屋、车子的就是他们,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种无妄之灾流浪。
所以就让超人去死吧。
“呃……你要投谁啊?”女孩戳了戳身旁的同桌,好奇的询问着对方的选择。
“当然是投正义啊,我可是要当超级英雄的男人!”男孩咳了一声,做贼心虚地坐直了身体,义正言辞的说道。
但其实他因为感觉好玩投给了卢瑟,毕竟其他人肯定都是选择超人的啊,他就是想玩一下嘛,反正就他这一票也影响不了结果。
当然,对外当然是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一直说自己要当超级英雄,以后也要像超人一样受到众人的追捧,怎么可能暴露自己真实的选择。
“那我也跟你 选一样的。 ”女孩眼神亮闪闪地看着男孩,让男孩有些心虚的转过了头。
反正超人一定会胜利的吧。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他看的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
“呵呵,这有什么意义吗?”侥幸又活过了一个严寒夜晚的流浪汉冷笑一声,眼中的憎恶与嫉妒几乎要溢出。
凭什么这些英雄闪亮地活在聚光灯下,而他们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找那些阴暗恶臭的角落躲避风雪?
超人应该去死,卢瑟说得确实没错,在这个恶心的、不把人当人的世界里,毁灭与破坏才应该是正确的!
他是如此坚定的做下了选择,满怀恶意的希望天上的太阳坠落,期待着能够在死去前,品尝这来自神明的哀鸣。
克拉克到底去哪了?
布鲁斯焦急的寻找着对方的踪迹,他之所以会让克拉克去埋葬小女孩,原因之一就是觉得对方行动起来更安全。
毕竟现在已经换了个世界,祂的本体污染没有那么快能找过来,而怎么说都算是邪神化形的克拉克,就算现在能量被封印,那安全问题也是不用担心的。
但布鲁斯怎么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克拉克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果然分头行动是大忌啊,就算不是在恐怖片里,也很容易出现意料之外的紧急情况。
布鲁斯有些头疼的摁了嗯眉心,他已经找了大半天,但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他沉默了半晌,有些犹疑地将手放在了颈侧的S印记上。
这个印记经过克拉克的改造后,不会再对他的精神造成太大的伤害,但同时,布鲁斯对于祂的感知也会被削减到最低。
布鲁斯不能确保克拉克离开那么久会遇到什么,想起上个世界在教堂里对方突如其来的记忆断层,祂……真的已经被封印住了吗?
他越想越不安,一股危险的预感从他的尾椎一路炸开到大脑,让他的心跳加速。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可是如果这个印记没有找到克拉克,而是再次把祂给引过来了怎么办?到时候他就是那愚蠢地将自己献祭给神明的祭品羔羊,连跑都没机会跑。
布鲁斯咬牙,还是就近将手放在了一道门上,进入了收容所。
比起一无所知的等候未知的危险,不如放手一搏主动去争取。
既然他上个世界能顶着原版的永恒印记行走那么久,那这次换了个世界没理由做不到,毕竟就算是祂,想要穿越如此多的宇宙找回来,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吧?
“雅典娜,之前你们实验备用的关于DCOC-0229-01的详细数据呢?我需要你们将我身上的标记从02重新退化成01 。”
布鲁斯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现在必须要尽快找到克拉克。
【这类关于异常的实验非常危险,而且据观察,02比01更稳定也更安全,您确定要进行逆向改造吗? 】
雅典娜不是很能理解布鲁斯为什么要这么做,衍生物01的危险性极大,他们收容所暂时还不具备完全收容0229本体的能力,而贸然使用01大概率会吸引到祂的注意。
这对于现在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确定,而且动作一定要快!”布鲁斯感觉自己的心跳这种不正常的快速跳动着,那些原本能顺畅的进行净化的污染也有些失控。
他的身体之前和克拉克进行了链接,成为了半个顺走0229能量的净化容器,现在离祂的本体更远了,按理来说净化应该是更稳定的。
但现在这种情况,要么是祂突破封印追过来了,要么是克拉克出问题失控了。
这两种可能都持续催促着布鲁斯尽快行动,必须立刻找到克拉克并将他带回来。
【收到,遵循最高权限者「蝙蝠侠」的指令,立刻执行衍生物改造实验,各部门请尽快做好准备! 】
而原本正在外面搜查的杰森,在发现正在进行的直播后,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哥们儿,这世界居然是地骑吗? ?
身为唯一一个还留有较为完整的记忆的杰森,当然是还记得这个让人蛋疼的期刊。
毕竟是小丑最后开了罗宾号高达当罗宾的逆天发展,杰森当时看完差点心肌梗塞,有什么比小丑变成了罗宾更让桶推绝望的发展吗?
在那一刻杰森只想大喊一句有牛啊,明明是二代罗宾先来的,后面出的几代罗宾也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他也能接受。
但让把自己推的二代罗宾给搞死的超级反派当新罗宾,这剧情发展是否有点太阴间了? ?还有比这更阴的事吗? !
哦还是有的,毕竟某开朗热情狂笑之蝠的美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杰森大概知道1018为什么会被这个世界的人倒反天罡的反向污染了。
就地骑宇宙的这一堆逆天刁民,受到他们的意识影响还没有被污染黑化,只能说「众生的童话」还是太善良了。
杰森沉思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枪,并思考着要不要让提姆给自己具现化一个导弹出来。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但看着直播里演讲的超人,他在要不要动手制裁刁民——特别是那些混在人群里搞事的傻币反派们——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到现场静观其变。
呃,怎么说都是认识的人的同位体,如果能捞一把的话当然是最好,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后面那让人胃疼的剧情了!
改造进行的很快,毕竟衍生物01和02的差别本来就不大,而且也不是完全改造,只要将克拉克先前弄出来的封印解除就行。
这样子虽然祂能再度通过印记找到自己,但自己也能通过身体对结合的渴望找到对方。
当那熟悉的酸软在身体里蔓延开,渴望被主填满的结合冲动让属于祂的气息变得无比清晰。
从实验台上走下来的布鲁斯换下无菌服,忍住捂脸叹息的冲动,为自己逝去的直男节操默哀了几秒。
再见了他原本笔直的性取向大兄弟,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被用某种妙妙工具捅两下也不是不行。
而且……
布鲁斯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许久没有过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脱力,扶着墙轻声喘息着平复失控的呼吸。
如果对象是克拉克的话,和男人做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真的碰到那个地方,前几次接触的也都是些幻想中存在的触手,虽然还是很让人惊恐,但至少没什么和同性亲密接触的感觉。
布鲁斯苦中作乐地想到:往好处想至少是克拉克想睡他,不然让他一个曾经性取向笔直的经典白男去主动触碰一个同性,那地方大概会原地化为一摊水。
不过这种天马行空的离奇想法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等他颤抖着穿上那身作战用的轻便制服,忍下衣物紧贴身体带来的颤栗后,还是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后里面只剩下一片坚定的清明,挺直了身体一步一步的离开收容所。
外面的天已经被黄昏的光芒照射成翻涌的橙红色,布鲁斯皱眉看了一眼显示只有下午三点的光屏,此刻的天色明显的不对。
看着这片亮堂的红色天空,布鲁斯心中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放任了那个被实验改造回去的印记,让身体遵循着最原始的结合本能,寻找着克拉克的位置。
捆缚住自己的紧身制服让布鲁斯有些难受,不断流淌的汗水早就已经浸湿了他的身体,粘腻的触感并不舒服,如果不是还在外面,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衣服扯开丢掉。
也许为了行动方便特意换上蝙蝠装是个错误的选择,他现在的感官过于灵敏,皮肤的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如果不是意志力足够坚强,他现在早就把身上束缚住自己的衣服给脱下来扔垃圾桶了。
而越靠近目的地,灵魂深处与祂结合的冲动便愈发强烈,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飘荡在上方注视着那祭品自投罗网。
好想……
几乎能将人逼疯的空虚让布鲁斯的大脑缺氧,眼前一阵阵发白,呼吸间都带着灼烧皮肤的热度。他愈发渴望着祂的靠近,希冀着祂的进入能补全那份遗失的残缺,本能深处想要再结合的想法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
该死的,布鲁斯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这种事了,他几乎都快忘了这是一种多么折磨的体验,远比简单的疼痛更摧残他的意志力。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克拉克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布鲁斯咬牙想着:等他把失踪的克拉克找回来后一定要找条绳子把这不靠谱的小记者绑在身边!
到后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脑经常会断片一段时间,每次回神都离祂的位置越近。
“结……合……”布鲁斯无声的呢喃着,又在下一刻狠狠咬住了舌尖,让血腥味冲散就快只剩下□□想法的不争取大脑。
无声的投票倒计时在所有人的心中响起,但就在黄昏的光照亮大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思绪都短暂的卡住。
“正义”还是“毁灭”?
“呃……怎么会有这种选择题?”
将拼好的乐高摆在柜子里的青年不解的眨了眨眼睛,不理解这种答案明显的选择题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他缓缓的、缓缓的露出一个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眼神空洞呆滞。
“当然是选择'正义'啊,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夫妻俩笑着双手交叉,做出了一个祷告的动作,他们的眼神清明,但却透着股扭曲的疯狂。
身为祂的子民,身为祂的信徒,主的光辉始终照耀着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驱散那一切罪恶的阴霾。
“伟大的永恒之主啊,请宽恕这世间的罪恶吧,请宽恕我的罪恶吧!”
流浪汉将头死死的抵在地面上,四肢几乎完全趴在地面上,泪水和鼻涕糊了他满脸。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位伟大黑日神明的慈悲,看到了那永远洋溢着希望与幸福的、没有寒冷的神国。
黄昏已经来临,这预示着天快要黑了,而那早晨好不容易停止的雪,又要在无情寒风的指引下降临了。
夜晚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他的灵魂都被冻结成了阴沟里的黑色。
他不想死,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死,他也想要有温暖的家和爱他的家人朋友啊。
这个罪恶的、冰冷的世界,如果有祂眷顾的话,就不会变得那么让人绝望憎恶了吧?
他似哭似笑,在旁边其他人冷漠的目光中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唉,又疯了一个。
有同为流浪汉的人麻木的继续往肮脏冷硬的被子里缩,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防止这个疯子冲过来想要拉个垫背的一起死。
这种事其实算不得少见,毕竟人都要死了,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不确定。
但男人只是兴奋的张开了双臂,大笑着高声喊道:“主啊!降临于此吧!我会清除那些罪恶的污泥,只求您垂怜这个苦痛的世界,让希望降临——”
流浪汉阴冷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壮汉身上,那个家伙经常抢夺其他流浪者的食物衣服,甚至为了一块饼干就把人给杀了丢进下水道,有时候还会抢孩子去卖。
毕竟孩子在哪都值钱,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
但其他人以前都不敢说话,生怕这个家伙也将他们给杀了。
至于报警?哦,真是可笑又天真的想法,谁会在乎他们这群流浪汉的死活,毫无油水还浪费他们的时间。
再说了,这些底层流浪汉的互相吞噬本就是上面人喜闻乐见的事,没有用处的活人太多对他们而言是件坏事。
他将藏在衣服里面的小刀拿出。
那壮汉的脸色顿时被冒犯似的变黑,还留有血污的砍刀被他从帐篷里拿出。
但流浪汉没有丝毫的畏惧,他脸上带着一股扭曲的虔诚,勾起的嘴角格外的瘆人:“永恒黑日之主啊!请您降临!”
壮汉感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厉声呵斥着:“你这家伙想死了吗?立刻给我滚开!”
但疼痛从后面袭来,他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捅了自己一刀的女人,他记得她,这是那个将儿子卖给他,就为了寻求一份庇护的表子!
此刻,那个女人嘴角是无比幸福的微笑,但那还未完全消散的恐惧还凝固在脸上,被泪水模糊的脸显得无比怪异。
但是她的眼神在某一刻突然变得澄澈了,那被药物折磨许久的身体似乎都有了力量,仿佛又回到了她还没有生病,没有吃到医生开的“特效药”的那天。
那时的她还有一个幸福的家,虽然单亲妈妈的工作辛苦了一点,但每次回家都有一个乖巧的儿子欢迎她。
这真是……好久好久之前的记忆了,漫长到……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永恒黑日之主啊——求您垂怜,给予众生希望与光明!”
女人又哭又笑的将刀从壮汉身上抽出,在被对方一脚踢到地上不停咳血后,又挣扎着拿着刀从地上爬起,发丝凌乱的挡住那张枯瘦如柴的脸。
你要做出什么选择呢?
是“正义”,还是“毁灭”?
希望降临了吗?也许吧,扭曲的希望又何尝不是希望?在一个同样扭曲的世界,纯粹的爱与正义是救不了他们的。
只有这同样扭曲的污染,才能带着他们重获新生。
天空几乎完全被昏黄的太阳笼罩,就连门窗紧闭的建筑,都在这一刻被光填满,所有人似乎都在这一刻,看到了那个黑日。
作者有话说:
加更完成,新年快乐宝子们
求求了真的没什么啊,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