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行人离开了拘禁室,将空间留给他们， Bruce才收起心中繁杂的思绪，抬头看向自己的同位体。
对方没有走进那奇怪的传送门, 而是安静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明显是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布鲁斯已经收起了先前特意表演出来的戏谑邪笑,现在正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思索着什么,这副模样倒是让Bruce有了熟悉感。
“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马奇斯·马龙，还是……”
Bruce没有将接下来的话说出,他看了一眼陷入永久沉眠的小丑，谨慎的性格让这句话听起来又像是一个让人抓狂的谜语。
但他知道对方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毕竟这个借着外表迷惑了自己的家伙,和他有着同样的内里。
“这重要吗？”布鲁斯挑了挑眉，不再靠着冰冷的墙面降低身体的热度,而是直起身直面面前黑漆漆的大蝙蝠。
这个同位体和之前的几个同位体都不一样, 他们的外貌找不出多少相似度，哪怕公然表示他们是同一个人，也不会有任何人相信。
但他们的灵魂终究是相同的。
“……”
Bruce没有回复，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名字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他可以是布鲁斯，可以是马龙、杰克、哈曼,他有几百个假名，而这些名字都只是构成他伪装的一部分。
“那你是蝙蝠侠吗？” Bruce注视着另一个自己,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对视,却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
他是在质问布鲁斯, 也是在再一次的质问自己。
“蝙蝠侠吗……”布鲁斯的思绪飘远。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上回答，他当然不是蝙蝠侠，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韦恩总裁,没有半夜穿紧身衣出去殴打坏人的习惯，除了出过cos和黑暗义警八竿子打不着一点关系。
但他知道Bruce询问的并不是蝙蝠侠这个身份，而是在质问他，是否还有着蝙蝠侠的……理念？
哪怕提前商议过，几人之前精湛的表演也让Bruce产生了怀疑，怀疑这个同位体此刻的立场和目的。
为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人会来他们世界抓小丑同位体？
他当然认得出那是小丑的同位体，虽然0233疯癫到像是喜剧片的搞笑角色误入，但先前的对话和外表也足以让Bruce推测出大概。
“我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到了克拉克残存的意识在陷入昏迷前最后发自真心的微笑——他在为拯救了一个逐渐面临毁灭的世界而喜悦、宽慰，哪怕代价是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布鲁斯确实不是蝙蝠侠，他的背后没有足以支撑起他燃烧的怒火，他的一生都是如此的美好，他在富裕的爱和财富里成长。
幸福者离苦难太远，哪怕布鲁斯一直在试着隐藏身份，深入黑暗去理解这种压在苦难者身上的重量，他也终究和那些人不一样，他留有一个永远安全的退路。
但一次世界意识不顾后果的贪婪，为无数个宇宙增添了一道划痕，一道足以毁灭世界的划痕。
当布鲁斯第一次接触到COC能量带来的污染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的身后是他的家人朋友以及数个世界的生命。
“但我清楚的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哪怕他顺遂的一生让他未曾成为蝙蝠侠，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承担起一切，哪怕最终的代价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收容游戏，他们赌上了一切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抗争，他们将自己的性命压进枪膛，对准了敌人的胸口。
而克拉克选择了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放心，0233已经被成功收容，我们世界后续的计划不会再牵连到你们。”
世界是如此的广阔，在带着污染源离开这个宇宙后，他们大概率再也没有重逢的可能。
“……你们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Bruce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沉重。
“一次命运的玩笑，一场美梦的裂痕，但是没关系的，我们会一起将这道裂隙填补。”
布鲁斯轻笑一声，将脑海里危险的想法压下，他觉得自己大概率也疯了，那些精神污染也许早在不知不觉间入侵了他的大脑，就和那些看起来仍旧过于正常的异化世界支柱一样。
但是没关系。
“我会将他们全部都带回来的，全部。”
布鲁斯低声呢喃着，语气平静，却让Bruce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寒意，他了解这个，他在无数亡命徒的身上见过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疯狂。
而最后，这种疯狂将化为风暴，毁灭自己亦或是……毁灭敌人。
Bruce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不知道对方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自然找不出足够合理的话来劝诫对方保持理智。
“不说我们的事情了，那个未来你想必也猜到了，我会将通讯器交给你们，你们自己处理自己世界的问题。”
从最开始的避着原住民行动，到后来的被动解决同位体的问题，再到现在他主动帮助同位体改变未来。
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他的影响足够大，大到他产生了一个足够疯狂的计划。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最后的保险，如果同位体那里能给出更优的解决方法，自然是最好不过。
“我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Bruce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足够郑重。
几人的到来直接帮助他们改变了那个恐怖的未来，他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黑暗中挣扎。
“这不是交易，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在收容0233的途中，巧合弄出来的一个意外之喜罢了。
布鲁斯说完便迈步离开。
上个地骑世界是因为彻底和永恒黑日之主绑定了，不可能摆脱COC宇宙的影响，他们才会合作起来，将一些关于COC体系的研究交给他们，想要从中找出制衡污染的方法。
但这个宇宙不同，他们所处的宇宙不仅格外独立，还因为0233被困在时空裂隙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要一行人离开，这个宇宙就不会再受到来自克系力量的危害。
传送门再次被打开，看着同位体离开的背影， Bruce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
“呃……”
Clark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感觉全身像是被大运在减速带上反复碾压了114514遍，前所未有的疼痛和虚弱让他满头大汗的跪坐的地上喘息着。
他的记忆产生了一大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将通讯器塞给了未来的蝙蝠侠，然后……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Clark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有些失控，但烦杂的声音和画面，反而让他感觉到了生命的“热闹”。
比起那个死寂的未来，他更愿意听到看到属于人类的凡尘烟火气。
等超能力重新变得正常，他才注意到了不远处直挺挺躺着的……尸体？
Clark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看到另一个自己躺尸的感觉真的很微妙，他是不是应该把这家伙带去火化？
不，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这个克隆体一样的家伙把自己送去了未来吗？
他在未来失去意识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睁眼又回来了？
必须要去找蝙蝠侠或者马龙问问。
但还没等Clark行动，他就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喂，超人，清醒了吗？”
这道声音像是从旁边传来的，但Clark可以肯定周围没人，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发现背后的披风上粘了一个金属铁片。
这是……
Clark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蝙蝠侠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小礼物”放到他身上的。
他有些恼火地抓了抓头发，但想到干出这事的是蝙蝠侠，又觉得一切合理了起来，合理到他刚升起来的怒气都消了大半。
正如你不能要求一只猫去算数，你也没法要求一只蝙蝠戒掉他的小毛病。
毕竟顺手的事。
“我醒没醒你还不清楚吗？”Clark没好气的抱怨了一句，他非常肯定这个小铁片不止能通讯，说不定还能定位和监控他的身体数据。
通讯后的蝙蝠侠沉默了一瞬，在老管家“友好”地将牛奶和曲奇放下后，有些不习惯的轻咳一声：“抱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下次不会了。”
Clark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哇哦，他刚刚是听见来自蝙蝠侠的道歉了吗？居然没有及时拿录音笔记录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
“哦……呃，没关系的。”刚刚心中升起的不被信任的一点怒意被这句道歉驱散。
“所以你们现在在哪？我在将通讯器交给未来的你后就昏过去了，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Clark贴心的将这件事跳过。
他能看到莱克斯大厦已经被警车围住，有不少工作人员还在进出，而脱险的露易丝和吉米正在警局做笔录，
因为这次的事件涉及恶劣的绑架，露易丝的父亲莱恩将军也得到了消息赶过来，虽然父女俩关系有点僵硬，但此刻还是坐在了一起。
“可以，我在蝙蝠洞，坐标发给你了。”
而Clark看着那个坐标，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蝙蝠洞会在韦恩宅下面？ ？难道蝙蝠侠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和布鲁斯韦恩有关系？ ！
Clark的超级大脑异常活跃的跳过了无数相关传闻，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种私人的事情他还是少打听吧，虽然他确实很好奇，这种问题不太礼貌，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
Clark很难说自己在紧张些什么。
“对了，我还有一个疑似是克隆体的东西，我要把他也一起带过去吗？”
Clark转头去看那具“尸体”，却发现他的眼皮似乎……动了动？
他惊愕地眨了眨眼，超级视力扫视了对方几眼，却发现那具克隆体仍旧冷冰冰的躺在地上，没有丝毫生命活动的迹象。
奇怪，难道是他的错觉吗？
“克隆体吗？”Bruce思索片刻。
将超人的克隆体放在外面太危险了，带到蝙蝠洞的确会安全一点。
“那就一起带过来吧，对了，平行宇宙的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在思考下个世界写黑暗宇宙还是白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