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本来以为黑暗多元宇宙所处的环境会和正宇宙有着巨大区别,毕竟这是由无限个自恐惧中诞生的负面宇宙构成的。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黑暗多元宇宙在布鲁斯的构想中，应该就和那次直面邪神本体时类似。
但收容所迁跃时空的稳定性远超想象,穿越黑暗多元宇宙的壁垒并没有诞生什么特殊的负面感觉。
相反, 他觉得这里过于的……安静？
布鲁斯想起了杰森之前“剧透”时说的那些关于黑暗多元宇宙的情报,心里突然产生了不好的猜测。
如果黑暗多元宇宙注定走向毁灭, 那达米安所在的那个宇宙会不会已经……
【尊敬的管理者，已成功迁跃至DC宇宙-序号-022世界,因当前宇宙存在特殊信号干扰，为了安全，已选择最安全的着陆点】
好在雅典娜的声音打断了布鲁斯的胡思乱想,他来到落地窗前，收容所自动调整观察窗角度,将当前星域的全貌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颗充满生命力的蔚蓝星球仍旧顽强的立于银河之中,群星在漆黑的银河闪耀，和每一个宇宙一样美丽夺目，半点都看不出即将毁灭的模样。
收容所这还是第一次停留在银河之中。
“收容所的位置会影响我的行动吗？”布鲁斯将窗外的银河景象尽收眼底。
【请放心，尊敬的最高权限者，我们的传送门采用的是最安全的小规模双向折跃技术，虽然定位没办法完全精确, 但至少能保证落点误差不超过六公里】
雅典娜的机械的声音仍旧平静，布鲁斯的目光幽幽地落在地球上。
他所在的位置, 甚至还能看到那造型奇特的瞭望塔。
如果不是这个瞭望塔, 他甚至会感觉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阔别许久的家乡。
为了寻找遗失的异化世界支柱, 拯救可能被污染的世界，从穿越开始他就没有一刻不是在前行的。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拯救世界的方法的？
“雅典娜,我们为什么要找到那些异化世界支柱。”
【因为这些个体身上携带着大量的COC污染，该精神污染会大量同化吞噬甚至是毁灭一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
“那么雅典娜，我们为什么不先将那些已经净化了污染的异化世界支柱送回去？”
布鲁斯放在玻璃上的手掌染上了死物的冰寒，这抹寒冷将他发散的思维重新集中起来，让他得以问出了这句早该问的话。
【抱歉管理者，这是您的决议，我们并不知晓原因】
对啊。
布鲁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他为什么不救了一个就送一个回去？
这并不会浪费什么时间，而且异化世界支柱净化后回归原世界，自身特殊的能力会被回收，就算是精神状态“健康”的小丑，对于原世界造成不了多大影响。
反社会疯子多一个，对于那么大的世界也造不成什么威胁。
“我为什么不先送他们回去？”布鲁斯把额头也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视线凝视着那颗蔚蓝星球。
是为了让他们帮忙吗？
无论是提姆的认知干扰具现化，还是杰森单纯的战斗爽，那都是足够强悍的特殊能力，对于接下来收容其他异化世界支柱大有助力。
但布鲁斯居然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个人的意见。
明明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先征求其他两人的意见，而不是自然而然地觉得他们就是接下来行动的同行者。
更何况，乔纳森呢？
小乔本就在地骑世界受了些精神伤害，而且本身的能力并不具备多大的战斗力，不管是哪方便，送小乔回到原世界都是最安全的。
但他还是没有问……
“雅典娜，这些关于异化世界支柱的事，是你告诉我的吗？”
布鲁斯已经完全可以肯定了，自己的记忆出了点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
【尊敬的管理者，我并未讲述过这些问题的相关情报】
“所以……”布鲁斯一直盯着地球的眼神开始恍惚，那一直糊在大脑里的屏障似乎悄无声息中漏出一个洞。
“如果你没说，那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异化世界支柱会带来的危害，又为什么会知道，只要净化了他们，就能把他们送回去拯救世界？”
布鲁斯呆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是啊，这就是一切问题最不合理的地方，为什么他会像是设定好剧情的NPC ，总是莫名其妙地知道一些本不该知道的知识。
“雅典娜，调出我穿越后在收容所的全部录像，投屏三倍速播放。”
没有，全都没有。
从他第一次踏入这个收容所起，他就表现得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后面更是直奔办公室查找异化世界支柱的资料。
哪怕雅典娜什么都没说。
看着监控中的自己，布鲁斯只感觉毛骨悚然，甚至会觉得有些陌生恐怖。
果然，要么收容所也有问题，要么收容所也是棋子中的一员，他最开始的怀疑警惕并没有错。
布鲁斯闭上眼，最终还是挺直了身体，缓缓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冷声说道：“开启通道，目标为哥谭市中心。”
布鲁斯将手放在门上，那道穿梭了数次的传送门，此刻却像是吞噬灵魂的深渊。
其实除了刚刚的那些疑问外，他还有一个困惑没有表明——
为什么那么多个世界走过来都没有发现这些明显的异常，到了这个世界后却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布鲁斯迈步走进传送门。
随着传送门的关闭，门口逸散的光芒彻底消失，收容所再次恢复了安静。
这是一个无比和平的世界，嗯……也许也不是那么和平。
布鲁斯再次闪身躲开了一个直冲着他口袋来的扒手，暗叹各宇宙的哥谭各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没点手艺你根本在哥谭活不下来。
还好那么多个世界都这样下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哪天哥谭变得人杰地灵、和谐有爱，他只会怀疑这里是不是被永恒黑日之主精神污染了。
目前来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超英仍旧在全国各地做好事，而且这里的超英格外的多，除了常见的老资历七巨头外，还有很多不熟悉的超级英雄。
如果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小丑死了？”穿着夹克留着满脸胡子的男人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接着便挑高一边眉毛，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坐在旁边和他一起喝酒的男人：“别瞎吹牛了兄弟，那可是小丑！怎么可能死了？”
醉酒的寸头明显是急了，布鲁斯那怀疑的小表情简直就是在质疑他的信息收集水平！质疑这些就是在质疑他的人脉！
“嘿，你可别不信啊bro，我就这样说吧，我朋友的姑姑的远方表亲的老师，就是上次小丑恶性绑架事件的受害者。”
醉酒男勉强撑着身体坐直，小臂搭在布鲁斯的肩膀上，贼兮兮得，像是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但控制不住的音量还是将附近小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那一家三口啊，啧啧啧，那可是死得一个都不剩啊，父母都是中枪身亡，当时的尸体都快堆成一个小山堆了！”
醉酒男子感觉嘴巴干巴，想喝酒，却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给这位博学的先生倒最好的酒，今天他的酒钱我包了。”布鲁斯朝旁边的酒保喊了一声。
“哦！你可真是慷慨，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刚刚说到哪了来着？”
醉酒男喜笑颜开，畅快地痛饮了一口再次填满的酒杯，继续用不太清晰的口齿讲述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苍白如纸的脸因为过量的酒精而染上一片赤红。
“你可别信网上那些东西，那就是纯用来忽悠人的，那天被绑架的一家人中，压根就没有幸存者！”
“那些父母已经全部确认死亡，而那些至今还没找到尸体的孩子——呵呵，如果这些孩子还活着，以媒体的尿性怎么可能不去堵几个幸存者来采访？”
别跟他说什么警局会保护这些孩子，更别说什么这些记者因为怜悯就放弃了这个大新闻能带来的业绩。
哥谭良心的人可能会有，但哥谭有良心的人不太可能。
总而言之，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受害者已经全部遇难！
“那你为什么会说小丑已经死了？”布鲁斯附和着继续询问，那求知的表情让醉酒男子更有存在感了。
“呵呵呵呵，那当然是因为——小丑被蝙蝠侠杀掉了啊！”
醉酒男子一边笑着，一边头头是道地分析：“你看，换成以往这种时候，小丑早就已经被押送进阿卡姆了，但现在过了一周了，小丑却杳无音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那么大的事，换成以往那些媒体都要乐疯了，不得三天两头的各种捕风捉影蹭热度啊，毕竟人血馒头对于记者来说是真的好吃啊。
但这次各媒体却跟商量好了似的，除了官媒的简单表述与哀悼，其他媒体却全都嘘声了！
要么是上头有权势的人因为某种原因施压，但小丑上头能有什么有权势的人要保他？
毕竟小丑搞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话他们这么多年下来都有些习惯了。
所以小丑根本就没有什么名声可言，就算不压舆论也没关系，最终这个畜牲还是会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再次安全或者被打个半残的丢回阿卡姆。
这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轮回，小丑不会停下他的游戏，而蝙蝠侠与哥谭的无数普通人，都被裹挟着强行进入对方的致命玩笑。
这次是一家三口，下次会是谁？
他们不知道，他们只能蒙着头继续浑浑噩噩地活下去，祈祷厄运不会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
“这并不能说明小丑已经死了，也许他是杀了人之后逃走了呢？”另一个旁听的人情不自禁的插了一嘴。
听到有人跟自己抬杠，醉酒男瞬间不乐意了：“屁个跑了，现场有残留的蝙蝠镖，说明蝙蝠侠已经到场了。”
“而且要是跑了，那些失踪的孩子跑哪去了？又不是去郊游，总不可能是逃跑时还带一群碍事的小孩吧？”
但布鲁斯反驳了他口中的漏洞：“有可能是小丑利用孩子做人质威胁蝙蝠侠，以此创造逃跑的机会。”
布鲁斯听到这已经有些失望了，还以为是掉到什么大鱼了，但现在看来他实地考察收集情报的好像没什么有用的，完全是醉酒男在吹牛胡扯。
会在那个时间段，在这附近活动的还有七人，抓紧时间再去问问说不定能知道更多。
至于为什么不去直接找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小丑在小巷抓捕并杀害众多三口之家，再加上这里是黑暗多元宇宙，而这个宇宙的编号刚好是-022……
布鲁斯可不想赌这里到底是不是狂笑之蝠诞生的宇宙，之前遇到的蝙蝠侠多少都有不乱杀的底线，遇到顶多就是打一下并被写成表。
但狂笑之蝠可没有什么底线，杀自己的儿子都是零帧起手，更别说他一个不知底细的外来者了。
现在只能希望这里不是狂笑宇宙了。
“还有，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几天蝙蝠侠都没什么动静了吗？他肯定是在处理小丑的尸体啊！”
醉酒男子因为过于激动而呵呵大喘着气，见周围人仍旧没有一个相信他说的话，脸上不由变得灰败，原本因为酒精而红润起来的脸又变得难看。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愚蠢地家伙不会相信真相，但我可是亲眼看见了——”
醉酒男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接着又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他碰地一声将杯子砸在了地上，双眼赤红地爬到了桌子上。
本来还有些嘈杂的酒吧，因为他惹眼的举动，一部分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我亲眼看到蝙蝠侠杀死了小丑！”
醉酒男大吼道，那声嘶力竭的声音刚好接在音乐结束后的转场。
周围人在沉默片刻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纷纷哄笑着朝醉酒男做着不雅的手势，口哨声此起彼伏。
这简直是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听到过的最好的笑话了。
“而你，我的朋友，你应该画个小丑装，留着你的笑话去脱口秀上表演！”
有人大声地朝醉酒男喊了一声，周围人的哄笑声更明显了。
“哈？你们这些蠢货也就只会自欺欺人了自己。”醉酒男愤怒地跺跺脚。
酒保已经和这个耍酒疯的疯子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一晚上才赚多少钱啊？酒吧可不会给你报工伤，万一对方动手，他可不想被这些酒蒙子牵连受伤。
“哦……哈哈，不过你们有一个地方说的对。”醉酒男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又有些焦躁地开始来回踱步。
布鲁斯直觉不对，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手已经放在了口袋里。
“是的！哈哈哈哈哈！我应该还有一个小丑妆！”
他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夸张的扭曲的笑容，嘴角几乎已经咧到了人类的生理极限，连嘴角都开裂渗出鲜血！
啧，他最不希望的推测还是成真了。
“是小丑！快跑！”他高喊了一声，让周围那些因为光线没看清楚情况的家伙快撤。
没有什么“我才不信，你说有小丑就有小丑啊？我就要去看看”的情况，周围的哥谭人在听到小丑的瞬间，就齐刷刷地往外跑，生怕晚一步就G了。
而且，咳咳，这可是逃单的好机会啊！
“哦哦我的朋友们，你们为什么走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是真的！真的！我真的亲眼看到蝙蝠侠杀死了小丑啊哈哈哈哈！”
那疯狂地喊叫还参杂了点哭腔，他已经被这恐怖的一幕刺激太久太久了。
每一个晚上，甚至每一个瞬间，他似乎都能看到那黑色的蝙蝠拧断了小丑的脖子，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放声大笑！
他万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突发奇想去阳台抽烟，他那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当时发生的惨剧。
他根本就不敢发生，也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他每时每刻都在害怕那个恐怖的、疯了的蝙蝠侠，会在某一天突然从阴影中冒出，然后大笑着拧断自己的脖子！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快乐！”
他终于在此刻明白了，他终于明白当时的蝙蝠侠为何笑得如此的畅快。
他和他一样，终于从这压抑的、恐怖的噩梦中解放出来了！
他已经不会再恐惧了，他已经不会再痛苦了，他——joker，在此刻重获新生！
这才是蝙蝠侠放声大笑的理由。
但还没等他将自己重获新生的喜悦解放出来，与周围的好朋友们分享，他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飞了起来。
自由落体砸在地上的男子：？
布鲁斯现在确实相信醉酒男子说的话了，八成是他“幸运”得离太近，小丑死后释放的神经病毒也给这个遭受无妄之灾的倒霉蛋来了一下。
“哈哈哈……咳，伙计，你下手可真够重的。”男人大笑着，“怎么了？你是不满意我的故事吗？或者我还可以给你再讲一个故事——”
“屠龙的勇者杀死了恶龙，但却迟迟没有回来，等国王再次派人过来时，他发现勇者变成了恶龙。”
“已经没有蝙蝠侠了我的朋友，只有小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