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总是苛待善者,没有什么邪不胜正,劣币驱逐良币似乎才是这个黑暗宇宙注定的法则。
要么大家一起变烂,要么就被罪犯恶徒们不停地折磨。
这是他从小就洞悉到的真相。
但Bruce不想向这种可笑的规则下跪, 他被命运剥夺了一切, 反而变得比任何时候更顽强坚定。
他怀抱着燃烧的怒火,却化身盗火的普罗米修斯,仇恨没能吞噬他,让他成为一个反社会的疯子,反而让他成为了黑暗世界的守护者。
他将自己的怒火化为火炬,照亮黑暗中迷失的人。
他觉得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哪怕事件的苦难仿佛瞄准了他,让他在痛苦中挣扎着一次次站起。
像是孩童戏耍飞虫,扯下翅膀注视着他爬行,又在临近边缘时吹上一口气,让他从悬崖跌落。
总是如此。
但他从未被苦难打败,从未。
直到那一天,直到那一天……
他的视线似乎是穿过了时间,那比所有经历过的噩梦加起来更恐怖的现实,被残忍地呈现在他眼前。
它要割开他的眼皮,让他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属于自己的噩梦被施加在其他人身上。
不不不!不要!停下!停下! !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他改变了哥谭,哪怕哥谭这个残忍的国王拒绝为他加冕, 但谁都能看出来, 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罪恶之都, 和几十年前相比有了巨大的改变。
但当那一家三口恐惧的、被像狗一样驱赶进犯罪巷时,当父母在两声枪响后无力的躺在血泊之中,当那个孩子痛苦恐惧的绝望哭泣时。
他发现自己从未自那晚的阴霾中走出。
然后……他听见了笑声, 他听见了那绝望的哭泣变为了扭曲的大笑,尖锐得像是指甲剐蹭玻璃,无比刺耳,让人无端变得暴躁。
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茫然,然后又在下一秒立刻了解了一切。
他要让他变成小丑。
Bruce试着挣扎,他想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试图拼命的与敌人、与命运对抗,他不顾那些因为挣扎而陷进肉里的麻绳,不顾皮肉被撕扯的疼痛拼命挣扎。
但浸了水的绳子无比坚韧,血液也跟着一起浸入布料,顺着他的脸颊,他的身体滑落。
然后……在某一刻,奇迹降临了——
他终于成功挣脱了束缚,抓住了小丑,然后——他杀死了小丑!
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的简单,只需要锁住他的脖子,然后稍微用上那么一点点力量,就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个折磨了无数时间的疯子,这个让哥谭人闻之色变的梦魇,就这样轻巧地死在了自己手中!
当发现了这个现实后,Bruce首先感到的不是破除了底线后的惶恐,而是——喜悦。
是的,他为自己亲手杀死了一条生命而感到喜悦,他甚至从未感到过如此轻松!
小丑死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恶心的二选一小游戏,不会再有敲碎杰森骨头的撬棍,不会再有爆炸的轰鸣。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他笑了。
不,Bruce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笑出来,但他确实听到了哈哈大笑声,不同的音色,但一样的疯狂。
Bruce抬起头,看到了那些大笑着的孩子,他们围着他,用笑声包围着他,像是在欢迎他们新的同类。
不……
Bruce蓦然清醒,瞬间如坠冰窟。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他捂住自己的脸,手掌碰到嘴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勾起了一个夸张的笑容。
被布条撕裂的嘴角鲜血淋漓,为他画上了属于小丑的、鲜红的唇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亢奋的大笑,他应该为此悲伤的,他不该这样欢乐的,这满地的尸体是他失败的象征,这大笑的孩童也是他失败的象征。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觉如此的喜悦?
布鲁斯恍惚地站起身,他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可是……为什么会不对劲?是小丑病毒吗?但他明明没有被注射病毒。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围的通讯被屏蔽了,他联系不上其他人,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中了病毒的孩子控制住带回去。
而那满地的尸体,他无力处理,就和当年一样,他只能看着,恐惧地跪坐在血泊里,什么都无法阻止。
这么一想他也真是像个滑稽取乐的小丑。
以为穿上一身黑漆漆的戏服就以为可以改变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可笑得像个天真的孩童,面对着劫匪的枪口瑟瑟发抖。
“ HA……”
他又想笑了。
一切就是如此的突然,毕竟罪恶就是如此轻易,远比做好事要来得轻松。
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者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抽出自己的血液放入分析仪器,结果很糟糕,但他居然早有预料。
一种比小丑用在孩子们身上的小丑病毒更无解的纳米病毒,入侵他的大脑影响他的思维,让他变成另一个小丑。
Bruce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久久无言,恍惚想起了一句话——屠龙者终成恶龙。
那是小丑留下的诅咒,小丑死了,但他又要在蝙蝠侠的身上复生了,而原本属于Bruce的灵魂与意识,会被碾碎扭曲成另一副模样。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从这可怕的噩梦中醒来?
Bruce恍惚地将文件层层加密,面对达米安和阿尔弗雷德担忧的询问,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希望他的嘴角没有弯得太大,但很显然事与愿违,他们变得更加担忧了。
而他可爱的儿子,在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思考片刻后,将自己最近最喜欢的那只会后空翻的宠物小猫,放在了他的床边。
如果把这只猫肢解了放在盘子里端给达米安,他会愤怒地向他的父亲挥刀吗?
他笑了笑,然后又猛地顿住。
又开始了,侵蚀在加剧,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小丑就站在自己面前,大笑着对他说:没错,亲爱的小蝙蝠,就是这样,让我们一起放声大笑吧!哈哈哈哈哈哈…… HAHAHHAHAHA !
他闭上眼睛不愿意多想,只疲惫地将自己砸进床铺,妄图用沉眠停止思考。
但梦境比现实更疯狂,他看到自己拿着枪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杀死了那些无辜的生命,他大笑着拿着那型号老旧的破烂手枪——
那是夺走了他父母生命的那把枪。
他拼命地想要去阻止自己,但他像个已死的幽灵,无力的穿过身体。
然后视角一转——
他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家三口,那年幼的孩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那是Bruce wayne 。
他颤抖着眨了眨眼,看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父母,他们同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像是一尊尊雕塑。
然后在下一刻,他们同时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绝对不是他的父母能发出的笑声!那是小丑!那是小丑!他们是小丑!
Bruce出离的愤怒了,他的那些记忆正在被噩梦扭曲,他爱着的父母被从记忆的深处剥离,被病毒塑造成为了自己最为厌恶的模样!
然后——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具尸体。
Bruce僵硬地站在原地,任凭那仿佛流不尽的血液淹没他的脚背。
他终究是成为了杀死父母的凶手,他终究是……杀死了自己!
不会再有蝙蝠侠了,因为Bruce wayne已经杀死了自己。
现在活下来的只有小丑。
鲜血上涌,淹没了他的鼻腔。
噩梦终于惊醒。
Bruce喘着气颤抖地看着天花板,而他的手边,是被解剖着摆在床头柜上的猫咪尸体。
“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他喃喃自语着,但嘴角却始终挂着那抹扭曲的笑容。
狂笑之蝠处理了那具尸体,他现在还不能让这些事情暴露出来,他需要一点点的——计划。
Bruce甩了甩头,走进了阴森森的蝙蝠洞,他需要研究出消除小丑病毒的方法。
那么用什么来研究呢?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是吗?不,这是错误的,不,这是最好的。
是的,他需要数据,他需要救这些孩子,他不能让他们成为小丑,他不能让犯罪巷里的幸存者成为小丑。
然后——
他在失控,他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失控,没有办法,他身上的异变没法解决,他会变成另一个小丑!
我必须得找个限制,在他失控前,他必须得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的,他必须得在一切发生前,解决掉那些限制自己的存在。
这会很有趣的。
「不,父亲,这并不有趣」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脑子里怎么那么热闹,也许他应该把自己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笑话俱乐部。
“所以这个病毒不止是能让人变成小丑?而是直接精神分裂成无数块?”
狂笑之蝠感觉挺有趣的,并且真的拿起了刀,想要给自己来一个全菌无麻开颅手术。
干净又卫生啊。
「我不在你的脑子里」
“哦,你当然不在,脑子里怎么可能有人呢? HAHA !”狂笑之蝠又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脑子里不会有人。
哦,不过他是一个疯子,所以他真的用刀割开了头上的皮肉。
“所以你是谁?哦,我亲爱的儿子,你是哪个可爱的小罗宾?”
他笑着,现场的氛围无比诡异。
但也许是疼痛让Bruce的脑子清醒过来,又或者是奇妙的古法放血疗法起了效果,一部分病毒短暂地关闭了,智商的大脑又重新占据高地了。
Bruce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没有任何犹豫地给罗宾们发了消息。
他需要限制(他需要计划)
「你不会有事」
当然,他当然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恰恰相反,他现在清醒得不行,他从未如此的清醒过,他甚至觉得自己醒悟得太晚了。
脑子里的声音消失了,他站起身去处理自己的伤口,这倒口子可不能被他的小罗宾们发现了,他们会伤心的(他们会怀疑的)。
一切就是如此。
然后,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不是噩梦,他被病毒感染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些许,最终,他抬头看向最新得到的消息。
一个未知的、新的变量。
需要去接触接触,他的计划已经不能有额外的变量,或者……他的计划需要添加一个额外的变量。
他站起身,脱下制服换上伪装用的易容,对着镜子,将勾起的嘴唇向下弯折。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大惊喜,一个平行宇宙的自己,一个——还是蝙蝠侠的Bruce wayne。
他哈哈大笑着,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人设和剧情是什么。
哎呀,向他这种黑化的自己,肯定是另一个正义的蝙蝠侠战胜困难的对照组啊!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他听着通讯器里的交流,他的小罗宾们实在是缺乏警惕性,居然因为在家里就完全不设防。
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是孩子,而身为父亲、导师,他会教会他们,如何正确的做一个助手,一个小丑的助手。
HAHAHAHA!
狂笑之蝠并没有往韦恩宅赶,因为他知道,那些离巢的蝙蝠终究会回到巢xue,而现在,他需要去和另一个自己玩个二选一的小游戏了。
「去找他」
“我当然知道要去找他。”他对着自己的限定版「脑-罗宾」说道。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就是懂他想做些什么。
黑沉沉的天仍旧没有要亮的意思,就像这个黑暗的世界,希望正在茫茫黑暗中消亡。
“父亲。”
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Bruce觉得这个新儿子有点粘人了,他肯定会带着自己的小助手去见正义版蝙蝠的,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还得按计划循序渐进。
“父亲,你真的感染了小丑病毒吗?”
哦,这次他终于听清楚了,原来不是他的新罗宾,而是他可爱的达米安啊。
“不不不,孩子,这不叫感染,这叫……净化?解放?HA,我只不过是看开了达米安,我的儿子,要和我一起吗?”
狂笑之蝠向你发出了组队邀请。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许久,达米安毫无疑问是爱着自己的父亲的,哪怕他不会如此直白的表达出来。
但不再杀戮的武器,就是他最好的回答。
蝙蝠侠能改变达米安一次,自然就能改变第二次。
“不,我的父亲不会是个失败者,他会战胜小丑,一千次一万次。”
通讯器里传来了达米安的声音,如此的笃定:“蝙蝠侠绝对不会输!”
蝙蝠侠能改变达米安一次,但狂笑之蝠无法改变达米安第二次。
这象征着恶魔的孩子,这自黑暗中成长的地狱之子,最终还是选择了蝙蝠侠会做出的选择。
他与自己的父亲流淌着同样的信念。
“老头子,你可别**的输给小丑那个的!”杰森的声音也自通讯器中传来,低沉压抑,几乎能形象出他此刻阴沉的表情。
“我们相信你,蝙蝠侠。”芭芭拉的声音坚定又温和,就和她一样。
那漂亮的外表下是坚定地灵魂,她忍着痛苦,顽强地再次挺直了自己的脊背,从轮椅上重新站起。
“关于小丑病毒的文件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希望这不是你的陷阱?哦……这算不算是我的毕业考试?”
提姆开了个玩笑,然后Bruce真的笑了,笑得很大声。
没办法,他现在开朗了不少。
你知道的,他现在是神经病,他想干嘛就干嘛。
“ HAHAHAH ,这会是一场精彩的游戏,我很期待。”他大笑着,觉得这比他最开始计划得更有趣。
“这不是游戏,这是战斗,不要输给小丑——Batman。”
提姆的声音紧绷,他显然从那些文件中了解到了什么内容,那内容让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他期待着、祈祷着奇迹的到来。
但什么都不会有的,这个世界没有希望,这就是他们的宿命,狂笑之蝠大笑着。
“ Bruce少爷。”苍老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但仍旧温和,仿佛他并不是一个脑子坏掉准备毁灭世界的反派大boss 。
“我们等你回家。”
Bruce停止发笑,他看着被销毁并干扰了定位的通讯器,又看着高楼下方来往的车辆,最终也只是勾起嘴角。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靠极限赶完更新,燃尽了